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根系的方向
七月下旬,那株分株苗在台地上的新枝比之前长得更快了。
苦玉每隔几天去看一次,每次都用笔记本记录它的高度和叶片数量。
那根新枝的方向始终偏向西北,和旧路基的走向一致,像是在沿着那条旧路的方向持续延伸。
她在一段时间里注意到,那根新枝的叶片在夏至之后变得更厚实了一些,叶脉里的暗金色线条比春天的时候更亮。
她把那根新枝的走向和之前发现的裂纹走向做了对比,两者完全一致,像是根系在土层下方沿着裂纹的方向延伸,新枝只是根系在地面上方的可见部分。
她在笔记本里写道:“新枝方向西北,与旧路基走向一致。
叶片增厚,叶脉亮度增强。推测根系正在沿旧路方向加速延伸。”
那天下午,时也去了台地。他在那株分株苗前面蹲下来,把手掌贴着树干。
那根新枝比上次来的时候又长了一截,方向更明确,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他在树干前蹲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新枝的走向在台地边缘走了一圈,在台地西北角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那组信号在那里比周围更清晰,像是新枝的根系已经穿过台地边缘,沿着旧路的方向进入了台地之外的土层。
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白奇正坐在桌前,把他之前测过的坡顶、平地和台地的坐标放在同一张图上。
他在图上画了几条连线,把那三个位置连在了一起。
台地在新枝延伸方向的起点,坡顶在台地和平地之间,平地在最西北端。
“台地的新枝正在沿着这三个节点之间的连线延伸,根系沿着旧路的方向从台地出发,经过坡顶,最后到达平地。那条连线就是旧路的走向。”
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分株苗新枝延伸方向与台地、坡顶、平地三点连线一致。
推测为旧路在根系网络中的走向映射。”
那天傍晚,苦玉沿着那条连线走了一趟。
她先到台地,然后在台地西北角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那组信号在台地边缘的传导方式比之前更集中,像是根系正在加速通过那个位置。
她沿着旧路的走向走到坡顶,在坡顶西侧边缘蹲下来,那组信号在那里比台地边缘更稳定,频率十秒一次。
她继续往西北走,走到那片平地,在平地东南角蹲下来,那组信号在那里比坡顶更清晰,像是根系已经到达了平地的边缘。
她在平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她在笔记本里写道:“台地至平地沿线信号传导稳定。根系已通过坡顶到达平地边缘。”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些碎片和铁片并排放着。
他在想那条连线。台地、坡顶、平地三个节点之间由根系连接在一起,形成了旧路在根系网络中的走向映射。
他在想那株分株苗的根系正在沿着那条连线持续延伸,像是树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连接那条旧路。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旷野上干燥的气息。那组信号正在从矿道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
八月的第一周,苦玉在平地的东南角发现了一处新的变化。
她本来只是去做例行巡视,蹲在东南角用手掌贴着地面的时候,感觉到那组信号的传导方式比之前更集中了。
她沿着东南角的边缘走了一圈,在东南角外侧大约几步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处颜色比周围略深的草丛。
她拨开草丛,在土层表面看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东南角向外延伸,指向东南方向。
和之前在东侧边缘发现的裂纹不同,这一道裂纹的走向更明确,末端有一处极小的凹陷,像是有东西曾经在那个位置停留过。
她沿着裂纹的走向走了一段,裂纹在平地外围几米处消失了。
她在裂纹消失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那组信号在那里比周围更清晰,像是根系正在沿着裂纹的方向继续向东南延伸。
她站起来走回平地东南角,在那里蹲了一会儿。
她在想,东南方向的裂纹指向矿区本身的方向,可能根系正在从平地出发向矿区方向延伸,
和台地根系延伸的方向相反,形成了一条从矿区出发、经过台地、坡顶、平地再返回矿区的完整闭环。
她在笔记本里写道:“平地东南角发现新裂纹,指向东南方向。根系可能正在向矿区方向延伸。”
那天下午,白奇把那道裂纹的走向和之前发现的那些裂纹放在一起做了比对。
裂纹的走向从平地东南角出发,指向矿区方向,和台地根系延伸的方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在图上画了一条从台地出发、经过坡顶、平地、再返回矿区的回路,回路闭合的位置落在矿区西北方向的某处。
“根系已经从台地延伸到了平地,现在正在从平地返回矿区。
整条旧路在根系网络中被重新连接成了一个闭合的回路。”
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平地东南角发现裂纹,走向指向矿区方向。
推测根系正在沿旧路返回。闭合点位于矿区西北方向。”
那天傍晚,时也沿着那道裂纹的方向走了一趟。
他从平地东南角出发,沿着裂纹的走向往东南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几处干涸的河床。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裂纹在一处缓坡前消失了。
他在缓坡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那组信号在那里的传导方式比周围更集中,像是根系正在缓坡下方穿过。
他沿着缓坡向上走了几步,在坡顶停下来。
坡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砂土。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在坡顶的传导方式比坡脚更清晰,像是根系在坡顶下方形成了一个新的节点。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他把那处坡顶的位置和白奇的回路图做了比对,发现坡顶正好落在闭环回路的中间位置,像是回路上的一处节点。
那天晚上,他在日志里加了一笔:“平地东南方向缓坡顶部发现一处信号聚焦点,位于闭环回路中间位置。
推测为根系返回矿区途中的节点。”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窗台上。
那组信号正在从矿道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
他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