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打消疑虑
钱家那边也出了事。钱守成虽然没有派商队出城,但他派了一个人去了一趟南边,去联络那条旧路线上曾经合作过的一家药材商。那个人走了七天,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封信。信上写的是南边的情况,说最近有几个自称来自省城的陌生人在打听钱家的进货渠道和仓库位置,问得很细,说得像是有意合作,但那人知道得太多,不像是正常谈生意的。
钱守成看完那封信,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袖中。他走到前院,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风中轻轻摆动,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赵德厚那边也没有闲着。他的粮队依然按规矩报备了城主府,每周出城一趟,路线固定,护卫人数也固定。但有一趟粮队比平时多带了一辆车,车的底板夹层里放了几口小箱子,箱子里不是粮食,是赵德厚托人从西边带回的几样东西。那辆车的护送到了城外就换了方向,没有跟着粮队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岔道,往更偏僻的方向去了。
这条消息没有被城主府的人注意到,但姜大柱在第四天就收到了逐风传回来的密信。信上说赵德厚的粮队确实有一辆车在城外脱离了队伍,去了一个没有标记的地方,停留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原路返回,车上下来了几个人,换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离开。
姜大柱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赵德厚不是墙头草,他手里有一条独立的信息渠道,而且他正在用这条渠道往省城外面送东西和接人。赵德厚那一支旁支能在省城安安稳稳经营这么多年,靠的确实是深藏不露。
赵家商队照常运转,几次报备的路线都平安走完,姜大柱坐在赵家主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省城周边的手绘地图,纸上用细笔描出了几条商路,又用红笔圈出了几处位置,分别是赵家粮队脱队的地点、孙家那支小商队被劫的路线、以及钱家派去南方的人途中经过的几处关键节点。
他把这些点连起来之后,发现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省城西南角一个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谷地。那片谷地不在任何商队的路线图上,不靠近官道,也不靠近任何村落,位置偏僻,入口被灌木和山石遮挡。如果不是逐风多留了一个心眼,一路跟到那个岔道口,他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赵家商队接连几次平安无事,在省城平静的水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孙家缩了,钱家停了,赵德厚绕了路,唯独赵家还能稳稳当当地把货从城外拉回来,连护卫都没少一个。
姜大柱心里清楚,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他翻看着逐风送来的那份密报,目光落在省城西南角那片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谷地上。那片谷地不在任何商队的路线图上,也不靠近官道,入口被灌木和山石遮挡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逐风一路跟到那个岔道口,他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他仔细想了想最近所有的劫案,孙家三次,钱家一次,赵家商队平安无事,他自己也带队抢了几次。但仔细一算,他抢孙家和钱家的次数对不上,孙家第一次被劫是他安排的,第二次和第三次呢。他根本没有安排过第二次和第三次。
姜大柱放下地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一伙人也在抢商队。那些他不在场的劫案,是另一拨人干的。而赵家商队之所以一直平安无事,是因为那伙人没有对赵家下手,甚至可能刻意避开了赵家的路线。
姜大柱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伙人到底是谁。是之前劫赵家商队的那伙人吗。省城这潭水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深,不光是他,还有另一只手在搅动这潭水,而且那只手至今还没有露出真容。
他坐了很久,把赵家商队最近几次平安往返的路线和时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想了想孙家和钱家那几次劫案的具体时间点。如果那伙人跟之前劫赵家商队的是同一批人,那他们为什么只劫孙家和钱家,唯独不碰赵家。
他们是想让赵家成为省城唯一还能正常走货的势力,还是想等赵家放松警惕之后再动手。
姜大柱越想越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赵家商队现在平安无事本身就是一个异常,一个不该存在的异常。省城五家势力,四家都出了事,唯独赵家纹丝不动,这已经在无形中把赵家推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周世安已经在盯着各家了,如果赵家一直平安无事,他迟早会怀疑到赵家头上。
必须让赵家也被抢一次,才能打消其他人的疑虑。
姜大柱当即做出决定,回到天狼城,让银月她们出手,把赵家下一批商队全部劫走,包括货物和人员一起消失,彻底不留痕迹。这样赵家也成了受害者,省城五家就都在同一条船上了。
他回到天狼城皇宫大殿时,银月、逐风和霜刃都在。苏雪琪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账册,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同于往常,便开口问了一句:“省城那边又有新变化了。”
姜大柱在桌边站定,简洁地把那伙人的存在和赵家商队平安无事可能引起怀疑的情况说了一遍。银月听完先开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劫赵家自己的商队。”
“对,挑下一批走官道的那支商队动手,货物全部带走,人也全部带走,不留活口,不留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姜大柱说,“演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逐风接话道:“赵家商队护卫的人数和路线我们都有,只要按照正常劫案的流程走一遍就行。”
霜刃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已经听明白了。
苏雪琪放下手中的账册:“赵家那批货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