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留有后手
“省里?”
贺时年颇为意外,完全没想到蓝弗宁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她目前只是副处级,就算再往上提一级,也不过是正处级。
以正处级的身份去省里,根本捞不到什么优质岗位,顶多就是个普通处室负责人。
体制内的人大多都懂一个道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正处级在地方手握一方实权,不管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都是实打实的主官,风光无限。
可放到省里,一个处室长权限有限,根本没法和地方主官相提并论。
当然,人各有志。
贺时年一时猜不透蓝弗宁的真实诉求。
不过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蓝弗宁执意要往省里走,难道是姚田茂即将调离东华州、赴省任职?
她是想紧紧抱住这棵大树,一路追随?
但他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根据贺时年掌握的信息,姚田茂在东华州任职才三年多,根基尚稳、政绩平顺。
按照正常换届节奏,短期内根本没有调离的理由。
就算提拔重用,也至少要等本届任期结束。
再者,姚田茂是褚青阳一系的核心人马。
如今省里局势微妙,贸然调动他上位的可能性并不大。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极端可能:姚田茂出了问题,被迫调离。
可若是这种情况,自身难保的姚田茂,根本不可能再提携蓝弗宁,她自然也不会傻傻追随。
“没错,就是省里。我也摸不透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鲁雄飞感慨道。
贺时年随即问道:“她一心想往省里走,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针锋相对?”
“官场最忌四处树敌,这个道理她不可能不懂。”
体制内向来是多栽花、少栽刺。
蓝弗宁能爬到如今的位置,绝非蠢人。
公然和州委秘书长对着干,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哪怕她手段再高明、后台再硬,真把鲁雄飞挤走了,她也绝不可能接任秘书长的位置。
如此看来,答案只剩一种。
她和鲁雄飞处处作对,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争权、争宠。
“她就是想在州委办彻底站稳脚跟,把手里的权力再往上抬一截。”鲁雄飞沉声说道。
贺时年淡然一笑:“既然她想要权,那就顺势给她。”
“你正好借力打力,把权责压下去,让实权变成实担子。”
“真把她压得分身乏术、疲于奔命,她还有精力跟你内斗?”
鲁雄飞语气一松:“时年老弟,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已经提前铺垫过了,专门找姚书记汇报过思路。”
“姚书记不反对也不表态。我准备下周单独和蓝弗宁谈话,之后上州委办党组会议敲定分工。”
贺时年心中了然,这是典型的政治捧杀。
如果蓝弗宁真有能力、扛得住压力,多分管工作,反而能替鲁雄飞分担压力,是件好事。
更关键的是,她一人手握多项实权、出尽风头。
必然会挤占其他副职的空间,无形之中得罪一众副秘书长和副主任。
官场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揽尽好处。
身居官场,时刻都得如履薄冰、低调谨慎。
反之,如果蓝弗宁能力不足、扛不起担子,繁杂的工作迟早会暴露她的短板。
到时候,鲁雄飞手握充分的问责把柄,其他被压制的副职也会顺势发难,她的处境只会愈发被动。
贺时年暗自笃定,连直属上级都敢公然挑衅。
蓝弗宁和办公室其他副职的关系,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老哥,你按自己的节奏推进就行,我全力支持。”
“今天打电话就是问问你的近况。等我这边忙完,抽空回东华州看你和姚书记。”
鲁雄飞笑道:“咱们兄弟情谊来日方长。你如今身居副厅级岗位,重心放在工作上就好。我这边一切安好,不用挂念。”
挂断和鲁雄飞的通话,贺时年手机很快再次响起。
来电人是关小山。
贺时年稍作思索,随即接通:“喂,关局,有事?”
电话那头,关小山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贺州长,滕明海死了。”
贺时年心头一震。
虽说他早预判到对方会铤而走险灭口。
但消息真的传来,依旧难免错愕。
滕明海的案子移交州公安局才短短一周,对方下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什么时候的事?死因是什么?局里有初步结论了吗?”贺时年立刻追问。
“这个案子我没参与,内情不清楚。”关小山连忙解释。
“按照内部通报的死亡报告,滕明海是今早七点左右,审讯期间突发心梗,当场栽倒昏迷。”
“救护车还没赶到,人就已经没气了。”
“最蹊跷的是,家属还没来得及到场确认,遗体就已经被火速火化了。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
贺时年眼神一沉。
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
这帮人为了封口,已然丧心病狂,不惜草菅人命。
“我知道了。”
关小山继续道:“滕明海一死,腾盛化工算是彻底垮了。”
“就是不知道郎国栋接下来会怎么处置这家企业。”
“这件事已经和我们无关了。”贺时年语气冷静,“他们如何布局,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挂断电话,贺时年第一时间联系吴蕴秋,将滕明海猝死火化的消息如实汇报。
电话那头的吴蕴秋沉默片刻,语气平淡无波:“好,我知道了。”
州公安局审讯期间嫌疑人猝死的消息,很快在体制内悄悄传开。
西宁县公安局长夏春河也第一时间得知了风声。
次日一上班,夏春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贺州长,听说滕明海在州局出了事,人没了?”
贺时年淡淡应声。
夏春河语气急切,带着一丝后怕:“贺州长,当初滕明海在我们西宁局审讯时,除了交代孔庆西以及个别问题之外,还透露过一件事。”
贺时年眉头一皱:“什么事?”
“滕明海当时说,万一他出了意外,让我们务必去找一个女人。”夏春河连忙说道。
“一个女人?”
贺时年眉头皱得更深了点。
“对!目前身份不详,只知道对方姓许,滕明海只留了她的联系方式。”
贺时年陷入短暂沉默。
“州局定的是突发心梗猝死,但这事太过蹊跷,算不算意外,我拿捏不准。”夏春河语气忐忑。
贺时年沉声问道:“当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
“贺州长,是我工作疏忽,对不起。”夏春河连忙认错。
“当时滕明海说得随意,我们只是常规记录在案,没当重大线索跟进。”
“没过多久案子就移交州局,要不是突然听闻他的死讯,我压根想不起来这件事。”
贺时年眼底寒意渐浓。
“人刚死、家属未到、火速火化,这背后的猫腻,你心里应该清楚。”
“既然有这条线索,你马上联系这个女人。”
“如果对方有情况反映、有线索交代,尽量当面对接、核实清楚。”
“对了,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没有结果之前,先保守秘密。”
“明白!我马上对接,有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后的夏春河下意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