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司韫的掌心朝下，停顿在半空中。
掌心下，正是那部私人电话，潜意识总会替人做出选择。
但往往不是正确的选择，起码司韫是这么认为的。
她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迅速地往旁边平移，拿起了工作手机。
指腹落在绿色的接通键上，接通。
她将手机靠近耳畔处，视线却一直落在那部闪烁着陌生号码上。
“喂。”
“新年快乐，司韫。”
温栎的声音醇厚磁性，透过手机屏幕沁入耳畔。
与楼下高呼着新年倒数的声音同时响起。
“3、2、1！新年快乐！”
司韫的指尖落在私人电话上，指腹摁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她整个身子往后仰，将脑袋靠在椅子靠背上往后倒。
微卷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如瀑布般流落晃动。
她仰着脑袋望着漫天同时绽放的绚烂烟花，稍纵即逝后又再次炸开。
如同她与沐驰七年、八年的青春。
年少时的轻狂与默契的相爱，都在这一瞬，随着烟花的消逝。
司韫望着烟花，眼泪从泛红的眼尾处划出一条与眼尾平齐的泪痕，堙灭在墨发之中。
她说。
“新年快乐，温栎。”
与此同时，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沐家老宅中。
没有烟花爆竹，也没有年味极重的团圆欢喜场面。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繁复奢靡的水晶灯下。
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华丽繁琐的女人，以家族为单位落座呈对抗势。
昔日笑语晏晏端着酒杯觥筹交错的世交，此时却犹如菜场泼妇般为了自身的利益争吵不休。
甚至还有人拍板而起，怒骂着粗口。
就像是18世纪欧洲贵族般身穿华丽礼服，光鲜亮丽之下布满了虱子。
令人恶心作呕！
沐驰站在露台处拨打着司韫的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沐驰抽烟盒里抽出根煊赫门，纤细的烟口带着些许甜。
他叼在嘴里又拨通了司韫的工作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手机屏幕上出现时间的倒数，12点的钟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带着几分肃穆庄严，空灵到让客厅的争吵声都停顿了一刻。
这是在一起那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她身边，陪她过新年倒数。
沐驰转了个身，往后靠，手肘撑在栏杆上握着打火机。
大拇指摩挲着打火机，簇然撩起焰蓝色火焰，凑近唇边点燃。
烟雾从他的薄唇溢出，摁住打火机的手一松，那簇火苗熄灭。
他将打火机塞进口袋里，将细烟夹在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吐出烟雾。
视线望向客厅之中，沐家与宋家的人从昨夜到现在。
都没有离开过沐家老宅，所有人都在为各自的利益扯皮，不同意这场联姻解除。
对于这里的人而言，过年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节日而已。
远不如自身的利益来得重要。
宋媛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她停在沐驰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的眼眶里噙着泪花在打转儿，指尖紧紧攥紧了裙摆处。
咬着牙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考虑很久的重大决定。
“沐驰，我可以接受你在外面养别的女人，司韫也可以。”
那种站在高高在上，以一种施舍的语气，把司韫比拟成如此不堪的存在。
这让沐驰有些不爽。
薄雾自他唇角溢出，微勾讽刺嗤笑一声。
“哦，但她不接受我在外面有别的人，即使是挂名的。”
“也不行。”
宋媛的眼底闪过几分难堪，眼眸闪了闪满是不甘。
凭什么？
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亦或者身材，她都不输司韫。
为什么？
沐驰从不拿正眼瞧她？
宋媛上前一步，她抓着沐驰的手腕，拉到脸颊处。
将手心紧贴着他的手背，把他的掌心往脸上摁。
低头歪着脑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鬓角的碎发自然垂落，眼眶泛着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坠入他的掌心。
颇有一副脆弱小白花的破碎感。
她抬眸看向沐驰。
以一种几近虔诚恳求的姿态，将自己的自尊碾压到泥泞里。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行。”
“沐驰，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可以让爷爷将婚期无限延后，不会再针对司韫，只求你别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有的我也有。”
宋媛拉着沐驰的手掌往下滑，落在她的胸口处。
沐驰整个身子后倚，搭在露台栏杆上的指尖夹着烟，烟灰燃尽，一截截掉落。
他立刻将手从她的手心里抽离了出来，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用力地往西装裤裤腿处摩擦，低头看着掌心。
宋媛趁机走过来，她踮起脚尖，一步步凑近沐驰。
彼此之间只有几寸的距离，她凑近吻他的唇。
在即将触碰的那一瞬，沐驰侧了侧脸，她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宋媛像是发了疯一般，双手抱住沐驰的脖子，想要吻他的唇。
沐驰抬起下巴，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宋媛用力抱紧他，尖锐的指甲划破他的后颈处，渗透出血迹。
上一次在沐驰家门口时，沐驰抱住宋媛是因为发高烧浑身无力。
只能抱住宋媛，让司韫先离开。
可这一次，沐驰又没有发烧，他一把直接将宋媛的双手拉扯开来。
将她整个人往远处推，两个人拉开距离。
“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宋媛的情绪崩溃到了极点，她的眼泪肆意滑落到沐驰的虎口上。
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一样，索求着得不到也不属于她的东西。
在不爱你的人面前，即使你哭得像条狗，也不会有人心疼。
沐驰的眉宇间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冷静地看着她。
连熬了几夜，他的嗓子嘶哑低沉得厉害。
他问宋媛。
“你知道我这两天在这里，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吗？”
在问出这句话时，沐驰泛着红血丝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柔情。
“我想她，想赶紧把这档子破事处理干净了。”
“飞到她身边，陪她过年，抱着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