104温明秋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叶鸿兆还没从明早就能和锋刃项目负责人见面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就听见王主任说见面地点是启星。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启星”二字，心下一沉，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
叶霜……不就在启星上班吗？
他快步走向叶振宏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推门而入时带起一阵风。
“爸，出事了。”
叶鸿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王主任说见面地点定在启星，就是叶霜现在工作的那家公司！”
叶振宏正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把件，闻言动作一顿，眉头拧起：“慌什么？她在启星工作又怎么样？”
“可锋刃是启星的核心项目！”
叶鸿兆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眼神急切，“您忘了？叶霜大学读的就是AI研发，万一……万一她参与了锋刃的研发呢？要是明天在会议室见到她，我们的计划不就全暴露了？”
叶振宏放下玉把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片刻后，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笃定的轻蔑：“不可能。她当年为了陆知笺，大三就辍了学，连毕业证都没拿到。这些年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别说核心研发，恐怕连基础的行业动态都摸不透。启星那样的公司，怎么可能让她碰锋刃这种级别的项目？”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仍有些不安的叶鸿兆，补充道：“就算她在启星，最多也就是个打杂的。明天你去见魏总，专心谈合作，别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态。”
叶鸿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那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叶鸿兆带着助理准时出现在启星科技楼下。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刻意放缓脚步，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有叶霜的身影。直到走进会议室，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魏墨池，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魏墨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他抬眼看向叶鸿兆，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叶总，好久不见。”
叶鸿兆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伸手想要握手：“魏总，幸会。”
然而魏墨池却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听说叶总这次来，是想谈锋刃的合作？”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过在谈合作之前，我得先提醒叶总——去年在周氏集团的宴会上，叶总为了叶卿棠，对我身边的人动了手。”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冷，像淬了冰：“我魏墨池护着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叶总觉得，就凭你，有资格和我谈合作？”
叶鸿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得无地自容。助理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魏墨池冰冷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来。
“合作的事，不用谈了。”魏墨池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淡漠，“启星不缺合作伙伴，更不缺不知好歹的人。请吧。”
叶鸿兆狼狈地走出启星大楼，上车后，脸色依旧难看。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眼底满是怒火：“一定是叶霜！肯定是她在魏墨池面前说了什么！”
回到叶家，叶鸿兆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振宏。叶振宏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毕竟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说的有道理，这事八成和叶霜有关。”叶振宏掏出手机，找到叶霜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却被无情地挂断。
他又拨了一次，依旧是忙音。叶振宏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与此同时，叶霜正坐在郑律的车里，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郑律发来的消息：“苏强住址已确认，十分钟后到达。”
叶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这么多年了，终于要接近母亲死亡的真相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母亲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形状，不知道苏强看到她时，会不会想起当年的事。
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郑律率先下车，为叶霜打开车门。两人并肩走上狭窄的楼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郑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一条缝。
苏强探出头来，看到叶霜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霜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叶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冷淡：“苏强，我们找你，是为了周慧的事。”
“周慧”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强尘封多年的记忆。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双手紧紧抓着门框，想要关门，却被郑律一把拦住。“苏先生，我们只是想和你聊聊。”郑律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强被逼无奈，只好让他们进屋。屋子很小，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孤独的气息。苏强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断颤抖。“你们……想知道什么？”
郑律坐在他对面，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苏先生，你还记得自己当年是因为什么坐牢的吗？”
苏强的身体猛地一震，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叶霜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那你还记得海外账户吗？这些年，一直有人给你汇款，而那个人，就是温明秋。”
苏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叶霜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冷笑。果然，她只是炸了炸他，就有了收获。“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年为什么要制造那场车祸？”
苏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是温明秋！是她让我做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周慧去见叶振宏的路上制造车祸，阻止他们见面。我本来只想把车撞坏，没想到……没想到货车的刹车失灵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叶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猜测是谁做的手脚？”
苏强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已经坐了十多年的牢，付出了代价，放过我吧。”
“放过你？”叶霜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满是血丝，“我母亲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你凭什么让我放过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强被她的气势吓到，身体缩成一团，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办法！温明秋说，如果我不照做，就对我的家人下手！”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后来我才知道，刹车是她动的手脚！她就是想让周慧死！”
叶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强忍着眼泪，问道：“你有证据吗？”
苏强点了点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旧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老式录音笔。“这是当年我去找温明秋对质时录的音。她劝我认罪，说会照顾好我的家人。”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可我进去后，我老婆就病逝了，我女儿也不认我了。我现在一无所有，都是温明秋害的！”
叶霜接过录音笔，指尖微微颤抖。这就是证据，是母亲死亡的关键证据！她抬头看向苏强，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安度晚年。”
苏强犹豫了一下，眼神复杂。郑律见状，补充道：“苏先生，就算你不愿意出庭，只要把录音笔给我们，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苏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录音笔可以给你们，但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笑容灿烂，“我想再见我女儿一面。她叫苏雪媃，我听说她在金城，可我找不到她。”
叶霜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帮你找到她，安排你们见面。”
离开苏强的住处后，叶霜坐在车里，问郑律：“刚刚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吗？”
郑律点头：“录下来了，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这段录音不能作为法庭证据，因为是我们单方面录制的，而且苏强的证词也存在不确定性。”
叶霜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拿出手机，找到陈景的号码：“没关系，我把录音发给陈景，他是警察，有了这个方向，总能查出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郑律突然皱起眉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有人跟踪我们。”
叶霜向后看了眼，确实有辆黑色朗逸紧紧跟在后方十米处，车窗贴着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是温明秋的人？”
叶霜皱了皱眉。
“不确定，但肯定来者不善。”
郑律的声音沉稳，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路况。
“前面两百米有个十字路口，左转是城中村，巷子多且窄，适合甩开他们。”
郑律打了转向灯，缓缓将车靠向辅路。
后方的朗逸果然跟着变道，依旧死死咬着不放。
到了十字路口，红灯刚亮起，郑律却没有停车，反而猛地打方向盘，同时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引得路边的行人惊呼连连，纷纷往路边躲闪。
黑色朗逸的司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闯红灯，反应慢了半拍，等踩下油门追上来时，郑律已经驾驶着车子冲进了城中村的巷子。
这里的巷子狭窄而曲折，最窄的地方仅容一辆车通过，两旁的房屋挨得极近，晾晒的衣服从楼上垂下来，几乎要扫到车顶。
叶霜紧紧抓着扶手，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全是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她回头看去，黑色朗逸紧追不舍，好几次因为车速太快，车身擦过墙角的砖墙，留下长长的划痕，可依旧没有放弃。
就在这时，郑律看到前方有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小巷，巷口还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
他眼神一凛，猛地打方向盘，同时踩下油门，车子堪堪挤了进去。
黑色朗逸的司机反应慢了半拍，车头直接撞在了巷口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车灯瞬间碎裂。
郑律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开，穿过三条小巷后，从城中村的另一个出口驶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他又在车流里绕了三个圈，确认黑色朗逸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对叶霜说：“应该安全了，他们撞了车，短时间内追不上来。”
叶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陈景发录音，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叶振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叶振宏冰冷的声音：“叶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你在魏墨池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宏远和锋刃的合作黄了？”
叶霜愣住了，宏远科技竟然是叶振宏名下的公司？她皱起眉头，语气冷淡：“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叶振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上流人士特有的傲慢与指责，“除了你，还有谁会破坏我的合作？叶霜，我警告你，你最好想办法促成合作，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胁，“我不会把你母亲的股份转给你。”
叶霜冷哼一声，“叶振宏，你这些年一直恨着我，就是因为你觉得，是我害死了母亲？”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叶振宏冰冷的声音：“是，到当年如果不是你，周慧不会出事。”
“你有没有想过，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叶霜想到刚刚苏强说的话，眼中划过一抹嘲弄。
“不可能！”
叶振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慧就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别想推卸责任！”
叶霜再也忍不住，挂断了电话，找到陈景的号码，将录音发了过去，附带一条消息：“陈警官，这是苏强的证词录音，当年我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温明秋有重大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