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终极博弈开启(二合一)
此刻,文华市东侧临湖的独栋河湾别墅内,温虎啸再度登门。
这是郎国栋的私密据点,知晓者寥寥无几,温虎啸便是其中之一。
这份特殊待遇,足以印证他是郎国栋最核心、最信任的嫡系心腹。
别墅庭院气派奢华,高墙合围,园内亭台依水、假山错落。
池中金鳞锦鲤自在嬉戏,处处透着低调的富贵。
穿过庭院,温虎啸径直敲门入内。
一楼客厅里,郎国栋早已等候多时,指尖夹着一支昂贵雪茄,烟雾缭绕间,神色深沉难辨。
“老温,来了。”
“州长,后事都处理妥当了。”
温虎啸上前半步,低声汇报:“滕明海家属那边,已经全部安抚落实,没有任何闹事的苗头。”
郎国栋微微颔首:“家属具体怎么安置的?”
“滕明海名下总资产约八千万,房产四套。”
温虎啸条理清晰地汇报:“我安排拆分过户:一套归其父母,一套给妹妹滕明霞,剩余两套分别留给其妻周茜和女儿。”
“现金资产方面,周茜主动拿出两千万赡养老人,双方经由律师公证,达成一致协议。”
“州公安局的抚恤补偿也足额下发给其父母,周茜并无异议。”
听闻家属安稳、风波平息,郎国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对他而言,滕明海的生死无关紧要。
真正致命的,是死人引发的连锁舆情与彻查风波。
如今温虎啸处置得当,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事情办得不错。”
郎国栋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肃:“但收尾不能松懈,尾巴必须彻底扫干净。”
“腾盛化工如今是最大的隐患,留着始终是定时炸弹,必须彻底摘除。”
温虎啸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郎国栋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我知道你舍不得这块利益,但区区产业私利,和你的政治前途、我们的布局根基相比,不值一提。”
“腾盛化工常年排污违规、问题缠身,黑料无数。”
“只要它存续一天,随时可能被人翻旧账、扯出整条利益链。”
“我们如今身居高位,半点风险都冒不起,更不能心存侥幸、铤而走险。”
权衡利弊之下,温虎啸彻底醒悟,重重点头。
“我听州长的。”
“这件事你牵头,联合魏明成、陶正林立刻推进。”郎国栋沉声吩咐。
“火速启动破产清算程序,流程做足、账目做平、痕迹抹净,不留任何把柄、不授人以任何口实。”
“明白,我亲自对接落实。”
温虎啸应声领命,随即面露忧色。
“只不过州长,滕明海这颗钉子我们虽然拔掉了,但吴蕴秋的渗透从未停止。”
“她现在就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一点点蚕食我们的人脉、权力和地盘。”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在文华州站稳脚跟,彻底掏空我们经营多年的根基吗?”
郎国栋掐灭雪茄,缓缓起身,从墙角保险柜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神色冷冽。
“别急,我早已备好了后手。”
他将材料递给温虎啸:“你先看完,随后找一个绝对可靠、和我们毫无牵连的人,直接投递省纪委。”
温虎啸心头一凛,连忙接过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这竟是一份直指贺时年的实名检举材料,内容详实、脉络清晰,每一项指控都附带出处与佐证,看似铁证如山。
材料罗列的罪状足足数条,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条条致命。
其一,贺时年在省城持有一套价值超七百万的大平层。
私下过户至妻子楚星瑶名下,资产来源不明,涉嫌巨额财产来路不明。
其二,牵扯石达海利益输送、权力寻租多项实锤。
早年贺时年在宁海县任职时,低价购入石达海开发的房产,对方还包揽全部装修。
一年后贺时年高价转手牟利。
调任西宁县后,石达海出资四百二十万修建回望乡大桥,以此投桃报李。
后又联合星力集团,将估值二点六亿的银湖盐湖风光带,以一点八亿的超低价格拿下,造成国有资产巨额流失。
其三,贺时年主政青林镇期间,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利,扶持贺宪达、贺宪伟靠种植三七敛财。
还违规为贺宪伟谋取盘龙乡副乡长职位,违规任用亲属。
其四,借新婚之机大肆操办宴席、收受巨额礼金礼品,严重违反干部廉洁自律规定,属于借机敛财,性质恶劣。
除此之外,材料还恶意捏造贺时年私生活混乱,指控其与林安彦、田幂、周娴、苏澜等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
温虎啸越看心越沉,待到翻到最后一页,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材料中竟还隐晦提及贺时年与吴蕴秋存在不正当上下级关系。
甚至附带照片、轨迹佐证,记录了贺时年多次进入吴蕴秋住所,在里面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的证据。
这已经不是单纯针对贺时年,而是要一举击垮吴蕴秋,撼动整个文华州顶层格局。
温虎啸心中满是疑惑,想要追问材料来源与真实性。
可看着郎国栋深沉的脸色,终究不敢多言。
郎国栋看穿他的心思,沉声开口:“来源你不必过问,只需办好你的事。”
“贺时年下周就要因私赴港,文华州这边的审批流程已经走完,全程由吴蕴秋为他背书兜底。”
“一旦省里审批通过,他就能出境。”
“我们必须在他离境之前,把这份举报材料送进省纪委。”郎国栋眼神锐利。
“绝不能让他顺利离开境内。”
“贺时年选择私因出境、避开公务渠道,本身就疑点重重,何况他还是副厅级干部。”
“不管他赴港真实目的是什么,必然藏着不能见光的算计。”
“有这份材料在手,省纪委必然介入立案核查。”
“届时贺时年自身难保,吴蕴秋识人不明、违规背书,也要被连带问责。”
“她们在文华州苦心搭建的局面,瞬间就会崩塌。”
“同时,两人的非正当男女关系也会成为两人的诟病。”
“哪怕事后查实没有此事,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如果借机将贺时年踢开,远离文华州,那我们就成功了。”
温虎啸思虑再三,谨慎提醒:“州长,有一点我们必须顾虑。”
“吴蕴秋和贺时年不仅省里有人撑腰,如今更是搭上了京圈线。”
“一旦事情闹大,京圈势力出手干预,我们恐怕会引火烧身,招致大祸。”
温虎啸的言外之意是,如果以这种方式诬陷吴蕴秋。
那么时候查明后,吴蕴秋的家族如果因此动怒,并动手。
那威力和后果,可不是温虎啸和他郎国栋可以承担的。
郎国栋语气阴鸷:“所以我才让你找完全无关的人投递。”
“全程斩断所有关联,材料出手后,和你我没有半点牵扯。”
“就算上面追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温虎啸瞬间恍然,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州长。”
“我亲自安排,绝对稳妥,不留任何痕迹。”
离开临湖别墅,温虎啸并未归家,而是驱车去往城中另一处隐秘别墅。
屋内灯火温馨,刚沐浴完毕的中年少妇身着睡裙,身姿绰约,静静等候已久。
她正是滕明海的遗孀周茜。
温虎啸下车后左右扫视,确认无人跟踪、无异常动静,这才掏钥匙开门进屋。
“你来了。”
周茜上前迎他,眉眼温柔。
“事情彻底了结了。”
温虎啸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低声道:“上面定调,腾盛化工必须破产清算,彻底抹除隐患。”
周茜松了口气,眼底带着后怕:“两套房产、六千万资产,足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滕明海这事儿,后续真的不会再有麻烦了吗?”
“家属利益已经落实到位,没人会再闹事。关键证据也尽数销毁。”
温虎啸淡淡安抚:“只要腾盛化工清算收尾,所有隐患彻底清零,往后再无风波。”
听闻此言,周茜彻底放下心来,上前依偎进他怀里,语气缱绻:“那就好,我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
“如今滕明海不在了,我们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两人的私情始于两年前的一场家宴。
彼时滕明海带周茜赴宴。
气场凌厉、身姿挺拔的温虎啸,深深吸引了她。
一来二去,二人暗生情愫、越界私通。
结婚十六年,周茜从未体会过那种热烈恣意的温存和快乐,自此彻底沦陷。
两人的关系一发不可收拾,常年隐秘厮混。
而这些事,滕明海哪怕到死了也不知道。
感受着酮体的火热温度,温虎啸一把搂过,抱着她进入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
屋内温情缱绻,春光暗涌。
一番温存过后,云收雨歇。
温虎啸起身穿衣,神色再度恢复沉稳凌厉,重回官场博弈的状态。
“这么晚还要走?”
周茜眼神迷离,脸颊余红未消,满是不舍。
“今晚有桩天大的事要办,关乎整个文华州的政局走向。”温虎啸语气郑重。
“一旦成事,所有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我大概率能顺势坐稳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往后在文华州,再无人能制衡、作对。”
周茜起身,温柔从身后抱住他。
她的脸上余温和红晕都还没有散去,眼里的迷离也才渐渐恢复清明。
“那你快去忙,我在家等你回来。”
......
与此同时,贺时年对此间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他丝毫没有察觉,郎国栋已经祭出杀招,一份致命举报材料即将送往省纪委.
一场针对他和吴蕴秋的围剿大局已然成型。
更不知道,这份举报材料送达省纪委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
而郎国栋、温虎啸、魏明成、陶正林一众势力更无从知晓。
这些人以为弄死了滕明海,让腾盛化工进入了破产清算环节,一切就可以安然无恙。
殊不知,贺时年手中早已攥住了能将他们尽数掀翻、送入囹圄的终极铁证。
而这些铁证,正是被谋害的滕明海留下的。
双方各握底牌、各藏杀招,一场无声的终极对决,已然悄然酝酿。
贺时年洗漱完毕,给楚星瑶拨通电话报了平安,随后安然休息。
次日一早,他依旧按时到岗,按部就班处理日常工作,神色平静、不动声色,仿佛一切如常。
上午十一点半,吴蕴秋的电话准时打来。
“会议结束了,你过来我办公室。”
“好,秋姐,我马上到。”
贺时年抵达州委办公室,吴蕴秋第一时间示意他反锁房门。
两人落座沙发,贺时年将那份重磅黑幕资料取出,递了过去。
“资料全部看完了?”吴蕴秋没有急着翻阅,沉声询问。
“反复看了几遍,所有案情、脉络、证据都熟记于心。”贺时年答道。
吴蕴秋微微颔首,接过资料逐页翻阅。
随着内容深入,她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层层沉冷,眼底寒意渐盛。
未等看完,她便合上材料,语气凝重。
“我上任以来,明知文华州班子内部积弊深重,却从未想到腐败根系如此之深、问题如此触目惊心。”
“时年,你清楚这份材料递交省里意味着什么吗?”
贺时年正色道:“文华州必将掀起另一场政坛的大地震。”
“两名副厅级、一名正处级主官落马,十余名副处级干部被牵连追责,政坛格局会彻底洗牌。”
“依托如今的网络传播速度,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全省、乃至全国,对文华州的政治形象会造成毁灭性冲击。”
吴蕴秋点头说:“事情可能还远远不止如此。”
“文华州在我来之前,就发生了一次政局大动荡,一二把手都被调离,这已经是不小的波动。”
“如果此次三个省管干部,两个副厅级,一个正处级,外加涉案的十多个副处级干部都被牵连问责。”
“那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此次所引发的政治动荡,比之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贺时年听后点了点头:“秋姐,那你的意思是?”
吴蕴秋说:“我作为州委书记,按说掌握了这样的材料,按照组织程序,应第一时间提交给省纪委。”
“但这件事牵扯太大了,我暂时不能这么做。”
“资料你留下吧,我会给褚省长打个电话,如有必要,我会带着资料亲自去省里向他汇报。”
“当然,除了这件事之外,你还要汇报你的事情。”
“褚省长前天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询问你离境赴往港岛的具体情况。”
“我作为州委书记,这件事有必要当面向褚省长甚至焦书记做个报告。”
贺时年听后就明白了,吴蕴秋这是主动为贺时年背书。
贺时年道:“感谢秋姐,辛苦你了。此次赴港对于我而言非常重要。”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所以还要麻烦秋姐。”
吴蕴秋笑道:“和我就别那么客气了,我知道你的秉性。”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你不会因私离境,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境。”
“我不问具体原因和缘由,但我相信你,愿意为你背书。”
贺时年离开吴蕴秋的办公室,吴蕴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在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这些,比之具体的事情,要更加复杂和深奥。
省里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微妙了。
文华州的这件事爆开,极有可能将省里的微妙格局推向顶峰。
而最终的格局如何,吴蕴秋也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