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机会1
-----苏夏篇
晨光斜穿过礼堂的玻璃窗，光芒柔和而温暖。那个迟到的男生站在她面前，
“班级姓名？”
苏夏一丝不苟的对待考勤工作。
“白惜，一年级八班。”
少年低沉却不失质感的声音响起，让苏夏禁不住抬头向他看去。苏夏的钢笔尖顿在纪检记录本上迟迟未动，墨迹渐渐晕开模糊成一团，一如她内心的慌乱，他长得实在好看了。
“这是你第三次迟到了。”
苏夏佯装严肃地低头在本子上随便一扫，果然看见白惜往前数还有两条迟到记录赫然在侧，声音不觉提高了半度，带着刻意压下的紧张：“按校规是要扣德育分的。”
话说完场面沉静了半分钟。白惜突然倾身凑近，苏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地看见面前少年卷翘眼睫在脸上投下的阴影。
“苏、夏。”
少女已经自乱阵脚，白惜却是像没事人一样念出她胸牌上的名字，随之呼出的气流像一缕轻风拂过她的耳尖，“纪检部长辛苦了。”
啪啪啪。
礼堂内适时爆发的掌声掩盖住了苏夏加速的心跳，直到典礼结束，苏夏才慢慢缓过神来。也是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漏记了好几个迟到的人——因为名册上白惜的名字被自己描了太多遍，已经晕染成一团。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季节更替，苏夏总是不经意想起白惜，也总会不自觉的注意到他。
“部长这么尽职？课间还要盯梢？”
闺蜜笑着戳戳苏夏的胳膊，语气调侃。苏夏却像是被戳破了自己心中的秘密，侧过脸，尽量不让自己再去回想方才隔窗所见到的画面。
林小梦正嬉笑着将柠檬汽水往白惜唇边塞，面容清俊的少年待人一贯冷淡，此刻却是躲也不躲，只宠溺地看着林小梦，任她胡作非为，这让苏夏莫名有些羡慕。
苏夏你可是纪检部长，学校可不允许早恋的，你在羡慕什么！ 苏夏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
寒假时，在春季开学前的周五，苏夏找老师拿完资料后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她只好临时躲进了街边的便利店，却无意中撞见了白惜呆楞站在街上。在他对面的奶茶店里，林小梦正和一个高大的男生旁若无人地亲吻。隔着透明玻璃窗，白惜目睹着一切。
苏夏很难说出自己此刻心里的感受。她清楚的看见白惜全身被雨淋得湿透，让那个总是保持着得体距离的高岭之花，此刻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可是为什么她会感到一阵庆幸？是在庆幸他两分手？难道她喜欢白惜？她怎么可能违反校规去早恋。
苏夏心里的情绪复杂交缠，这让她一时难以做出决定和行动。等她终于理清自己确实是渴望这一次难得地机会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
“要，要一起遮雨吗？”
同样淋得一身狼狈的女孩抢在她前面向白惜递出了邀请的橄榄枝。苏夏认出来了她，一年级七班的黎雨，那个眼睛总是湿漉漉地亮着微光的和小鹿一般可爱的女孩儿。
同样是喜欢白惜，她却远比自己勇敢，也比自己果断。
苏夏眼睁睁看着两人跻身到一件外套底下躲雨，然后黎雨像是同白惜提议躲雨，两人便一起朝着便利店走来。
没来由地，苏夏像是逃跑般地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赶在黎雨和白惜到店之前离开。雨水冰凉浇在身上，一如她思虑不决的心，最后得来的只有这样一个遗憾的结果。
开学几天后。
苏夏在闺蜜口中得知了白惜的第二任女友是黎雨。佐证是一张在校园贴吧疯传的偷拍图。
昏暗的KTV包房里黎雨姿态依恋地靠在男生肩上。尽管照片角度刁钻地只拍到了男生半边身子，但男生手上那根显眼的红绳全校几乎无人不识，那是白惜从不离身的手绳。
苏夏盯着屏幕，她想，这次她的确是错过了。
————
一周后，
夕阳将少年的影子拉得颀长，苏夏知道白惜每天都会独自来这里打球，她很是安静地站在场边，等周围的学生渐渐散去，直到寂静中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回声。
砰！
篮球再一次中框落地，在橡胶地面砸出巨大声响。这一声巨响再度提醒了苏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无论如何，现在白惜已经同黎雨分手了。苏夏有她的骄傲和坚持，哪怕一厢情愿暗恋白惜已久，她也不屑于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像是老天爷看不下去要帮她了。白惜的篮篮球滚到她脚边，苏夏微微弯腰准备去捡，眼神却是盯着白惜。
“要帮忙捡球吗？”
她问。
但白惜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地走近，眼神在苏夏身上冷淡地扫过，便自己捡起了篮球。转身继续投篮。
苏夏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足勇气上前，
“白惜，我有话跟你说。”
白惜停下动作，手中篮球悠然地转了个半圈，他侧过身，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眯着看她，语气调侃。
“又怎么了学姐？难道放学后打球也算违纪吗？”
白惜这人真是可恶。表面冷淡，却很聪明。明明早就猜到了自己要说什么，还假装无知，转移换题。
苏夏咬紧嘴唇，看着面前少年满是戏谑的眼瞳，竭力装作平静地开口。
“我喜欢你，白惜。”
“啧，又来。”
面对苏夏近乎花光所有勇气的虔诚表白，白惜却是轻蔑一笑。他抱着篮球慢步走近苏夏，笑得很是恶劣，语气满含惋惜。
“学姐，我原以为你跟那些女生不一样。”
白惜的脚步停在少女跟前，尽管苏夏高他一级，但少年的身形仍旧占据着绝对优势，此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夏，声音轻柔，
“说实话。我都记不清今天你是第几个跟我表白的。这些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苏夏的心猛地一沉，白惜的冷漠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之前已经错过太多机会，这一次绝不会就这样退缩。
“我不管别人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心意是真的。”
“白惜，你大可以直接拒绝我，但别用这种态度敷衍我。”
白惜闻声，近在咫尺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苏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里的动摇，张口想要再说着什么，却被近前撩起自己头发的白惜打断。
“是这样么？可上周学姐记我迟到的时候，可没让我看出来你对我有意思。”
一改之前的冷漠疏离，白惜的态度变得暧昧轻佻，他手指玩弄着少女黑亮发丝，语气蛊惑。
“还是说，这只是你吸引我注意力的手段？”
“那是我职责所在。”
即使是自己一直暗恋的人，白惜这样贸然的亲近也还是叫苏夏有些不快。语气生硬地回答了白惜的问题，苏夏伸手夺回自己的头发，不着痕迹地同人拉开距离，表明态度。
“我不会因为你而徇私。”
“哦？那在你眼里我岂不是和别人一样？”
苏夏的回答莫名地取悦到了白惜，他不气反笑，放下手中篮球，双手撑膝躬身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苏夏。
“这是样的话，学姐你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喜欢我呢？”
“我……”
苏夏一向能力优秀，兼之出众的外貌，这让她在学习交友中几乎无往不利。回顾这十几年的顺利人生，几乎没有需要她努力自证的时刻。
除了眼下要验证对白惜的感情，这让她毫无对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你应该也知道，学姐。我上一个女朋友黎雨，她可是因为我差点自杀。”
偏偏白惜看出了她的无措，还在边上悠然加码：“学姐，你要怎么做才能超过她呢？”
苏夏被他质问得心口狂跳，她这会终于体会到了学渣面对考试的心慌。但她决计做不出像黎雨那样疯狂又偏执的事来，是以看向白惜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软弱。
“我……我做不到……”
“学姐还真是有原则。”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白惜站直身子，嘴角笑容不变，很是热心地向她提出建议：“那这样吧。周一你在校园广播里再跟我表白一次，我就答应你。”
苏夏眼睛赫然瞪大：“白惜，你明知道我如果这样做，教导主任……”
“那又怎样？”
白惜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是说你这都做不到？”
答应他？
稍纵即逝的机会近在眼前，苏夏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闭眼深吸口气，应下了白惜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