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狼烟告急，城头喋血

霍斯特侯爵的书房内，老大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地描述城头战况。

说到铁橡伯爵如魔神般大杀四方时，他的手指不自觉揪紧地毯：“父亲……我们差点就……”

喉结滚动，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霍斯特侯爵心中一震，方才书房外的喊杀声已让他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战况惨烈，还是如坠冰窟。

“一次……就被攻上城头？”

他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自己引以为傲的铁脊城防，在南境大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认知如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霍斯特侯爵不禁自问：是南境大军太过凶悍？

还是霍斯特家族军备废弛？

又或者是铁脊城——这座王国中部地区“第二坚城”本就是浪得虚名？

无论答案如何，现实都残酷得令人窒息。

若按方才的战况推算，莫说坚守三日，能否撑过今天都是未知数。

老大颤抖着抬头，眼中满是惶恐：“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霍斯特侯爵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箭已离弦…再无回头之路…”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重重按在铁脊城的位置，“传令下去——死守待援！”

“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用牙齿咬、用指甲抠，也要撑过三日！”

“否则霍斯特家族…将万劫不复…”

说到这儿，霍斯特侯爵猛地揪住长子的衣领，近在咫尺的眼中燃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告诉士兵们，威廉陛下的援军正在星夜兼程！三日…只要三日…”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几不可闻的叹息。

老大浑身一颤，铁橡伯爵杀红的眼睛仿佛又在眼前浮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重重叩首：“我这就去传令！”

“慢着！”

霍斯特侯爵厉声喝止，走到窗前：“立刻点燃烽火台！让王都看看这里的狼烟！”

“另外，把城中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征召上城！一个不留！”

老大瞳孔骤缩，这是要榨干铁脊城的最后一滴血！

“再传令下去。”

霍斯特侯爵继续吩咐道：“凡守城三日者，每人赏十枚金币！”

“战死者，抚恤二十金！”

十枚金币！

老大倒吸凉气，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士兵十余年的军饷。

但他瞬间会意，在灭族之祸面前，再多金币也不过是粪土。

此刻的铁脊城，俨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这就去办！”

老大咬牙领命而去。

片刻后，铁脊城最高的烽火台上，三道漆黑的狼烟如巨龙般腾空而起，在湛蓝天幕上撕开狰狞裂痕。

这求救信号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带着绝望的嘶吼直扑王都方向。

与此同时，城外军阵中，经过短暂休整的铁橡伯爵已重新披挂上阵。

他身后的战旗下，一千四百余名铁橡战士列成锋矢阵。

人数虽比之前少了四分之一，但每个铁橡战士眼中都燃着更炽烈的战意。

“儿郎们！”

铁橡伯爵的战斧指向城头。

“让霍斯特家族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铁橡之怒！”

在铁橡伯爵身后，林恩调派的五千南境贵族私军士兵已列阵完毕，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支生力军如出鞘利剑，只待令下便刺向铁脊城的心脏。

战鼓声骤然响起，铁橡伯爵一马当先冲出去。

身后，千余铁橡战士和五千南境贵族私军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而城头上，刚点燃的烽火仍在熊熊燃烧，将这场生死对决映照得愈发惨烈。

……

夕阳的余晖将战场染成血色，这场惨烈的拉锯战已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铁橡伯爵的铠甲布满刀剑刮痕，战斧锋刃早已卷刃，却仍三次率军杀上城头，又三次被潮水般的守军士兵逼退。

城墙上，鲜血顺着砖缝流淌，在夕阳下凝结成暗红溪流。

双方士兵的尸体重重叠叠堆在垛口，有些至死还保持着搏杀姿势。

南境士兵的怒吼与守军士兵的惨叫交织，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凄厉。

铁橡伯爵拄着战斧喘息，铁橡少主右臂负伤，却仍咬牙守在阵前。

城头上，霍斯特侯爵的四个儿子同样精疲力竭。

老大的铠甲被劈开狰狞裂口，老三的佩剑已然折断。

尽管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却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南境士兵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击城墙，守军士兵则如礁石般死死抵住。

每一次冲锋都离胜利只差一步，却总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