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孤城凝志

“以雷德蒙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不会就此罢休，下午必然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另外，我们的箭矢和火油都所剩不多了……”

阿拉贡抬手打断费尔南德侯爵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峻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上午那一把火，已经烧掉了雷德蒙三成锐气。”

“他损兵折将，亲卫队全军覆没，军心早已动摇。”

他指尖轻抚剑柄，阳光在鎏金纹饰上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下午来的，不过是群惊弓之鸟，不足为惧。”

城头的微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拉贡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那里正是盐风城的方向，也是北境最后的希望。

“只要坚守至明日，待盐风城的援军到来，便是雷德蒙这个老狐狸的末日。”

他忽然握住剑柄，利刃出鞘的“铮鸣”声清脆响亮，惊飞了城垛上栖息的乌鸦。

“我要用雷德蒙的头颅，来祭奠那些在青石堡外战死的英魂！”

费尔南德侯爵望着阿拉贡挺直的背影，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缓缓举起染血的长剑，剑锋反射的阳光刺痛了周围守军士兵的眼睛，却也点燃了他们的斗志。

“为了北境！”

尼罗侯爵的吼声如闷雷滚过城头，震得人心头发颤。

“为了北境！”

城墙上下，上千把染血的兵器同时举起。

寒光刺破正午的烈日，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森林，呐喊声此起彼伏，盖过了风的呼啸。

就在此时，书记官捧着羊皮纸匆匆走来，脚步急促。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禀陛下，战损已清点完毕，请您过目。”

阿拉贡抬手示意他起身，阳光在他鎏金的护腕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念。”

书记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念道：“上午守城战，我军伤亡八百三十七人，其中阵亡五百零九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阵亡将士中，大半都是被敌军投石机的巨石砸中，或是被敌军的箭矢射中……”

一阵微风卷过城头，吹散了书记官最后的话语，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悲伤。

阿拉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阵亡将士的名册，单独呈上来，我要亲自过目。”

“他们的家人，日后由王室负责赡养，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待书记官退下后，阿拉贡转向费尔南德侯爵，目光落在他布满凹痕的铠甲和右腿被血浸透的绷带。

那绷带早已从白色变成暗红，显然伤口还在渗血。

“侯爵，你该去休息了。”

阿拉贡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君主的决断。

“下午的城防，就交给尼罗侯爵吧，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

费尔南德侯爵的嘴唇动了动，染血的手紧紧握住剑柄，还想争辩，却被尼罗侯爵上前一步打断。

尼罗侯爵的大手按在他肩上，语气带着老友的关切：“老伙计，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去休息两个时辰，养足精神，我保证给你留几个雷德蒙的狗崽子，让你亲手砍了泄恨。”

费尔南德侯爵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止，脸色愈发苍白。

阿拉贡与尼罗侯爵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阿拉贡突然俯身，亲自搀扶起这位伤痕累累的老将，语气郑重：“这是王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目光扫过费尔南德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带着一丝后怕：“我再也不能承受失去一位得力干将的损失了，北境不能没有你。”

尼罗侯爵招手唤来两名亲卫，低声嘱咐：“小心送费尔南德侯爵下去休息，让医师再给他处理一次伤口，务必用最好的药。”

“是，大人！”

两名亲卫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费尔南德侯爵，缓步走下城头。

当费尔南德侯爵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时，午后的钟声恰好响起。

悠远的钟声在城头上空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倒计时。

阿拉贡与尼罗侯爵并肩而立，两双同样锐利的眼睛望向城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雷德蒙的军队重新集结的烟尘已经升起。

一场新的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阿拉贡转身面向尼罗侯爵，伸手为老将军正了正肩甲，指尖在象征暴风军团的蓝灰色徽记上轻轻停留了一瞬。

那徽记上还沾着上午的血渍，却依旧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