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恋3
寒假里，黎雨报了学校的补习班，放学回家路上时却突然下起了暴雨，不少人都被拦在半路，她也不能幸免地淋了雨，打湿的校服贴在身上，冷得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却是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她看到了白惜。
身形清隽地少年形单影只地站在奶茶店外，浑身湿透，宛如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
黎雨试探地走近几步，这才看清店内的情况。林小梦和一个陌生的男生正热情拥吻，一派忘我的神情。
难怪。
难怪白惜会这样失魂落魄，难怪他淋雨也不知道躲。
黎雨抬头看向白惜的背影，风雨里他的身形不再挺拔，看起来脆弱又无助。这时候的他再没有校草的耀眼光环，却是让黎雨莫名心疼。
鼓起勇气，黎雨脱下校服外套想跑过去给他遮雨，却因为路太滑，直接整个人撞在了白惜身上。
两人双双倒在雨里，黎雨尴尬得无地自容，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
这样尴尬的境地里，白惜仍旧是好脾气地拉起了她。双手交握的那一刹那，黎雨的脸红得几欲滴血。她只得掩饰般地低下头，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抱歉，刚没看见你。”白惜说完转身正欲离开。
黎雨赶紧拽住了他的衣角，开口问道，“要，要一起遮雨吗？”说完将捡起的校服外套遮过头顶。
“好。”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才过了片刻。黎雨听见白惜的回答，内心不免有些激动。
虽然他们两个像两只滑稽地落汤鸡，挤在一件压根挡不了什么雨的校服外套下，但黎雨只觉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经过便利店时，她再次主动开口。
“要不……我们去里面坐坐吧？”
白惜的眼神如有实质地投射在她身上，黎雨不自觉地低下头，
“我想……我想请你喝杯热可可。你身上都淋湿了，应该很冷……”
说出这话几乎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黎雨知道自己现在的形容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不堪——头发被雨淋湿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衬衫裙子也皱成一团。
她本身就不是外貌特别出众的女生，这样一来，形象只会更加大打折扣。
黎雨屏息等待着白惜的回答。
“好。”
白惜的声音低沉喑哑，落在她耳中却仿若天籁。
——
便利店里的灯光刺眼。
黎雨双手捧着热可可坐在白惜对面，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掏出了纸巾递给他。
“你……要不要擦一下？”
少女细白的手攥着纸巾悬在半空。
但白惜却没有接，他的目光径直越过对面的黎雨，落在窗外被积水填满的水洼处。
雨还在下，滴答溅落起满地泥水。
“为什么？”
白惜突然发问，热可可并没有让他的声音变得像往常那样清朗，仍旧带着喑哑。
黎雨瞬间愣住，差点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啊，可她不确定是在问她，还是问林小梦的背叛，只好握紧手中纸巾，茫然又无措地收回自己的手，低头沉默。
良久后，黎雨终于出声，却是为了试图拉回白惜的思绪。
“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白惜回神，抬头看向黎雨。
黎雨低头，手指在杯沿划圈，指尖因紧张而颤抖。她的心跳加速，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机会，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林小梦不要他了，而她在这里，带着几个月积攒的勇气和便利店的廉价善意，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因为……”黎雨咽下喉咙的酸涩，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但不知为何，却在最后时刻变成了，“因为淋雨会感冒的。”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理由太过苍白，任谁都看得出来口不随心，蹩脚得引人发笑。毕竟她更怕被当面拒绝，以后连这短暂接触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白惜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就笑了。不是他平时的漫不经心，慵懒的事不关己的那种笑。而是一种黎雨从没见过的，嘲讽的笑。
“你总是这样吗？”他问，声音冰冷，“对谁都这么好？”
她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回答，“不是。只是对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如石子投入湖心，激起阵阵涟漪。白惜眼神微动，看着黎雨的神情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他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审视。琥珀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黎雨良久，直把黎雨看得脸红心慌。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倾身越过了桌子，靠近黎雨。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黎雨能在灯光照射下清楚看见白惜眼睫上未干的雨水。
“黎雨。”他念她的名字，声音里莫名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你想不想……”
黎雨看着白惜的脸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引起她难以自控的战栗。
“叮咚！”
恰在此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应声而开，一群学生像麻雀般争吵着涌入。这不合时宜的闯入瞬间打破白惜和黎雨之间持续升温的暧昧氛围。
白惜几乎是瞬间恢复理智，迅速退回原位，“雨差不多停了，我送你回去吧。”
本还有些失落的黎雨，听到这话，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开心这短暂的时光又变长了。
同白惜并肩走出便利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地上低洼里的积水反射出色彩绚丽的各色灯光。
“黎雨，谢谢你之前做的饼干。”
闻言黎雨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惜，他都记得。
“那以后我还可以，给你送饼干吗？我还会其他的，你要不试试我做的便当？”
少年侧头看向她，清隽的轮廓被街边彩灯映衬成了冰冷的蓝色。沉默半晌后，答道 “好”
“那说好了，下周正好开学，你等我给你带午餐。”
寒假的最后几天黎雨都在为此忙碌。
她甚至又恢复到了之前做甜点时的状态，悉心研究了许久到底给他做什么才好。
中餐冷了就不好吃，西餐呢又太过单调。思来想去，黎雨还是决定做日料给白惜吃。
说干就干。黎雨几乎是用尽所有方式调取出美味与颜值并重的日料菜谱。并拿出做科学实验的态度一步步精准地践行。
好在最终学习的结果很是不错。
周一早上，黎雨满是欣喜地看着饭盒里色泽形状都堪称完美的玉子烧和爱心饭团，内心很是满足，他或许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同样还是午休时分无人的教室，白惜果然如约在教室等她。
黎雨看着白惜坐在自己对面，吃着她亲手为他做的便当。这样的场景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却成了真。
观察着少年的吃饭的样子，黎雨再次感叹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事儿都赏心悦目，两人就这么一个吃一个看，谁也没说话，直到黎雨鬼使神差伸手去帮白惜抹掉嘴角沾染的一点照烧酱汁，白惜身子一僵，抓住了她的手腕，皱了皱眉，抬眸复杂地看着她，黎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尴尬地涨红了脸，
“我…..你太好看了，有点影响美观，就不自觉…..”
白惜听此，放开了她的手腕，转头看向窗外。
“黎雨，你很喜欢我？”
“……嗯…”
“那你想不想……做我女朋友？”
她听到了什么？黎雨呆愣地抬头看向白惜，想要借此确认自己是否有听错。
但白惜却是没有再说话，这也让黎雨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嗯，我想！”
————
第二天放学后，两人行走在学校林荫道上。
黎雨正为白惜刚刚答应陪她上下学的事暗自开心，看着身旁的白惜，便主动靠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白惜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声音轻地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黎雨，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让黎雨瞬间浑身僵硬。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怎样才能给出让他最满意的答案？
而她也不禁问自己，究竟是喜欢白惜什么呢？
是因为校会那惊鸿一瞥？这也太肤浅了。
还是运动会与她道谢的温柔微笑？
亦或者是雨天便利店里他受尽伤害之后空洞脆弱的眼神？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电影闪回，却是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内容。这让黎雨内心开始不安，止不住地慌乱起来。
“我想，我喜欢你的全部。”
最终，黎雨还是做出了回答。
白惜看着她过于严肃的表情，轻笑道
“周五放学后陪我去见见我朋友们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