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七十三章：幽月的条件
幽月似乎看出了他的顾忌，微微眯起眼睛：“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原地，闻言的苏命顿时想起了之前答应幽月的条件。
沉默了一息后，苏命最终还是无奈开口道：“放心，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自不会让那些人伤你。”
而听到这话的洛璃，眼中最后那点微光也彻底暗了下去。
倒是幽月满意地转回头重新看向洛璃：“小丫头，你都听到了？先不说你们拦不拦得住我，就我身边这位，你们天使一族也要费些手段吧。”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虚空。
“现在，你是愿意跟我好好谈谈，还是要执意与我为敌？”
而看到幽月如此嚣张，一名十六翼天使再也忍不住了，顿时怒喝出声。
“族长，让我和他们拼了！”
“就是！他们就两个人，今日我们就是拿命堆，也要耗尽他们的灵气！”另一名天使跟着吼道。
“杀！”
“我们天使族没有懦夫！”
声浪此起彼伏，一双双羽翼再度张开，圣光如潮水般涌起。
洛璃沉默着。她当然不想这般委曲求全。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实力，和幽月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真要让他们上去，大概率是有死无生。
回过神的她摆了摆手。
“行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事我自有计较。”
再度睁开眼，她看向幽月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
“你到底想谈什么？”
幽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虚空。
“怎么，你就让我在这里跟你谈吗？”
洛璃沉默了片刻。而后，她缓缓让开身体，算是做出了表态。
身后众天使见状顿时面露不忿，但下一刻，在洛璃平静的目光下，众人还是不得不一一让开了拦路的位置。
幽月得意一笑，带着苏命迈步走入天使族地。
……
创世星，天使族宴殿。
这里本是平日接待贵客、庆贺盛典的喜庆之地。
殿中铺着纯白的长毯，两侧摆着玉石雕琢的案几，穹顶之上绘着天使一族征战星海的古老壁画。
但今日，整座宴殿的气氛却格外严肃。
两排天使分坐两侧，人人面色紧绷，目光紧盯着殿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
大殿最上方，洛璃和幽月相对而坐。幽月一旁，则是苏命的位置。
上方，洛璃冷冷望着幽月：“现在，该说了吧。”
幽月却是不急不缓地端起面前的酒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而后摇了摇头。
“无尽岁月了，还是喝不惯你们天使一族自认为神圣的佳酿。”
她将酒盏放下，看向洛璃，笑意盈盈。
“小丫头，可有凡俗之酒？”
下方，一名天使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别太过分……”
话音未落，幽月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天使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从座位上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
“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幽月淡淡收回目光，看向洛璃，嘴角的笑意没有半分变化。
“你说是不是？”
洛璃按捺下眼底翻涌的怒意，闭了闭眼，而后抬手示意殿中侍从。
“换酒。”
侍从颤颤巍巍地上前，撤走了幽月面前的玉盏，换上了一壶凡俗的烈酒。
幽月接过，斟满一盏仰头饮尽，这才满意地叹了口气。
“这才对嘛。”
而另一边，洛璃明显已经没了什么耐心，冷冷道：
“你到底说不说。”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也不卖关子了。”听到这话，幽月也只能将酒盏搁在案上沉声道：“天柱星海的天柱超脱已经陨落，这件事你应该很清楚吧。”
洛璃面色依旧不悦，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我的确是知道。但天柱星海并非位于我们星海，与我天使一族何干？”
“这就是你不懂了不是？”
幽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天柱超脱死了，但他残余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我在那片星海待了无尽岁月，不仅吸收了其大部分道则，而且只差一步，我便有机会在天柱星海成就超脱之位。”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洛璃的眼睛。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你们天使一族为我献祭一部分本源之力。”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而作为回报……”幽月的声音压过了所有杂音：“在我成就超脱之后，我也是可以既往不咎，庇护你们。”
“如此，不是两全其美吗？”
“什么？”一名天使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你害我们天使一族至此，还想要我们的本源之力？你休想！”
“就是！我们就是死，也不会成全你！”另一名天使跟着拍案。
“族长，不能答应她！”
“不能答应！”
洛璃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她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幽月的脸。
“我若是不答应呢。”
幽月嘴角的笑容冷了下去。
“那恐怕就不能说我不念及旧情了。”
她站起身，黑色长裙曳地，周身隐隐有暗色的光芒流转，如同一朵绽放在圣光之中的黑色莲花。
“不过，我知道让你们这么快做出决定，对你们而言也有些为难。”
她转身，往殿门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样吧，我给你们三日时间思考。三日之后，若还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
“哼。”
留下一道冷哼，伴随着光芒一闪，幽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中。
原地，苏命一脸复杂地看了幽月消失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上方的洛璃，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跟了上去。
……
待二人走后，殿中沉默了许久。
终于，一名十六翼天使上前，声音里压着焦急：“族长，您不会真要答应她吧？”
“是啊族长！”另一名天使跟着上前：“先不说她和我们的仇恨，就是她真按照约定，那我们不也成了她麾下的奴仆了吗？我们抗争这么多年又有什么意义？”
“族长，不能答应啊！”
“大不了和她拼了！”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望着众人焦急的目光，洛璃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先前那种被动隐忍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
“谁告诉你们我要答应了？”
众人一愣。
洛璃站起身，白裙曳地，眉心的金色印记泛起一层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刃。
“况且，她恐怕还是不了解现在的天使一族。”
“她既然敢来，那这一次……”
“我便是要将她彻底留在这里。”
……
创世星，客房。
幽月正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那座如同仙境一般的天使城池。
白玉楼阁错落，飞瀑流泉间花树摇曳，圣光柔和地洒落，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苏命推门而入。
“你要突破超脱了？”他走到她身后，声音平淡。
幽月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怎么，还在因为我今日这么不给你救命恩人面子而耿耿于怀？”
“她的确是救过我。”苏命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你放心，她的恩情和你的人情，我自是不会混为一谈。”
幽月轻笑一声终于回过头来。
“我若不相信你，就不会找你了。”
她靠在窗棂上，双手抱臂。
“还有，这么久没见，依我看，你还是去找她好好谈谈。”
苏命抬眼看她，有些意外。
但片刻后又是耸了耸肩道：“她现在怕是恨死我了吧。”
“可也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幽月闻言偏过头，眼中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爱得越深，恨得才越重。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小丫头之前就对你情根深种呢。”
苏命放下水杯，有些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拿我开玩笑。”
幽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
离开幽月的房间后，苏命走在天使族的玉石回廊中，陷入沉思。
先不论感情的问题，可就今日的情况，他想也有必要去找洛璃谈谈。
好歹当初的恩情是实打实的，他苏命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做不出恩将仇报、装聋作哑的事。
毕竟，幽月三日之后局面会是如何，谁又清楚呢？
创世星，主殿。
大殿空旷，只有洛璃一人。
她坐在案前，案上堆着高高的一摞玉简，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处理完堕落天使的事后，她身为族长，还必须立刻赶来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
殿中灯火通明，将她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晕之中。
那张脸依旧绝美，但眉宇之间已经少了当年那份青涩的柔软，多了一抹沉稳的棱角。
一头长发被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白裙的领口严丝合缝，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随意，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出一种孤独来。
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起头，洛璃看向殿外，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既然来了，躲在门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