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别扭
之后的日子里，他也只是让自己做一些洗衣洒扫的活计，
只是偶尔，自己在帐里忙活着手中的事宜时，他会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当目光交汇的一瞬，自己羞怯的一笑，他便转头收回目光。
时间久了，自己也从其他仆人嘴里陆陆续续的知道了一些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在人群中，也算是出众，
不知那个女子，到底是有多美，能让博尔术这般眷恋，
既然是因为这张与她有着三分相似的脸，才被留下的，
那为何他至今都不让自己留宿。
这段时间，自己也弄清楚了他目前身边的女人们，
除了那个被降了名分，一直备被冷落的别妻塔娜，也就是一个汪古部的女子，
听说她曾留宿过大帐，但博尔术对其也不甚在意，之后也再也未招她伴宿过。
现在的她，也就是个普通婢女，多数是在后厨帮忙，几乎平日里都见不到博尔术了。
尤其在自己来了后，她连踏入大帐，端茶倒水伺候的机会都没有了。
听说之前还有个叫乌云的女子，因与她哥哥一起，密谋射杀了博尔术的母亲，而被处死。
眼下他身边，能近身伺候的，唯有自己了。
想想，自己原本也是出身官宦之家，若不是父亲被下罪，自己也不至于沦为婢女。
太阳汗的儿子，乃蛮部的太子，收了多少姿色上等的婢女做侍妾……
那几年，在太阳汗庭，若不是古儿别速刻意安排，以自己的姿色，也不至于一直只是个粗使婢女。
……
如今族破家亡，自己流落他族，可偏偏遇到了这么位贵人，
他的正妻之位空悬，身边的女人又寥寥无几，
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若是能做他的妻子，那自己后半生，便高枕无忧了。
这是不是经历了数年卑微的奴隶生活后，上天给自己的垂怜。
虽然这几年，身为婢女，但从未为忘记过自己的出身，骨子里的那份清高，从未变过。
……
以往，除了乃蛮部外，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生活习俗和环境都几近相同。
这些部落，没有文字，没有宫廷华府，人们住的都是蒙古包，
过的是逐水草而居，以放牧为生的游牧生活，
而当时的乃蛮部，已经脱离了这种相较原始的部落生活，还有属于自己的文字，
部落中，有的人家，已经以木搭房，
而太阳汗，更是住着气派的汗庭，
虽不及中原的琼楼玉宇，皇家宫苑，但相较于草原上的其他部落，已经是首屈一指了。
当初，铁木真攻破乃蛮部时，站在太阳汗的汗庭中，还感慨这汗庭的气派。
总之，比起其他部落，乃蛮部的生活要富庶的多。
……
在汗庭生活了几年的卓依，初到这里时，还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这里粗狂彪悍的民风，甚至有些野蛮。
但也因自己出身乃蛮部，曾在汗庭待过的这份优越感，
卓依相信，以自己的姿色，见识，难道还不能在这些女人中脱颖而出吗？
……
“我不需要替身。”博尔术淡淡的说到。
卓依听后，不语，
随后，嘴角微微一笑，温和的说到：“是，是卓依僭越了，卓依能像现在这样，陪在将军身边，已经是卓依的福气。”
这短时间的相处，卓依也揣摩出来几分博尔术的脾气秉性。
他沉稳睿智，说一不二，身上有着草原勇士的英勇豪爽，但也有着军人的杀伐决断。
自己不能急于求成，若惹他不快了，说不定连近身伺候的机会都没有了。
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他再位高权重，战功赫赫，终究也是个男人，哪个男人身边没有女人，他能独身多久？
只要自己能在大帐中伺候他日常衣食，总会有机会的……
“奴婢先告退了，夜已经深了，将军也早些回帐吧。”说完，俯身行礼退下。
博尔术头也不回，依旧望着这飞扬的雪花。
早时，
时常随着大汗征战草原各部，连年混战厮杀。
在没有遇到她之前，自己的使命就是追随大汗，振兴乞颜部，建功立业。
在遇到她后，自己的生活，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战场杀敌，抛头颅，撒热血，已不再是唯一的信仰，
与她在一起，让自己发觉，以往的生活是多枯燥单调，一直沉寂的心，活了起来。
她的出现，给自己的平淡的生活，添上了五彩斑斓，
而后，
行军打仗再辛苦，部落战败再心酸，甚至自己负伤，命悬一线，
但有她在身边，不管身处何境地，心里都是开心的。
哪怕是她与自己吵架，生气，
都是好的。
可如今，
草原统一了，目前也暂无战事。
自己也身居高位，荣华富贵。
可身边却没有了她，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枯燥呆闷的时候，
甚至，还不如那时，
那时，虽然日子沉闷，但至少没有心伤。
现在的自己，每日里，如同行尸走肉般，心里还被自责，思念，担忧纠结撕扯着。
……
回到大帐中，
躺在榻上，
满脑子都是她曾经在这里时的样子，
那时，她与自己，就这么靠在榻上，谈天说地，
她总有很多，有趣新奇的事，说给自己听，那些，都是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的。
经常与她探讨一些时事，她总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她时常的一些言论，会让自己耳目一新，
自己与她，总能进入灵魂深处的交流。
而不像那些浅薄的女子，只知伺候男人，只知衣食住行，只知首饰华服。
她走了，把自己的心，灵魂，都带走了。
……
“姑娘，醒醒，起身吧……”
阿兰在塌前轻声唤着，
“……”
看到婉嫣无动于衷，阿兰继续唤着，
“姑娘，孩子饿了，起来喂孩子吧……”
婉嫣翻了个身，眼睛都不睁的，迷迷糊糊呢喃道：“改天再喂行不行……”
“这……”
阿兰听了一愣，不知所措茫然的立在原地，
坐在桌前的札邻不合，听见这话，呵呵的笑着。
起身朝塌前走过来，看着榻上睡着的人，扭头对阿兰说：“去给孩子喂些羊奶吧。”
“是，主人。”阿兰说完，抱着孩子出去了。
札邻不合宠溺的看着熟睡的人，无奈的笑道：“这孩子到底是你亲生的，还是我亲生的？”
想到昨晚的事，札邻不合又笑了笑。
……
不知睡了多久，婉嫣终于醒了过来，
坐起身来，迷迷瞪瞪的看着周围，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看样子似是快正午了。
忽的，想起昨夜，
心里顿时猛的一沉。
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有失落，有难过，有无奈，
堵在心里，吐不出，咽不下，
……
一个人呆坐了半晌后，
叹了口气，起身穿衣。
洗漱后，看到桌上摆放的饭食，
想来是阿兰早晨来过了，看着满桌的吃的，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坐在铜镜前，梳理着秀发，
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
恍然间，镜中似出现了博尔术的身影，
婉嫣满脸震惊的看着……
“睡够了？”
听到这声音，婉嫣回过神来。
“嗯。”
低下头，继续梳理着长发，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札邻不合坐在旁边，伸手拂起一缕长发，放在手中把玩着，只觉如绸缎般丝滑。
“吃些东西吧。”札邻不合说到。
婉嫣摇了摇头，说到：“还不饿。”
之后，两人皆不语。
从他进来，婉嫣都不敢直视他，
心里有些别扭，极为尴尬，
须臾后，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
感受到气氛有些凝固，婉嫣看着大帐门处，开口问道。
“外面下雪了。”札邻不合回到。
“下雪了？我去看看。”婉嫣说着，起身朝大帐外走去。
掀开帐帘，
忽的，一阵冷风吹来，伴随着雪花，扑在脸上。
看着眼前一片雪白世界，静谧又纯净。
又是一年冬天来了，时间过的真快。
婉嫣出神的望着。
“你穿的少，别在门口站着了，小心受凉。”札邻不合走上前说到。
同时，伸手要放下帐帘。
“我想再看会儿。”婉嫣轻声说着。
札邻不合轻笑一声，说到：“这有什么好看的，回来吧。”
说完，继续放下帐帘。
隔绝了外面景色，婉嫣瞬间有些低落。
札邻不合拉着婉嫣走到桌前坐下，
“我不饿，吃不下。”婉嫣嘀咕道，不愿坐下。
札邻不合看了看她，伸手揽过她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饭。”
是啊，昨天快傍晚时，在帐外被他撞到，之后……
可自己确实没胃口。
婉嫣低着头，
札邻不合见此，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此时，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遇上他沉静又含情的眼神时，婉嫣心跳突然加快。
“我减肥。”婉嫣脱口而出。
札邻不合笑了一声，说到：“这又是什么话？”
“就是长得胖了，需要少吃些，瘦下来。”婉嫣说到。
“呵呵，你这还胖？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札邻不合微笑着说到。
婉嫣低下头，不敢看他，嘀咕道：“比起之前，现在自然算是胖了些。”
札邻不合满脸笑意的柔声道：“现在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婉嫣听到这话，瞬间，脸颊微红，侧了侧身。
“今天怎么这么安生”札邻不合调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