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动不了了吧?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为首的家伙拎着开山刀就冲了过来,一刀朝着江昭阳胸口劈。
江昭阳往后一仰,刀擦着他的胳膊砍过去,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划破了厚风衣,割开了胳膊上的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着雨水一下子染红了半个袖子,顺着指尖滴进泥坑里,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江昭阳咬着牙没吭声,趁着对方刀砍空重心不稳,往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在为首歹徒肚子上。
为首歹徒疼得弯了腰,弓成了一只虾米,江昭阳抬手一甩棍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当啷”一声,开山刀掉在了泥里。
紧跟着又是一棍砸在他膝盖后弯,歹徒“噗通”一声跪在了烂泥里,满脸都是泥。
江昭阳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牢牢按在泥里动不了,冷声道:“动不了了吧?”
剩下最后一个歹徒站在原地吓得不敢动了,手里的刀都抖得拿不住,腿一个劲打颤。
江昭阳刚要开口喊他投降。
一阵粗重得震得地面发颤的引擎轰鸣,突然从身后的山路上压了过来。
不是警车鸣着警笛的清亮响动,是大排量越野车闷沉沉的轰响,隔着雨雾越来越近,晃得人睁不开眼的远光灯直直打了过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劈头盖脸砸在烂泥地上。
江昭阳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窜了上来——是对方的援兵,对方压根没只放四个伏兵在这里,人家算准了专案组会走这条近路,前堵后追。
他抬眼往后方瞟,就见两辆和前面一模一样的无牌黑色越野车,卷着混着雨水的黄泥浪,歪歪扭扭冲了过来,轮胎碾过坑洼发出咚咚的闷响。
车门“哐当哐当”接连推开,七八个戴着头套拎着家伙的黑影顺着车门跳下来,刀光在雨雾里晃得刺眼,人数比第一波伏兵还多了整整一倍。
江昭阳飞快扫过己方三人的状况,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自己胳膊挨了一刀,鲜血早浸透了厚风衣和内层衬衫,现在眼前时不时发黑,站着都要靠一股劲儿硬撑,别说再打一场,能站稳就已经咬碎了后槽牙。
老陈原本就有旧伤的腰椎导致现在根本直不起来。
一手扶着车门框,疼得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滚,连说话都要咬着牙抽冷气。
赵珊是女人,这方面不是强项。
三人加起来,根本没力气再扛一场恶战。
留得青山在,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绝不能逞一时之勇坏了大局。
根本容不得半分犹豫,江昭阳抬脚狠狠踹在身下为首歹徒的后颈,只听一声闷哼,那个刚才还猖狂放话要沉江的家伙直接晕死在了烂泥里。
他侧头对着不远处吓傻的剩余歹徒吼了一声“不想死就滚远点”,转过身子就朝着自家公务车冲,一边冲一边厉声喝道:“上车,快跑!”
赵珊瞬间反应过来,她刚才也在心里盘算了战局,立刻懂了江昭阳的考量,当即蹭着泥地往车这边跑。
老陈咬着牙直起腰,左手撑着腰右手已经摸向了车门把手,不等两人坐稳,江昭阳最后一个扑进车里。
“哐当”一声带紧车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咚”得一声砸在车门框上,溅起来的泥点子隔着玻璃都蹭到了江昭阳脸上——追兵已经冲过来了。
老陈顾不上腰上钻心的疼,开动车,原来的前路被对方的越野车堵得死死的。
江昭阳忍着胳膊的撕扯疼,半个身子探出,眼睛死死盯着前,吼道:“往右打半把!对,右边就是悬崖,将堵路的车顶到悬崖下面去!”
“好!”
老陈油门一脚踩到底,歹徒的越野车顶下了悬崖。
泥点子不断溅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左右摆动,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混着石块砸车的咚咚声不断传进车里。
又一块石头砸在了后窗玻璃上,“哗啦”一声。
整块玻璃裂成了蛛网状,碎玻璃渣顺着靠背滚到了后排,蹭在了赵珊的后背上。
她疼得吸了一口冷气,却没工夫管,摸出兜里的手机就按报警电话。
山里信号差,电话接通的时候滋啦滋啦全是杂音,赵珊攥着手机贴紧耳朵,扯着嗓子喊:“喂!清河镇派出所吗?”
“我们是纪委专案调查组!在板桥村往林家老屋的下山道口被歹徒伏击!”
“对方一共十二个人,都带管制刀具!”
“我们现在往西山坳方向撤,请求立刻支援!”
信号断了三次,赵珊连着重拨了两次,才把带着准确定位的短信发出去。
老陈开着车,借着路边齐人高的茅草遮挡,猛打方向盘拐进了山坳里一条不起眼的采茶园小路,这条路是茶农推车运茶踩出来的,宽度刚好容下这台四驱越野。
歹徒追兵的车身宽,根本开不进来。
只能停在路口,恼羞成怒的歹徒,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顾不得用刀解决的密令。
隔着老远开枪射击,子弹“砰砰”打在车尾铁皮上,震得车身都晃了晃。
车里人都一凛,老陈咬着牙猛踩油门,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下冲,颠得车身左右摇晃,江昭阳的刀口被颠得牵扯着疼,额头上全是冷汗。
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后面追兵的引擎声渐渐远了,老陈靠着山路旁边的茶树林停了车,熄了火,整个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老陈瘫在驾驶座上,一手捂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把头发全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赵珊靠在副驾上,手里还攥着手机,盯着屏幕等着派出所回电。
江昭阳半靠在后排,闭着眼缓劲,胳膊上的疼一阵一阵涌上来,他却在脑子里过整个案情:对方能精准卡在这个路口伏击,说明专案组内部有内鬼,不然不可能这么准,这个事回去一定要一查到底,把窝藏在内部的蛀虫挖出来。
没歇五分钟,远处山路口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一声接着一声,顺着湿冷的风飘进了山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