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金币开道笼残勇
乌多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部落覆灭的绝望。
铁链在腕间轻微颤抖,那是草原恶狼被打断脊梁的声音。
“你……说话算数?”乌多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恩将短剑收回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以长生天之名起誓,我会让拓拔烈把你的族人们完好无损地送来。”
“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劝降地牢里那一千多俘虏。”
“那些都是各部落的精锐,连拓拔烈都……”
乌多的话突然顿住,才意识到自己直呼了大王子的名讳。
“不强求,尽力就好。”
“告诉他们,归顺者可加入我即将组建的骑兵团,他们的家人,我也会让拓拔烈一并送来。”
林恩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金币倾倒而出的叮当声格外清脆:“另外,归顺者每人发放五枚金币安家费。”
“立战功者,财富、爵位甚至土地……我绝不吝啬。”
乌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样的条件,在草原上足以让最勇猛的战士心动。
他的目光看着滚到脚边的金币,上面的图案闪闪发亮。
“至于你。”
林恩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到时候,这支新组建的骑兵团就由你负责统领。将来你能统领多少人,取决于你能劝降多少人。”
乌多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提议像野火般点燃了他眼中的野心。
在草原上,部落实力取决于部落中的战士数量,若能统领数百甚至上千精锐……
乌多深吸一口气,声音虽有些发颤,却透着坚定:“我会尽力。但我要亲眼看着我的族人平安抵达。”
林恩满意点头:“成交。”
随即示意侍卫解开镣铐。
乌多活动着终于自由的手腕,深紫色的勒痕仍清晰可见。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里是多斯草原的方向,也是他即将背叛的过去。
当侍卫递来象征归顺的蓝巾时,乌多粗粝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接了过来。
……
沉重的铁链声在玄月城的中央广场上回荡,一千四百余名草原俘虏被驱赶到广场,这些人大致可以分为三批:
第一批是艾丹夜袭玄月城时被生擒的那六十多人,多是老弱病残;
第二批是乌多强攻失败后被俘的一百多人,不少人还带着未愈的箭伤;
最后一批是拓拔烈攻城时被俘的一千两百多各部落精锐,虽伤痕累累,眼神却依旧桀骜。
“看来要处决我们了……”
一个年轻的草原战士颤抖着低语,皮甲上还留着被箭矢穿透的破洞。
旁边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兵啐了口血沫:“怕什么!草原男儿就该死在马背上!”
话虽如此,可他的手指,却还是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广场边缘,几个草原俘虏开始低声哼唱葬歌,那是草原上送别勇士的调子。
声音像风中的沙粒,渐渐感染了整个队伍,有人用镣铐敲击地面打拍子,更多人加入这悲壮的合唱。
刺骨寒风抽打着草原俘虏们皲裂的脸,队伍中,一个满脸冻疮的年轻草原战士突然蹲下身,将脸埋进生满冻疮的双手,肩膀剧烈颤抖:他出征前三天,妻子刚诞下一对双胞胎。
“挺住……”
身旁的老兵用膝盖顶了顶年轻战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老兵想起离家时,小女儿把狼牙护身符塞进他皮甲的模样,那枚护身符早被搜走,此刻恐怕早已化作火堆里的灰烬。
广场西北角,三个少年俘虏紧紧依偎,最瘦小的那个用袖子抹着眼睛,袖口结着一层冰壳:“阿妈说开春要给我说亲的……”
哭腔刚落,就被同伴用肘子捅了一下。
“哭什么!”
同伴呵斥着,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草原的方向,他想起离家那天,妹妹追着马队跑了三里地,只为塞给他一包奶疙瘩。
寒风里,抽泣声此起彼伏。
有个胡子花白的老战士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北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泥土沾在额头的伤口上也浑然不觉,这是向长生天告别,也是祈求保佑部落里的孙儿。
当一队银甲士兵抬出十口包铁木箱时,广场上骤然安静下来。
箱盖掀开的瞬间,金币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广场角落,一个断了手指的老兵死死盯着金币箱。
几个少年俘虏停止哭泣,互相交换着眼色。
草原俘虏们呵出的白气突然急促,镣铐的碰撞声里夹杂着困惑的私语:“克兰人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买我们的命吧?”
“我听说有些王国贵族喜欢用金币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