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4 章 你,什么都不懂、永夜神皇?飞仙复苏!
“祂呢?”
这两个字在血月战场上回荡。
陈道稳住身形。他的周身龙象虚影暗淡,九色混沌气弱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那双两轮血月上,没有回答。
他开口,说的不是“祂呢”。
“我能否逆天,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否逆天?”
堕落血凰祖笑了。
笑声从堕落血凰祖的喉咙里发出,却不是堕落血凰祖的声音。
那笑声低沉、悠远,穿透血月战场,穿透天关,穿透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
笑声落在虚无中,虚无里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隐约可见无数世界的生灭流转。
笑声落在天关的秩序神链上,神链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拽了一下。
笑声落下。
祂开口,语气幽幽:
“你没去过那片海洋。”
“没去过那片海洋的彼岸。”
“你什么都不懂。”
“不只是你。祂,也不懂。”
“你们,就如同被困在这片大宇宙的生灵一样,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无尽时空,无穷维度,亿万万不止的界宇的所有生灵。”
陈道不为所动。
“你说我们什么都不懂?”
“但你又能懂什么呢?”
“你自以为所作所为是为了救世,救苍生万灵。实则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被污染堕化的可怜虫罢了。”
“若不是时间不足够,无需先祖,我便可终结这一切。”
堕落血凰祖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怜悯,有嘲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笑话的东西。
“那就让我来看看。”
“你这只井底之蛙,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话语落下,陈道率先发动攻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镇道九印逐一浮现。
烈阳印先出。
赤金色的光不刺眼,却沉。
沉到虚无都往下坠了一寸。
光落在哪里,哪里的法则就自行立起来,自行运转,宛如被“赋予”了一条命。
堕落血凰祖掌心的符环迎上去,转了一圈,那片赤金的光便开始褪色。
褪得极慢,如同被一寸一寸剥下来的。
皓月印紧随其后。
银白色的光不亮,却静。
静到连虚无中翻涌的气流都停了。
月光覆盖之处,一切都在原地凝固。
符环又转,银白的光被拆散,散成漫天光尘,每一粒光尘里都映着一个被冻住的瞬间。
烈阳与皓月之后,陈道的动作变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一拢。
神山、天海、万兵、翻天、覆地、崩宇、灭宙、
七印同时浮现,七条大道同时悬空。
山岳压塌虚无,天海淹没星辰,万兵斩断法则,翻天掀翻穹顶,覆地踏平大地,崩宇崩碎虚空,灭宙抹去时空。
七条大道齐出,七道镇压同时落下。
符环没有再转动。
符环开始碎裂。
从边缘开始,一道一道裂纹爬上符环表面。
裂到一半时,符环猛然一缩,缩成拳头大小,然后炸开。
符文碎片四散飞射,每一片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痕迹。
痕迹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开,时间被划断,法则被划碎。
炸裂的余波向外扩散,扩散到不知多少光年外,沿途所有漂浮的星辰残骸同时化作齑粉。
七印之后,九印归位。
九条大道同时悬于陈道周身。
它们没有交汇,没有缠绕,没有共鸣。
九条大道各自悬立,好像在等待什么。
然后陈道开口:“镇。”
九条大道同时向内塌缩。
它们没有融合,没有叠加,而是被“镇”在了一起。
九条大道被强行压入一道大印之中。
镇道印。
印面上没有九道纹路。
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浑然天成的印记。
那道印记仿若将诸天万道的一切力量融汇到了一起,压成了一个点,一个“唯我独尊”的点。
万道俯首,不是被压制,是它们自己矮下去的。
镇道印的真谛只有一个,镇压诸天万道,唯我独尊。
堕落血凰祖的符环在镇道印面前碎成了齑粉。
大印朝着堕落血凰祖镇压而去。
然后一只手出现了。
祂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缓缓下压。
镇道印猛然一沉。
不是被挡住。
是印上那道“唯我独尊”的印记开始暗淡。
暗淡之后是瓦解,瓦解之后是消散。
那道融汇了诸天万道力量的印记,在祂一掌之下,从根源上被抹去了。
陈道眸光炽盛,灿金血气直冲乾坤,龙象镇世体的力量极尽爆发,自身的道果展现璀璨流光,好似一尊跨界而行的帝路巨头逆天归来。
他抬起左手。
镇道鼎自掌心浮起。
鼎身古朴纹路流转,鼎口垂下九色混沌气。
然后鼎口倒扣。鼎口对准堕落血凰祖,九色混沌气从鼎口倾泻而下,化作亿万道锁链。
锁链不是铁的,不是金的,是“镇道”本身的具现化。
锁链交织、缠绕、重叠,在堕落血凰祖周身凝成一座大狱。
大狱之中,一切法则都被“镇”住了。
空间凝固,时间停滞,因果链断裂。
堕落血凰祖站在大狱中央,周身被亿万道锁链缠住。
然后祂动了。
祂只是抬起手,五指一握。
亿万道锁链同时崩断。
崩断的碎片散落虚空,每一片都在虚空中短暂地化作一座微型大狱,然后崩灭。
大狱从内到外瓦解,瓦解的碎片被祂一掌碾成齑粉。
镇道大狱,破了。
陈道周身的气血燃烧到极致,龙象虚影仰天长啸,九色混沌气暴涨如潮。
他没有再祭出任何兵器,没有再使用任何印诀。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化作一道光。
一道纯粹的“镇”与“道”的光。
他以身为鼎,以身为狱,以身为“镇道”本身。
他将自己,气血、真力、元神、道果、大道,全部压入这一击。
他不再是一道烙印,他是一座“镇道”的化身。
这道光贯穿诸世之外,九霄苍茫,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镇”住。
堕落血凰祖没有躲。
祂看着那道贯穿而来的光,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光撞上掌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光在掌心前停住了。
停住之后是碎裂,碎裂之后是消散。
那道融汇了陈道最后一切的“镇道”之光,在祂掌心前碎成了漫天光尘。
光尘散落虚空,每一粒都在虚空中短暂地化作一个微型宇宙,然后崩灭。
镇道身,碎了。
反噬的力量顺着陈道的道逆流而上,冲入他的气血、他的真力、他的元神。
他身形暴退不知多少光年,沿途撞碎了无数星辰残骸。
他稳住身形时,周身龙象虚影彻底暗淡,九色混沌气几近消散。
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暗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每一滴都在虚空中炸开一朵金色的血花。
堕落血凰祖站在原地,看着陈道。
“这就是你的道?”
陈道抬起左手。
镇道鼎自掌心浮起。
但他还没祭出,堕落血凰祖抬手一挥。
一道血光从符环残片中射出。
血光横扫九天十地,像是一根洞穿万界的巨柱,一切被触及的东西都从“存在”中消失。
陈道以镇道鼎挡在身前,鼎身轻鸣,九色混沌气暴涨。
血光撞上镇道鼎,鼎身震颤,九色混沌气被压回鼎口,镇道鼎被打得倒飞出去。
陈道被余波扫中,身形再度暴退。
天关之内,声音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惊呼。
连呼吸都如若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亿万修士挤在道则光幕前,一张张脸仰着,眼睛通红。
他们看着光幕外那道被震退的身影,看着那道正在燃烧的烙印,看着那口被打飞的镇道鼎。
黑羽的脚已经迈出了半步,又收了回来。
太真准至尊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了。
恒幽的脊背绷得更直了,垂在身侧的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就在这一刻,一道银白的光芒从侧方斩来。
时寂天戈。
戈刃划过一道弧光,将堕落血凰祖下一步的攻击斩偏。
那道血光被斩偏后擦着陈道的肩膀飞过,消失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不知多少光年长的白色轨迹。
堕落血凰祖脚步一顿。
然后天穹裂了。
不是被撕开的,是被“流”开的。
一道银白色的长河从天穹深处流淌而出,河水由无数时光碎片汇聚而成。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一个时代的画面,有古老的战场,有崩塌的天庭,有沉入黑暗的文明,有尚未诞生的星辰。
那些画面在河水中流转、交织、碰撞,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生灭。
夜云青踏着这条长河而来。
她从长河上走下。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时光碎片便绽放出一片银白色的涟漪。
涟漪向外扩散,扩散到血月战场上,扩散到天关的光幕上,扩散到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她手持时寂天戈。
戈身通体流转时空交错的纹路,戈尖银白光芒明灭不定。
戈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痕,裂痕从戈尖蔓延到戈身中段,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银白色的光尘。
时寂天戈在悲鸣。
戈身震颤,震颤中带着一种像是“痛”的东西。
它在悲鸣,但它没有碎裂。
夜云青的气质变了。
她眉心浮现出一道永夜印记,深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她的气息不再是那个天关内洞天境的天骄,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浩瀚,宛如从无数个时代深处升腾起来的东西。
她的眼中倒映着那条时空长河,河中万千时代在她瞳孔深处流转。
像是一尊君临天下的绝代女皇。
天关之内,有人认出了那道印记。
那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幕。
旁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永夜……”
“那是永夜神皇的印记。”
“她借用了永夜神皇的力量?”
“不对。她此刻,就是永夜神皇。”
堕落血凰祖看着夜云青,那双两轮血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不去维系那个东西,却在自己后人身上复苏力量?”
“不怕因小失大,导致全面崩盘?”
夜云青开口。
声音清冷动听,似从万古之前传来,又好像从万古之后传来:
“你大可试试。”
堕落血凰祖负手而立,宛若一尊镇压诸天万界、横行混沌虚空的禁忌大帝,睥睨至尊与皇者。
“你们两人,不够。”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自天关内响起,透过天关道则,回荡在支离破碎的血月战场上:
“那加上我呢。”
众人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何庆樱。
她手中的飞仙剑自行复苏。
先是一点仙光。
仙光从剑柄上的飞仙纹路中亮起,如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涟漪荡过剑身,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条一条地亮起。
每亮一条,仙光便盛一分。
每盛一分,剑身便震颤一次。
仙光从剑体涌出,蒙蒙一片,不刺眼却无处不在。
飞仙纹路在仙光中自行流转,自行重组,自行演化。
封印纹路仍在,但封印纹路之间流转的仙光比方才更盛。
那些仙光在剑身上凝聚、流转、汇聚,最终汇成一道飞仙虚影。
虚影通体由仙光凝成,眉目模糊,身形却与何庆樱完全重叠。
何庆樱眉心浮现出一道璀璨无尽的飞仙印记。
印记亮起的瞬间,无数世界,无穷界宇,都在回应,都有一道飞仙的身影出现,无穷无尽的力量涌现。
她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天关内那个飞仙教的圣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浩瀚、如从九霄诸世深处升腾起来的东西。
她的眼中倒映着亿万万道不止的飞仙虚影,虚影中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流转。
宛若一尊俯瞰苍茫、九霄诸世的女帝转世。
她手持飞仙剑,一步踏出血月天关。天关的秩序神链在她面前自行分开,如为她让路。
她落在陈光身侧,飞仙剑斜指地面,剑尖在暗红大地上划出一道仙光。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失声了。
然后有人跪下了。
堕落血凰祖的目光落在飞仙剑上。
那双倒映出两轮血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祂的眉头微微一皱,像是见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大宇宙的东西。
“这把剑……”
“不应该是仿制品吗?”
“为何,会有这样的力量?”
“不,不对。有问题。”
“这把剑,好,很好。”
没有任何预兆,堕落血凰祖出手了。
展现出的力量远比之前压制陈道的要强。
祂抬手,不是拳,不是掌,只是抬起手,五指微曲。
这一个动作落下的瞬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天关的道则光幕疯狂闪烁,亿万秩序神链成片崩断。
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虚无被撕裂出亿万道裂口。
裂口中涌出的不是混沌气,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根源的东西,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无”。
时间在祂指间凝固。
空间在祂掌心弯曲。
因果链在祂指尖被拨动。
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在祂掌中诞生又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坏。
那一刻,祂不再只是堕落血凰祖。祂仿佛一位走到了帝路尽头的绝代帝君,随手便可开辟宇宙,随手便可毁灭万物。
陈道、夜云青、何庆樱三人同时出手。
镇道鼎、时寂天戈、飞仙剑三件兵器迎上那只手。
三件兵器在接触那只手的瞬间,同时震颤。
镇道鼎鼎身纹路全部亮起,九色混沌气暴涨;时寂天戈裂痕扩大,戈身悲鸣更烈;飞仙剑封印纹路剧烈颤抖,仙光与封印同时亮起。
三件兵器,被那只手同时压回。
陈道、夜云青、何庆樱三人同时倒退。
陈道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夜云青的永夜印记暗淡了几分,何庆樱眉心的飞仙印记闪烁不定。
堕落血凰祖站在原地。祂没有继续追击,只是看着三人。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
陈道稳住身形。
他望着堕落血凰祖,目光中没有退缩。
他的烙印还在燃烧,他的气息还在巅峰。
但他知道,单凭他一人,挡不住此刻的堕落血凰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夜云青,又看了一眼何庆樱。
“还能战?”
夜云青没有回答,只是把时寂天戈横在身前,戈尖指向堕落血凰祖。
何庆樱握着飞仙剑的手紧了紧,眉心飞仙印记闪了一闪。
陈道转回头,望向堕落血凰祖。
他的气息在燃烧中再度攀升,龙象虚影重新浮现,九色混沌气重新凝聚。
烙印还在烧,烧得很快,但还没有烧完。
他还有时间。
他开口,声如洪钟,传遍整座血月战场:
“那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