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地牢劝降遇冷拒

脚步声惊醒了昏睡的部落首领们。

待看清来人装束时，几个首领立刻明白过来，浑浊的眼中闪过鄙夷。

“哟，这不是我们的乌多首领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开口，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怎么，给穿华服的贵族当看门狗了？”

乌多认出说话的人是合图部首领合穆尔，这个曾在酒宴上与他称兄道弟的汉子，此刻眼中满是讥讽。

“臣服于强者，本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

乌多平静回应，手指轻抚腰间弯刀，话锋一转：“合穆尔，别忘了你们合图部以前可是塔塔部的附庸，最后又是怎么跪在大王子帐前求收留的？”

这句话像刀子刺进合穆尔胸口，让他瞬间语塞。

塔塔部原是多斯草原上一个顶级大部落，论实力仅次于霸主部落，巅峰时控弦之士不下八万。

而合图部正是塔塔部麾下众多附庸部落之一。

十年前，塔塔部趁拓拔部与另一个霸主部落呼屠部开战时，想趁火打劫，却没想到最后被拓拔烈率军击败，就此分崩离析。

合图部便是当时归降拓拔烈的部落之一。

当年合穆尔的父亲带着全族长老，在拓拔烈帐前跪了整整一天才换来生机，否则合图部早已不复存在。

“你！”

合穆尔猛地站起，铁链绷得笔直，却连乌多的衣角都碰不到。

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冷冷开口：“乌多，直接说吧，你来做什么？”

乌多转身，火把光照亮来人的脸，正是铁狼部首领乌恩，也是他远房的表兄。

虽血缘淡薄，但两家祖上曾有联姻，且铁狼部是拓拔部麾下十大部落之一，兵强马壮。

反观乌多的牧野部，不过是勉强够格的中型附庸部落，全族可战之兵不足一千。

这次乌多带了族里大部分兵马出征，却几乎折损在玄月城下。

即便拓拔烈放过他的部落，可仅凭族里留守的几百老弱病残，也挡不住其他部落的窥探，牧野部早晚要被吞并，这也是乌多最终选择臣服林恩的重要原因。

这就是草原的残酷。

乌恩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那是在玄月城下溃败时，被银鹰骑士留下的伤。

面对乌恩，乌多的语气明显缓和：“乌恩表哥，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放屁！”

一声暴喝打断对话。

黑熊部首领巴鲁克像座铁塔般站起，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乌多，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有屁快放！”

见状，乌多深吸一口气，地牢里霉烂的稻草味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将林恩的条件和盘托出：“……归顺者保留部落称号，首领仍可统领旧部……”

话未说完，地牢里就炸开了锅：

“做梦！草原勇士岂能向王国贵族低头！”

“乌多，你这个懦夫！”

“那些金币怕是买命钱吧？”

…

乌多静静等待喧闹平息。

“乌多！”

一位年长首领猛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眼中闪烁着怀疑与期盼交织的光。

“别忘了，我们的亲人、族人还在草原上！如果我们投降，他们怎么办？”

乌多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各位放心，林恩大人已经和大王子达成了交易。”

“交易？”

有人低声重复，语气满是不确定。

“没错。”

乌多点头，右手抚胸，做出草原人最庄重的誓言手势：“明日，大王子将被释放回草原，作为条件之一，他会将归顺者的家人全部安全送来。”

牢房内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火把火焰微微跳动，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乌多……”

一个首领声音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乌多挺直腰背，眼神如草原苍狼般锐利，举起右手一字一顿道：“我以长生天之名起誓！若此言有假，死后不得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沉重的誓言在石壁间回荡，连空气都似凝固。

几个首领交换眼神，他们清楚，草原人以长生天立下的誓言，比生命还贵重。

牢房陷入短暂沉默，乌多注意到有几个首领始终没出声，只是互使眼色，那是动摇的征兆。

最终，还是乌恩打破沉默：“乌多，你走吧。”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不会相信王国贵族的承诺。”

其他首领反应过来，纷纷附和，叫骂声再次响起。

乌多知道再劝徒劳，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