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告白3
“师傅，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白惜神色肃冷，一上车就立马对盯着后视镜张望的司机道：“我们赶时间。”
花江被白惜抱进后座时手脚都在抖，这会儿都还没缓过劲来，眼神空茫。白惜看得眉头紧皱，抬头催促司机。
“麻烦您帮忙，她受伤了。”
司机原本看白惜抱着人上车，还以为是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这会儿看清花江脸上身上血迹斑斑的可怖擦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嘴里不住念叨。
“哎哟，这可摔得不轻，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可别破了相了。”
一面松开手刹起步，不过十分钟就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花江一路上也缓过了些许精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惜抱了自己，不觉脸皮发烫。下车时死活不肯让他再抱，白惜无奈，只得折中搀着人下车挂号。
医生简单诊断后确认只是扭伤，不需要打石膏这么严重。花江闻声默默松了口气，低头摸出手机小声给妈妈打电话，说自己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处理伤口，会晚点回去。
那边不出意外地紧张追问个不停。伤口的疼痛刺激还未过去，花江痛得下意识皱眉，却仍是好脾气地回答。
“没事的妈妈，我等下打个车就回来了。我身上有钱的，小事而已，你别担心了。”
话音未落，身形颀长的少年大步流星从缴费窗口过来，仍旧是冷肃着一张脸看着花江。
“所以如果没遇到我，你也打算就自己一个人这样来医院？”
“……嗯，我妈妈她，比较敏感，她很害怕来医院。”
花江也只是从父亲的嘴里听说过，妈妈应该是因为之前高凡父亲病重的原因而讨厌，甚至畏惧医院。
所以从小到大她生小病就是找家庭医生，遇到实在不得不去医院的情况，也都是保姆跟着照顾。
母亲自她有记忆起就没有来过医院。
“行吧，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药取了就送你回去。”
白惜真觉得花江蠢得有些天真，但他对这人的兴趣也仅仅止步于利用，并不想节外生枝去了解花江的家庭秘辛。
“给你买了瓶水，等下先把药吃了。”
这是跟林小梦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她娇纵惯了，生病讨厌吃药，往往需要人极尽耐心地诱哄才肯听话。
但花江却很是听话，接过水很是乖觉地点头应下，待得白惜转身，女生才鼓起勇气小声对他说了句。
“谢谢。”
这还真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高频词。
白惜脚步一顿，到底没有回头。取完药后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花江很是干脆地就水吃了药，而后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塑料瓶，沉默着不说话。
“你是还要再休息会儿，还是现在回家？”
白惜坐在花江身侧，两人很默契地保持了一拳的距离。这让他们彼此的细微情绪变化都无限放大。
“啊，是耽误你时间了吗学长？”
花江惶然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白惜，“我的腿还有些疼，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自己可以的。”
“好事做到底是我的原则。”
白惜微微摇头，难得同人开起了玩笑：“不然你到时候只记得我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不记得我带你出学校了。”
“不会的。”
花江倒是认真了，急忙挺直身子同人表明态度：“白惜学长，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也从没有因为这些问过我为什么。我真的……很感激……”
少女这会儿倒舍得换个词表示谢意了，白惜嘴角微勾，心知花江这会儿已经全然对自己打开心扉了，乘胜追击道。
“其实我不太喜欢一眼就能看透的女生，你这样的，刚刚好。”
“……是……是么？”
清俊少年漫不经心的话语却是在花江内心掀起滔天巨浪，一时间连腿上那股隐痛也顾不上了，眼含希冀地望向白惜，声音微颤。
“白惜学长……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么？”
“那得看你喜不喜欢我了。”
白惜毕竟谈过那么多女友，不管是否出自真心，但这点四两拨千斤的沟通技巧他还是练出来了。
这种推拉式的暧昧语气配上白惜的俊逸相貌，几乎无往不胜。
花江也不例外。
只不过相比其他女生的羞涩悸动，花江更多的是动容。她直愣愣地盯着白惜看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喜欢你的，白惜学长。”
眼前这个清俊疏离的少年是她荒芜青春里唯一一棵挺拔白杨，在满是肤浅刻薄的蜚语流言里，花江没有理由不爱上他。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没说出口之前只觉艰难万分，真到了这时候反而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为情。花江低头按压着瓶身凸起的纹路，轻声道。
“白惜学长，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会在别人都误会孤立我的时候帮我说话，也会看我受伤主动帮忙。虽然他们都说你是个女朋友很多的渣男，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虽然这名声其实不算冤枉。
白惜自嘲一笑，“也就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吧。”
“那你听说了这么多，还敢喜欢我吗？”
“敢。”
素来柔弱的清丽少女听得这一句，就像忽地被谁点燃了勇气，忽地抬起头来，双眼晶亮地看向白惜，语气郑重。
“我其实也不是学长你以为的那种女生。很多时候，他们欺负我也都是有原因的，我自己也会有很多不好的想法……”
“比如？”
“比如我确实是故意接近你的。”
女生的坦诚来得太过实在。反倒叫白惜有些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却是失笑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花江这点儿段位在他眼里压根不够看。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各个面上唾弃，背地里却是想尽办法吸引他的目光试图接近。
她们哪一个都做得比花江过火。
但却没有一个是真诚到近乎赤裸，纯粹出自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仰慕。
“我知道。”
白惜在花江局促的眼神里淡定点头，伸手过去揉了揉少女披散的黑发，“因为我也是。”
他可是处心积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我这样算是告白成功了吗？”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花江还有些懵，怔怔然在白惜手底下支棱着脖子看他，活像一只呆头呆脑的小鹅。
白惜这会儿是真有些怀疑花江是不是真的对高凡有意思了。林小梦对她又亲近又防备，态度暧昧得诡异。自己由此生出先入为主的念头，真的是对的吗？
可事已至此，他和她们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嗯，算是吧。”
白惜别过头，不去看花江的眼睛，“你也听过我的传闻，感情游戏总是需要女主角的。”
他话里话外的暗示意味明显，敲打少女别轻易交付真心。
可沉浸在海啸般地喜悦中的花江哪里听得进这些。整个人登时活泼起来，笑盈盈地看了白惜一眼，旋即又像是害羞，迅速扭过头去，只小声说。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学长。”
“嗯。”
这还是头一次有女生表白完就急着要和自己分开的。要说花江不特别都难。
白惜起身，伸出一只手来搀扶花江，“来，慢点起，我送你上车。”
尽管刚才他们也是这样进的医院。但今时不同往日，两人进来时还只能算作如同朋友，这会儿已经进阶成男女朋友了。可这样亲密的关系反倒让花江不自在起来。
她甚至有些倔强地想要自己走出医院大厅，一步一拐的模样很是狼狈。白惜跟在她身后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我扶你进来都行，这会儿怎么就别扭了？”
这怎么能一样？！
花江十八年前的感情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但总之她想象中的恋爱不会是自己这样窘迫——总是让男朋友看到自己分外狼狈落魄的一面。
但白惜又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三两步上前不由分说抱起步履维艰的花江，白惜这会儿还真是服气了。女生不管什么年纪什么性格，别扭起来都是一样的不可理喻。
网约车按时抵达，白惜打开车门将花江送进后座。将将要关门那一刻，少女却是红着脸探出头来看向一身黑衣清朗的白惜，飞快地说了句。
“再见，男朋友。”
砰！
车门随着惯性关上，司机一脚油门驶离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白惜单手插兜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被这个胆怯的小女生调戏了？！
黄昏已近尾声，天边灿烂云霞也逐渐褪去颜色，化作浓墨似地黑。
白惜低头给自己预约了去往公寓的网约车，正准备关上屏幕的那一瞬间，通知栏忽地跳进来一条消息。
来自林小梦。
“得手了？”
简单三个字，满是质询的口吻。
“嗯。”
白惜回复，表情冷静。
“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林小梦的信息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紧接着就弹出下一条：“我一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