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传讯
幽苒见白琳似乎要江临天有用,便把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了白琳。
江临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正常来说,无论是修士,还是妖,亦或者是魔族,身上都只有一个主要的情绪体。
身体内产生的所有情绪,都源自于情绪体。
像平时幽苒判断情绪的时候,也是根据情绪体来的。
可刚才江临天被白琳刚刚丢进戒指的时候幽苒就发现了,江临天有两个情绪体。
白琳和江临天进行交流的时候,江临天的另一个情绪体几乎完全没有反应,是以幽苒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直到江临天被丢进戒指,他的另一个情绪体才开始产生情绪。
不过这个情绪体产生的情绪太轻了,很快又被另一个情绪体压了下去,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词总结。
是魔族见了都会觉得诡异的程度。
白琳听幽苒说完,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自己送给江临天的那个令牌被捏碎后变成了传讯符的事情。
幽苒发现的异常,应该和这个传讯符有关。
此时的白琳靠在铺着柔软毛毯的宽大座椅上,黑发流泻。
她从高处微微垂眸,看着下方那个和自己曾经有过一段交集的天之骄子,那双混沌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江临天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俘虏,也不能指望白琳给自己多好的表情......正这样想着,江临天便听见白琳用很是冷漠的语气问自己。
“传讯符里是什么。”
江临天被白琳问的一愣:“什么传讯符?”
白琳见江临天意外的表情不像是的假的,便拿出了那张令牌被捏碎后出现后的传讯符。
江临天看着白琳拿出来的传讯符,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白琳确认江临天确实不知道,便先屏蔽了江临天的五感,自顾自地打开了传讯。
里面是记忆中,那个肆意张扬的江临天的声音。
【师姐!若是有一天你听到了这条传讯,那我大概是也被迷惑了。此前罗师叔察觉林初瑶有异,托我照顾你,但我自认无论是修为还是道心坚守都比不过罗师叔,他都没办法躲过的东西,我不一定能躲过啊。】
【原本我想直接给你传讯,可你一直在闭关,罗师叔又变了性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保证传讯能到你手上,于是我想了一个非常天才的办法!】
【这个令牌是你送我的礼物,按照我目前对林初瑶的了解,她若是知道这令牌是你给我的,定会想办法要走,在你面前晃荡。】
【若她真这样做,你大概会直接毁掉令牌吧,你就是这样的性子。】
【所以,本少最后决定将传讯放在令牌里!但愿你听不到。】
【若是听到了,那我大概也是做了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了,师姐对我不用客气,要打要骂怎么出气舒服怎么来。】
【只是,若阿昀也参与其中,还请师姐手下留情,他就是......脑子笨。】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罗师叔扔下一句话就走了,留我在这里绞尽脑汁........】
传讯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琳听的出来,传讯中的江临天和现在的江临天完全不同。
说那些话的江临天,分明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是真正的江临天。
白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想到江临天提到了罗舟,赶紧从储物空间的角落里,翻出了罗舟当年的传讯。
那时候的她真的太痛苦了。
她本以为自己在深渊。
遇见罗舟以后,罗舟给了她承诺,说此后她不会再看见深渊。
她信了。
可罗舟食言了。
白琳当时以为罗舟的食言是因为林初瑶救了他儿子,对于罗舟的所作所为也本能地逃避不想再去想一遍。
以至于后来到了妖界以后就更没空去想了。
可现在江临天的传讯却告诉她,罗舟没有食言吗?
白琳拿到罗舟的传讯时,手都有些发抖。
她输入灵力,罗舟的声音便冒了出来。
【琳儿,若见此讯,为师便已灵台已蒙尘,遭外力所制。此劫非比寻常,为师虽有所察觉却难以挣脱。趁神智尚存一隙,强聚残念留此讯。若他日为师行止伤及于你,莫要迟疑,术法往为师身上招呼便是】
【别害怕,你是厉害的孩子,一定知道该怎么做,潜心修炼.......】
罗舟的声音最初听起来似乎还很普通,但越是听到后面,白琳就越是察觉到了罗舟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白琳就那样重复地听着罗舟的话,不知道听了第几遍的时候,她觉得有东西砸在了自己手上。
白琳这才发现自己在听罗舟的传讯时,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样。
他们只是,有些身不由己。
白琳好想笑一笑。
笑自己不够信任师父,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的传讯,就这样误会了他许多年。
也笑这一切何其荒谬,就因为林初瑶是预言书中的女主,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会被外力干涉。
不过,白琳最想笑的是,原来自己是被惦念着的。
还有江临天,原本是林初瑶身边的人,但他更是他自己。
原来是这样。
可白琳笑不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笑不出来了。
从千劫域出来以后,好几次她见似乎有小妖比较怕她,她想笑一笑让他们别那么害怕.......结果是她笑不出来。
白琳看着不远处被自己封笔了五感的江临天。
正常人第一次被封闭五感都会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可江临天偏偏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幽苒说,如果存在两个情绪体,那另一个情绪体被压制的办法,就是让情绪体处于虚无状态。
这种状态,就和五感被剥夺差不多。
【幽苒,你有办法让他们的情绪体拜托控制吗?】
幽苒其实在感觉到白琳的情绪以后就猜的大差不差了,可是她确实是没办法。
【我......我力量不够,得多吃一些......】
可是白琳一向不让幽苒乱吃。
起因是幽苒在千劫域吃多了就闹肚子。
幽苒的闹肚子还不是普通的闹肚子,是各种各样的魂魄在她的身体里面打架差点把肚子打破那种闹肚子。
幽苒见白琳情绪又低落了一些,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
【林初瑶的身体里有很多能量,我慢慢吸收,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帮上忙了。】
白琳表情没变,但幽苒知道,白琳又开心了。
这个世间最能随时明白白琳想法的,只有她。
白琳解开了江临天的五感封闭。
从一片虚无之中,江临天眼前重新出现了白琳的身影。
看见白琳眼角的微红时,江临天微微一愣。
林初瑶经常在他面前哭,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白琳为什么要哭。
江临天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
林初瑶每次哭的时候,虽然他知道自己要上前去安慰,也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来逗林初瑶开心,可实际上他的心并没有被牵动。
但白琳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分明没有亲眼看见白琳哭的样子,只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猜测,他就想帮白琳做点什么。
白琳看着江临天一直看着自己,那个眼神和站在林初瑶身边时的眼神似乎是有点不太一样了。
白琳因为以前的经历,虽然她对于情感没有幽苒那么敏锐,但也不至于迟钝。
白琳肯定,江临天的自我意识还在。
“江临天,过来。”
听到白琳叫他,江临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走过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白琳把江临天自己录的那一段传讯开始在他面前播放。
听完第一遍的江临天:()
听完第二遍的江临天:(o)
听完第三遍的江临天:(☉☉)!
原来之前心里对觉得怪怪的是这个原因。
“师姐,这是我在说话吗?”
白琳:“是你。”
江临天突然就觉得一切都能说通了,为什么他偶尔会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因为本来一起就都不对。
不过,这样的异常每次他只要靠近林初瑶就没有了,江临天也不知道这条传讯能够让他清醒多久。
想到这里,江临天用他聪明的脑子迅速筛选出了对于现在的白琳来说最需要的几条消息。
“师姐,我现在脑子比较清醒,但我不知道能清醒多久,你先听我说。凌霄为林初瑶留了一盏魂灯。”
“林初瑶的经脉被你抽出,现在魂灯肯定虚弱,按照凌霄对林初瑶的重视程度,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凌霄长老如今已是化神初期了。”
“罗师叔近几年似乎还没有清醒,你.......万事小心。”
白琳听着江临天自然的关心微微一愣。
在她的记忆中,和江临天的相处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可江临天却似乎没有这种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一直是关系很好的同门一般。
白琳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她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
江临天看见现在白琳的模样其实还有些那以置信。
他的记忆没有问题,白琳在妖界刚刚见到他们时的那股狠劲,江临天好不怀疑那时候自己可能会被白琳捏死,可现在,白琳看起来竟然和小时候没差多少。
江临天没有盯着白琳看太久,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不是要做玩偶吗,我教你。”
看见白琳凑了过来,江临天开始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细致地讲解。
包括如何分辨需要用多少灵力包裹绒毛,如何感知毛发的纹理与韧性,如何以神念为引,引导灵力进行编织。
江临天讲解得异常耐心,白琳一边听着,一边按照他的说法,再次尝试调动灵力。
尝试了几次后,那些刚才还乱七八糟的毛终于温顺了些许。
虽然离成型依旧遥远,但至少不再是胡乱纠缠的一团了。
在掌握了其中的窍门后,殿内一时只剩下绒毛相互摩擦的窸窣声。
白琳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小型九尾狐。
那双清冷疏离的银灰色眼眸,此刻因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周身的凛冽气息,也奇异地柔和了下来。
江临天在白琳会了以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划过了白琳那无比认真的侧脸。
一瞬间,江临天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的身边似乎少有这般安宁的时候。
许是见白琳的态度好转,江临天也是大着胆子开口:“师姐,你若是心有不悦,一切冲我来便好,阿昀他对谁都没有戒心,他若是被控制,他自己也.......”
江临天没说完,但白琳能听懂。
“好。”
“他若是惹我,我会轻点收拾他。”
江临天听见白琳的回答,突然笑出了声。
这个回答倒是比白琳说不收拾罗昀更要让他安心一点。
希望他兄弟的脑子能快点恢复正常吧。
江临天又待了一会,感觉大脑中的想法渐渐开始变得模糊,问出的话也开始变得不过脑子。
“你和妖王,是如何相识的?我观妖王待你似乎极为不同。”
白琳在听见江临天的话后动作一顿,她看向江临天的眼睛,这才确定,刚才还关心着她的那个江临天已然又不见了。
白琳的眸中瞬间覆上了寒霜。
“别以为用着江临天的身体,我便不敢动你。”
“所有想为你报仇,踏入妖界之人,来一个,我杀一个。”
“直到再无人敢为你踏足此地,提及此事。”
白琳的态度狠绝,不留余地。
这赤裸裸的杀意,本该让江临天感到危险,可就在白琳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临天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战栗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此时的白琳在他的眼中却无比的耀眼,耀眼到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问那句话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