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复仇大军
第802章复仇大军
「如你所见，符文领主厄德帕希。」地狱骑士结束了祷告，从水银池前起身，活化的水银液团就跟在他身后，「你现在可以带著自己的命匣加入圣教军了。」
作为代表暴怒的符文领主，厄德帕希在过去曾是第一代符文领主中排名第一的家伙，为了对抗自己的同僚，他曾与巴弗灭签订契约，让自己得以使用恶魔领主的力量，而代价就是将敌人作为战利品交给他。
只可惜厄德帕希最终并未能够擒获自己的敌人，代表色欲的符文领主索珊，作为替代，他自己便成为了巴弗灭的囚徒。
在长达一万年的牢狱生活中，厄德帕希将自己转化为了巫妖，但这并不意味著他对外界一无所知。作为一名强大的法师，他为无间囚牢中的恶魔们提供魔法服务，以换取他们在物质位面替他办事。
过去的一万年里，巫妖厄德帕希受到的刺激还不如这一天多。
艾维的法术完全超越了他的想像，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命匣可以是活著的，甚至是一团活著的无机物。
「我————」厄德帕希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魂器，水银荡起涟漪，迅速传遍整个球体。
而这团活化的液态金属泥怪，则因为这次触碰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咯吱声，仿佛在笑。
紧接著，活化命匣便伸出一根水银触手，然后是更多。闪亮的液态金属团把自己的外表改变成了和厄德帕希一般无二的人形态，仿佛另外一个他，只是更年轻，更骄傲。
「这毫无疑问是神明的领域————」危德怕希摇了摇头，「我都已经快忘记自己曾经的模样了————是的，我会为你们提供帮助，我会遵从金龙领主的命令————」
「太好了！」伊利尼卡发出一声欢呼，「让我们边吃边说吧！」
「我们是来拯救艾奥梅黛的令使，后继者之手的，符文领主厄德帕希。」女王高芙瑞道出了来意，「你知道他被巴弗灭关在哪儿吗？」
「当然————我当然知道他在哪儿。」厄德帕希带著自己的命匣入座，「巴弗灭的狱卒把他关在最安全的审讯室里，如果我们想要抵达那里，就必须找到无间囚牢的典狱长，得到他手里的钥匙。」
「很好，我们现在有更明确的目标了。」雷吉尔点头，「你对座监狱有多少了解？我们是否可以在这里找到帮手？」
厄德帕希大笑起来，露出了两排结实的黄牙：「这座监狱里到处都是希望巴弗灭去死的人。只不过有个问题，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死透了，不像我只死了一半。他们的白骨已经变成了灰尘，除了灵魂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这对我们来说或许不是问题————」雷吉尔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你是巫妖，你可以把它们转化成亡灵生物，就地打造一支复仇大军，从内而外攻破巴弗灭的无间囚牢。」
「即便在这里，我们也要亵渎亡者的灵魂吗？」雪琳的祭司索希尔提出了反对意见。
「就连艾奥梅黛的圣武士也比你更懂得变通。」雷吉尔看了雪琳的祭司一眼，「诸神的力量无法穿透深渊的屏障，所有死在无间囚牢里的人，其灵魂都归巴弗灭所有。如果他们想要得到解脱，就必须为自己奋战。死灵术只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选择自由的途径罢了。」
高芙瑞拍了拍索希尔的肩膀，宽慰地说：「你我都亲眼见过艾维的做法，他不会奴役那些勇士的灵魂。只要这支军队能够冲破无间囚牢的封锁，就能得到自由选择命运的机会。无论是渴望得到解脱，或是以钢铁之躯见证圣战的终结，都会被尊重。」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必须给你们泼一盆冷水。」厄德帕希敲了敲桌子，「你们□中的勇士只剩下灵魂，甚至连可供行动的尸体都不存在。我是暴怒符文领主，而你们口中的死灵术，则是由暴食符文代表的。以我的死灵术，无法在短时间里塑造一支足以攻破无间囚牢的死灵大军。」
「当然，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雷吉尔强硬地说，「但既然我能把它作为一个计划提出，就代表我已经有了替代方案。」
地狱骑士伸出手指，毫不动摇地扣下了自己的眼睛。那双血色的魔眼即便待在他的手掌里，也滴溜溜地转动著，用瞳孔锁定房间内的巫妖。
「该死！你迟早要下地狱！」索希尔咒骂了一句，将雪琳的圣徽捏在手里，施法为雷吉尔恢复了双眼。
「谢谢你的祝福，索希尔。」雷吉尔简单地道谢，便攥著那对魔眼来到巫妖面前，「有了它们，金龙领主的力量就会强化你的死灵术，并且这双眼睛能够将恶魔尸体中的血肉精华抽出来，作为死灵术的施法耗材。你是比我更适合它们的人选。不过一旦拥有了它们，金龙领主的目光就会与你同在。」
「我————」厄德帕希动了动干涩的舌头，从雷吉尔手中接过那双魔眼，「我不会拒绝这种荣耀————」
巫妖眼眶里的魂火闪烁了一下，他干瘪的手掌托著那对魔眼，朝自己的眼眶按去。
一声闷哼，被暗色金属箍住的魔眼转了转，血色的瞳孔便从眼皮后转了过来。
符文领主厄德帕希开始体验自己从新主人那收取的报酬。
「不可思议————」厄德帕希动了动手指，家具上的浮灰立刻盘旋著聚拢在一起，一个倒霉的灵魂被他随手塞了进去，不过片刻，小型尘魔像便被他制造了出来，「有了这双魔眼，我们很快就能打造一支复仇大军，彻底终结巴弗灭的统治！」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吧！」伊利尼卡已经用厄德帕希的食物喂饱了爱乌，此时立刻决定动身。
「当然，当然————」巫妖微笑道，「不过在那之前，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无间囚牢的秘密。金龙领主与我同在，这些情报同样也是说给他听的。」
「无间囚牢是巴弗灭最喜欢的玩具，但不管怎么吹嘘，这都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早在他还是个好色的小山羊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给他的母亲————」厄德帕希突然停了下来，轻声自言自语道，「啊————这段故事您知道，是吗？好吧，看来巴弗灭不止一次吹嘘过自己是怎么得到象牙迷宫的。那关于他逃跑的真相呢？巴弗灭被阿斯摩蒂斯关在这里时，并非孤立无援，他得到了恶魔领主阿雷什卡高的帮助。」
「没错，就是那个喜欢用谜语逼疯信徒的恶魔领主。」厄德帕希得到许可，继续讲述著故事，「总之，小山羊引起了阿雷什卡高的兴趣，这位恶魔领主给他提供了如何逃跑的提示，是一条谜语。这条谜语用心险恶，我猜阿雷什卡高是想要巴弗灭为自己效劳。」
「然而狡猾的小山羊虽然被谜语逼到了极限，但他却想出了一个更妙的答案————解开阿雷什卡高的谜语给了巴弗灭力量和信心，于是他便偷走了象牙迷宫，甚至把它带回了深渊之中。如您所知，巴弗灭无法离开迷宫，这正是黑暗亲王的意愿。从事实上来讲，他从未离开过象牙迷宫，依然还留在迷宫里呢。只是这座迷宫无法再成为他的阻碍罢了。」
「是的，没错！」厄德帕希提高了声调，仿佛在积极回答一个不在此处之人的问题，「阿雷什卡高留下的谜语是「什么既在迷宫内，又在迷宫外」————」
「巴弗灭编造了一个谎言？」厄德帕希惊呼道，「他欺骗了世界，欺骗了象牙迷宫，让它们认为他是自由的？这————这怎么可能呢？」
「您是说，巴弗灭把自己变成了迷宫？他既在迷宫内，又在迷宫外？他之所以得以脱困，是因为这个宇宙对他而言，与象牙迷宫没有任何区别————他解放了自己，也监禁了自己？」厄德帕希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那这么说来，他的无间囚牢根本就无法囚禁任何人！因为对他来说，世界的其他地方也是牢笼之内，而即便在无间囚牢之内，也是自由的！」
「啊！巴弗灭对我的束缚解除了！我真正获得了自由！赞美睿智无边的金龙领主，赞美真正的死亡领主！」厄德帕希发出了一长串大笑，兴奋地挥舞起双手，就像一个跳舞的骷髅架子。
「是的，是的！我将遵循您的旨意，率领复仇大军踏平无间囚牢！」厄德帕希狂热地举起法杖，霍然从椅子上起身。
巫妖举起一只手按在胸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正义之星，女王陛下。我们该出发去解救后继者之手了，顺便给巴弗灭一个教训————」
「无间囚牢内随处可见的五芒星印记并非恶魔留下的涂鸦，而是可以用作传送门徽记的奥术印记。熟悉那些印记的恶魔可以在囚室内穿来穿去，这当然也方便我们快速拉起一支向巴弗灭复仇的大军。」巫妖起身后顿了顿法杖，又大声念了几句咒语。
他那与宫殿没什么区别的囚室里顿时刮起一阵阴森旋风，几件侧室的大门一一洞开，许多装备精良的亡灵卫士鱼贯而出，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亡灵巨人。
看来这就是符文领主自己攒下的卫队。
有了符文领主厄德帕希和他的亡灵卫队加入，小队的战力无疑得到了飞跃式的增长，从一开始的且战且进，变成了一边倒、滚雪球式的壮大。
万年间，巴弗灭不知囚禁了多少可悲的灵魂。如今借助魔眼和恶魔贡献的血肉精华，这些无力改变现状的灵魂全都变成了满腔怒火的亡灵战士，在无间囚牢中横冲直撞，肆意砍杀起来。
「颤抖吧，恐惧吧！巴弗灭的可怜仆人！暴怒符文领主厄德帕希于今日重获自由！他的怒火会以金龙领主艾维·杜姆的名义，吞噬整个无间囚牢！」
厄德帕希的魔眼中射出无穷的血色光束，一旦有恶魔倒下变成尸体，他们的血肉就会迅速枯萎衰败，化作精纯的死亡之力，与无间囚牢中随处可见的白骨墙壁相结合，变成一具怒气冲冲的亡灵战士，举起锈蚀的武器扑向敌人。
巴弗灭的仆从逃窜著，尽力躲避身后的亡灵大军。希望借助对地形的了解甩开敌人。
然而在活了一万年、也被囚禁了一万年的符文领主面前，恶魔们的心思不会比三岁小孩的更难猜。
即使无间囚牢处于时刻的变化之中，恶魔留下的传送阵也不会改变。
如今这些为了方便狱卒而留下的通道，却成为了复仇大军将敌人各个击破的捷径。
无论是在圣战中受到俘虏的圣教军，还是因巴弗灭阴谋而堕入黑暗的善神信徒，所有渴望向巴弗灭复仇的灵魂都加入了这场战斗。
带著无边的狂怒，复仇大军肆意屠杀起入目所见的一切恶魔。他们塞满了无间囚牢的通道，摧毁了所见的一切牢房，只给巴弗灭留下一片狼藉，一团混乱。
「你怎么敢？怎么敢在我的国度内肆意破坏！」一位体型巨大的牛头人挡在了复仇大军前进的路上，那是巴弗灭的选民，他的斗士，也是他意志的承载者。
「你们本该祈求我的恩典，跪在地上向我效忠！」选民用巴弗灭的声音咆哮道，这位恶魔领主几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你们的命运就是烂在我的监狱里，除了迷宫之主巴弗灭，无人能赐予你们解脱！」
「你做梦！巴弗灭！」复仇大军中走出了一位闪烁著金光的亡灵战士，即便化身成为亡灵，她脖子上硕大的伤口也在一刻不停地向外涌著鲜血，「即便违背了晨花女神的期望，我也绝对不会向你这种渣滓屈服！金龙领主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向你复仇的机会！我情愿点燃自己的灵魂，也要在你傲慢的脸上留下一道伤口！」
女战士举起一柄闪烁著金光的弯刀，女神莎恩芮的神力正在伤害她的亡灵之躯，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曾放开手中的武器。
在亡灵女战士呼唤出晨花女神的尊号时，刀柄上的金光更是整个点燃了她的身体，使她变成了一个大号人形火炬。
晨花女神的信徒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向巴弗灭的选民发起了冲锋。
无论是弩箭还是砍刀，都没能阻挡她的复仇之心，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中爆发出的火焰变成了轰鸣，在炽热的金光中消灭了巴弗灭的选民。
然而选民总是比一般信徒更能得到神只的宠爱，即便是半神的选民也一样。
巴弗灭的选民在血色中重生，口中惊怒地大喊：「疯了！疯了！全疯了！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选民的惊恐鼓舞了复仇大军中的其他灵魂，他们不约而同地在一声咆哮之后发起冲锋，淹没了巴弗灭的选民。
「向著祭坛的方向走！」符文领主厄德帕希为大军指引方向，「天使的心脏一定就在那里！完成金龙领主的任务，他会指引你们离开无间囚牢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