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起源古器
仙域的废墟上，昆谛那双银色的眸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九天十地的方向，炼仙壶在虚空中剧烈颤抖，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在控诉的不甘。
“陆羽……你该死啊！”
昆谛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团金色的王血喷在炼仙壶上。
霎时间，炼仙壶内传出无数凄厉的惨叫。
那是刚才被他收进去的仙域仙王残魂，此刻竟被他当成了燃料，直接在壶中点燃！
炼仙壶在哀鸣。
那不是器灵的悲恸，而是壶内承载了太多不可承受之重。
数不清的仙域王者残魂，在壶中那片混沌炼狱里被强行点燃，那是比肉身崩毁痛苦万倍的折磨。
“祭！”
昆谛披头散发，原本银白的发丝此刻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法印，猛地按在炼仙壶身之上。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血色光柱，裹挟着仙王死前的诅咒与怨念，
洞穿了界海的迷雾，无视了时空的阻隔，径直轰入了异域那片最深沉、最黑暗的禁地之中。
那里，供奉着异域的起源。
那是万恶之源，是一切黑暗与不祥的起点。
当血祭的力量触及那片禁地，整个界海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刹那间，风云色变，大道颤抖，无尽的血色雷霆从虚空之中疯狂衍生，好似有什么逆天之物即将出世。
在这一刻，无论是九天十地还是异域，所有的生灵全部惊恐的望向天空，无论是凡俗生灵，还不朽仙王，所有生灵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颤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波动，苏醒了。
咚。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脏上狠狠攥了一把。
帝关之上，不少修为稍弱的仙道修士，面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惊骇欲绝地望向那片黑暗尽头。
只见异域方向，那座宏伟的魔殿之后，虚空裂开。
一只古朴、陈旧，仿佛埋葬了无数个纪元的白骨杖，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它并没有完全显露，仅仅是泄露出了一丝光芒，流淌出了灰色的雾霭。
这雾霭不是灵气，不是仙气，甚至不是普通的黑暗物质。
它是“质变”。
“吼——！！！”
那一百多尊不朽之王，沐浴在这灰色雾霭之中，齐齐发出了非人的嘶吼。
他们的身躯开始膨胀，原本就已经恐怖绝伦的法相，此刻更是拔高了数万丈。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原本有些不朽之王只是初入王境，此刻竟在短短数息之间，气息暴涨，直逼绝顶仙王！
甚至连昆谛、无殇这等巨头，身上的气机也变得更加深邃莫测，仿佛半只脚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那是什么……”
真龙死死盯着那只白骨杖，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状，浑身龙鳞炸立，每一块鳞片下都喷薄着凝若实质的杀意与忌惮。
“当年，他们就是靠着这个东西，造就了异域的不朽神话。”
六道轮回仙王面色凝重，身后的六个大世界虚影运转得几乎要崩碎，他在推演，试图寻找这股力量的破绽。
但这股力量层次太高，一片混沌，不可窥视。
陆羽负手而立，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祭。”
陆羽淡淡开口。
“异域并非自然演化的世界，他们不过是一群黑暗物质的寄生者。”
“他们的修行，本质上就是为了取悦那件东西。”
“那是一件准仙帝层次的造物——起源古器。”
陆羽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两位仙古巨头。
“他们通过祭炼万灵，甚至祭炼同阶的王，来换取古器的垂青。”
“昆谛现在，是想借用那一丝并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
真龙和六道轮回仙王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准仙帝。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沉重了。
在那个纪元，他们追寻了一生，也不过是触到了仙王巨头的门槛。
“不用担心，借来的力量，终究是有代价的。”
他看着那群如同打了过量兴奋剂一般的异域诸王，没有丝毫惧色。
“这算什么？”
“打不过就叫家长吗？这异域的传统，还真是万古不变。”
陆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清晰回荡。
“陆羽！！”
昆谛此刻如同魔神降世，身躯暴涨至与一方大界齐高，银色的眸子早已变成了漆黑一片，唯有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一步迈出，便是界海翻腾，碾碎无穷世界。
手中的炼仙壶虽然光泽暗淡，但在起源之力的加持下，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任你手段通天，也难逃死劫！”
“封！”
随着昆谛一声暴喝，身后那一百多尊强化后的不朽之王同时出手。
他们的法相，在灰色雾霭中影影绰绰，如同从远古混沌中爬出的魔神，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让星辰大界颤抖的威压。
九天十地的界壁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是世界法则被强行撕扯的悲鸣。
一层肉眼可见的黑色光幕，自界海深处蔓延而来，它厚重、凝实，其上烙印着无数古老的黑暗符文，宛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正缓缓压下。
那是异域百王合力施展的“封天”大阵。
一百多道不朽的法则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网，每一根网线都流淌着让星辰熄灭的死气，它所过之处，界海中的残破古星无声崩塌，连大道法则都被它彻底吞噬，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征服，而是彻底的毁灭——要将九天十地刚刚复苏的大道根基，生生打回那万法凋零的末法时代。
“陆羽，这片天地因你而复苏，也将因你而彻底沉沦！”
昆谛咆哮着。
他那被灰色雾霭撑得几欲爆裂的王躯，散发着一种扭曲的威压。
在他身后，百尊不朽之王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界海翻腾，无数残破的世界在这一步之下化为虚无。
帝关之上，真龙的身躯竟然在此刻剧烈颤抖，他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面对至高力量的本能。
“这股力量……已经不属于王境了。”
六道轮回仙王声音干涩，身后的六口黑洞在灰色雾霭的侵蚀下，竟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九天十地的生灵，刚刚从天地大道复苏的狂喜中清醒，便坠入了更深层的绝望。
“完了……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一位刚突破至尊境的老修士，看着封印一切的黑暗，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他紧握手中新生的大道法则，那是足以震动天地的力量，却在此刻感受到那无比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