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凤凰渣男
“四哥, 我……我……”
“是不是被你的女朋友煽动了？我早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四气急，弯腰，用烟蒂烫赵刚的手背：“我这人没啥文化, 所以对文化人一向另眼相看, 原以为小赵你能陪我走到最后，没想到竟然……好吧！既然你铁了心要和那个女人走, 我也只能送你们一家三口去天上团聚！”
“四哥！你要干什么！你！你！”
赵刚急得龇牙咧嘴。
李四却直起腰，一脚踩在赵刚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的同时吩咐小弟们说：“给我搜！找出那个离间我们兄弟感情的贱人！”
“等等！”
周恒从厨房走出，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淡笑。
李四大惊：“你又是谁？”
他低头看了眼赵刚：“他是你请来的帮手？还是你背着我找的买家？”
“他……他……他是……”
“我是他的帮手，也是他的买家。”
周恒伸手, 白皙的手掌躺着两颗高古玉珠。
李四见到玉珠，顿时两眼放光芒：“原来是买家！失敬！失敬！”
随后又恶狠狠地问赵刚：“你卖了哪些东西！拿了多少钱！钱都藏在哪里！”
“钱……钱……”
“钱在银行, 明天下午五点前到账。”
周恒代为回答。
李四闻言催促说：“多少钱！”
“一千万。”
“什么！一千万！”
李四愤怒, 一脚踩在赵刚后背：“你这个废物！这么多东西居然只卖了一千万！”
“我……我……”
“别打了。”
周恒出声制止。
李四斜眼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挥四哥我做事！你tmd给我听好了！天黑之前不给我补上一个亿的购买款, 我让你死无全尸！”
“凭什么？”
“就凭我——”
李四要说狠话，却莫名感觉身体好像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难受, 全身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血管里的血像海啸来临般疯狂冲刷, 发出撕裂鼓
膜的震耳声响。
心脏也好像被人打进木锥那般痛得鲜血淋漓，全身抽搐。
“……这……这……”
因为职业关系, 李四对非自然世界并非一无所知, 甚至曾经不止一次在古墓中遭遇无可名状的怪事。
但这次不一样。
怪事发生的时候, 他并非身在古墓，站在他面前的还是个长相俊美眼神温和的年轻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李四开始怀疑他只是掉进了噩梦。
一场以假乱真的噩梦！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梦境还是真实世界！”
李四怒吼, 抓起匕首朝周恒冲过去！
“我杀了你！”
挖墓经验告诉他，如果当真正身处噩梦，冲过去的时候会撞见真实。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又——
“啊！”
噹！
惨叫和匕首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被周恒轻松制住的李四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口中喃喃自语：“一定是噩梦！我一定是在梦里！这里是梦境！我被梦境困住了！一定是这样！”
“原来你以为这里是梦境。”
周恒叹了口气，径直走向被李四的小弟们压在地上受罚的赵刚。
“松开他。”
小弟们目睹了老大的惨烈，不敢怠慢，连忙松开赵刚，准备——
“想走吗？”
“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没干什么坏事！只是拿人钱财为人做事！”
小弟们跪地求饶。
周恒看了眼赵刚又看了眼李四，点点头：“你们走吧。”
“谢谢！谢谢！”
小弟们抛下李四逃之夭夭。
周恒扶赵刚。
赵刚不满地说：“为什么放过这群人渣！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警察就在楼下。”
周恒不缓不急地说，
赵刚：“……”
一旁的李四这时突然回过神：“原来你是条子！”
周恒摇摇头：“我有朋友在体制内。”
李四：“……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莫名感觉昏眩，回过神的时候，出租屋变成坐满
麻木不仁的无脸人的地铁车厢，手持利刃的两米高的猿猴正大摇大摆走在车厢内，时不时停下，抓起一个无脸人，当场——
呕！
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李四被清晰的血腥场面刺激得想吐出来，张嘴才发现嘴巴已经消失，本该长嘴的地方和脸皮连在一起，无比光滑。
这里是——
猿梦车厢！
里世界！
……
赵刚原本担心周恒吃亏，看到李四突然双眼圆瞪呆坐地上一言不发，顿时松了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赵刚强撑着站起，要给周恒磕头。
赵刚的女友也从房间内走出，感激涕零地看着周恒。
周恒接受了他们的感谢，并将现实世界只过了几分钟但在里世界已经经历十多年痛苦折磨变得双眼无光黑发转灰的李四交给警察。
李四原以为后半辈子都要呆在永无宁日的里世界，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顿时喜极而泣，连被警察带走都——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带我走！关我进监狱！十年！二十年！死刑也没问题！该交代的我全交代！”
“……”
警察办案多年，第一次遇上这么积极主动配合的犯罪分子，也是目瞪口呆。
难道说——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眼周恒。
年轻人长相端正优秀，气质温文儒雅，眉宇间透出凌人的气质。
“你抓住了犯人？”
“他企图伤害孕妇，我出手教训了他几下。”周恒说。
赵刚女友也挺着大肚说：“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周先生出手，我和我男朋友肯定会……会……”
说着说着，女友泪如雨下。
赵刚安慰女友，说：“婷婷别哭了，李四已经被抓！我们现在安全了！”
“可是——”
“做错事的人总归要接受正义的审判。”
说完，赵刚将写了密码的银行卡塞进女友的口袋，随即举起双手对警察说：“带我走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只求你们好
好对待婷婷！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参与团队犯罪活动，知道李四干的是盗墓勾当后还一再劝我去自首！”
“阿刚——”
“好好活着，养大我们的孩子！”
说话间，赵刚已经戴上手铐。
警察押着他下楼。
女友满面泪痕地追上去，被周恒拉住：“回来！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可是——”
“他为了你和孩子，主动离开泥沼走向光明，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我……”
女友低下头。
今日的结果本是预料中，但眼看着相濡以沫的男友为了自己和孩子被警察带走，她还是感觉——
思量许久，女人流下眼泪。
她的心像被钝刀子割开一样疼。
“……我心里好难受！我……我真的……啊我！”
伤痛变成惊呼。
女人的小腹处传来剧烈坠痛，好像肚子里有个开到最大功率的搅拌器，痛得她全身无力，双腿发抖，白裙下摆染上殷红血丝。
周恒大惊，赶紧扶赵刚女友坐下，拨通急救电话。
“喂，幺二零吗？这里有个……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个月多点四个月不到。”
赵刚女友艰难地回答。
周恒：“这里有个怀孕三个月左右的孕妇突然出血，情况很严重，能派救护车过来吗？哪怕是派个专业的人过来看看也好？”
“先生请不要着急，把地址给我们，我们立刻安排最近的医院上门提供帮助！”
“好。”
周恒点头，将出租屋的地址报给急救中心。
等他挂断电话时，赵刚女友的裙摆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嘴唇发白，全身无力。
“……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
周恒鼓励赵刚女友。
女友流下感动的眼泪。
“谢谢……谢谢……”
“别说话，保持清醒。”
“嗯！”
……
等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来到小区楼下。
医生将痛得浑身冷汗的赵刚女友抬上车。
周恒准备
离开。
医生一把拉住他：“这位先生，你怎么这么没人性！你女朋友都快流产了！”
“我不是她的——”
“医生，他不是……不是……”
担架上的赵刚女友也试图解释误会，但她实在太虚弱，话没说完就晕死过去。
这下子，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医生认定周恒是赵刚女友的对象，苦口婆心地劝解说：“纵使大人有错，孩子还没出生，他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你对大人有意见就不顾两条人命！”
“我真的不是——”
“难道你希望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却发现身边没有亲人陪伴！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哪怕只是帮她办住院手续、在她醒来时握着她的手对她说几句安慰鼓励的话！”
医生言辞恳切地请求周恒。
周恒看了眼晕死过去的赵刚女友，答应了医生的请求。
……
……
救护车抵达医院，赵刚女友直送手术室，周恒在护士的带领下为赵刚女友办住院手续。
手续妥当，周恒又给赵刚女友雇了两个护工，以防她醒来后没人照顾。
事情全部处理完，周恒准备离开，走出住院部才发现这家公立医院的斜对面还有一家医院。
私立圣心医院。
原主生母周小娥生前工作过的地方。
鬼使神差间，周恒走进私立圣心医院，才进大厅，立刻有化了淡妆的护士上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
“您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我。”
“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您来医院是探望家人或朋友吗？”
“我……”
周恒想了一下，说：“请问院长办公室怎么走？”
“您是——”
“我母亲生前在这里工作过。”
“原来如此。”
护士微笑着带周恒穿过大厅，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护士问：“对了，您的母亲叫什么名字？之前在哪个科室工作？”
“她是护士，叫周小娥。”
话音落，护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
…你是……”
“我姓周。”
“……”
护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时，电梯到了。
周恒与护士走进电梯。
护士面色痛苦地看着周恒，说：“周先生这次来是一定要见院长吗？”
“命中注定，不能逃避。”
“可是——”
“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周恒有点意外。
因为护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正常情况下显然不会知道二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护士却低下头，说：“我妈是这里的护士长，二十多年前，和周阿姨是很好的朋友。对于周阿姨的不幸，我妈一直很后悔，她觉得周阿姨会轻生是她的错，如果她能早点发现阿姨的异常，或许悲剧就不会……不会……”
“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周恒平静地安慰护士。
护士闻言，心情越加——
“待会见到院长，周先生您可千万别提当年的事情，院长他也一直为周阿姨感到遗憾，非常后悔当年没有……没有……”
叮咚。
电梯到五楼。
周恒走出轿厢。
护士露出礼貌的微笑：“前面右转第一间就是院长办公室。”
“谢谢。”
周恒微笑着，走到院长办公室前，抬手——
咚咚咚！
“请进。”
门内响起中年男人的声音。
周恒推门进入，看着办公桌后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你好，我叫周恒，周小娥的周。”
“——你！”
院长面色大变。
“周先生，你不是答应我——”
“你先出去！”
院长打断有意打圆场的护士。
“可是——”
“立刻出去！”
护士无奈，退出办公室。
院长站起身，示意周恒坐下：“你是喝茶还是喝可乐？”
“矿泉水就行。”
周恒不卑不亢地表示。
院长拿了瓶矿泉水给周恒，自我介绍说：“我是章程，你的母亲周小娥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当然，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我知道，
我母亲死后，你娶了老院长的女儿成为上门女婿，接任院长。”
周恒平静地看着辜负了原身生母的渣男。
院长心里有鬼，见周恒眼神平静如深邃古井，竟脱口而出：“我不是你父亲！让周小娥怀孕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
“啊？”
这回轮到章程震惊了。
他原以为他需要消耗大量口舌才能说服周恒不要妄想和已经是社会名流的自己攀关系，没想到对方竟然——
“在我看来，没有付出感情的生理学父亲不过是一段dna的提供者，他不配也没资格让一个和他只是存在dna关联的孩子喊他父亲。”
“原来你——”
章程倒吸一口凉气。
周恒抬头，斩钉截铁地强调：“章程，你没有资格做周恒的父亲。”
“我……我当然……我当然……”
章程反复吸气，试图缓解杂乱的情绪。
周恒见他神色慌乱，知道他被自己的话刺激得难受，淡淡一笑，说：“你原以为我会说什么？”
“……我……我不知道！”
章程哽咽。
周恒站起身，说：“就像你不需要周恒做你的儿子，周恒同样也不需要你做他的父亲。你有你的功成名就，我也有我的坦荡前程。”
“那你为什么还要——”
“碰巧路过，上来和你说清楚。”
说完，周恒转身离开。
章程心中百味杂陈。
冥冥中，他感觉哪里不对劲，打开浏览器，搜索框内输入“周恒”，跳出大串结果，每一条都让章程——
目瞪口呆！
……
周恒走出医院，走进街头转角处的宠物服装精品店，给小智障买衣服。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都要吗？”
导购期待地看着周恒。
周恒：“只有这三件不要，其他包起来。”
“先生，您——”
导购喜极而泣，赶紧和同伴们一起打包，顺便套交情：“一次性买这么多衣服，您一定很爱您家孩子。”
“它是我生命中最
特别的存在。”
想到小智障的呆萌傲娇模样，周恒嘴角溢出笑容。
服装店的众人跟着笑起来，还给周恒倒了杯茶。
周恒接过茶水，正要喝一口——
“……你！你！你！”
章程气喘吁吁地走进宠物服装店，神情复杂地看着周恒：“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我们刚才的交谈还不够清晰明白？”
周恒平静地拒绝章程的要求。
章程顿时语塞：“刚才……刚才……”
周恒：“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正在做什么。”
“可是——”
周恒的不留情面让章程内心五味杂陈。
他看到周恒身旁摆着多个包装精美的宠物服装礼盒，讨好地问：“你喜欢小动物？这点可是随了小娥——”
“结婚都已经二十多年还记得前女友的喜好，你这样的男人是痴情还是无情？”
周恒调侃章程。
章程：“当年的事情，我很遗憾，我没想到她这么刚烈，孩子都已经生下来还要自杀。”
“于是你一走了之，连跪在她的亲人面前说几句忏悔的话的勇气都没有？”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程表现出不正常的慌乱。
周恒：“那什么是真相？”
“是……是……”
章程开始间歇性结巴。
周恒看了他一眼，接过店员递来的大礼盒，走出宠物服装店。
章程再次追上：“周恒！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我真不是你的生父！我和你之间不存在遗传学上的关系！”
“谢谢，我也不希望自己有个你这么卑劣无耻的遗传学父亲。”
这句话是代原主说的。
原主自从知道生父可能是个抛弃妻子孩子迎娶白富美的凤凰渣男后，一直为此感到痛苦，害怕自己将来也做出类似的卑鄙事情。
现在，章程言之凿凿地表示他们不存在遗传学关系，原主的在天之灵想必也可以——
周恒挥手，招了辆出租车，准备上车。
章程不死心地追
上去：“喂！你不想知道你的生父是谁？”
“只要不是你，是谁都无所谓。”
周恒上车：“去宇园。”
“好嘞。”
的哥踩下油门，出租车疾驰而去。
章程看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内心波涛汹涌。
……
……
得知周恒下车的时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封凌心头暗喜却又不动声色，摆出故作的淡漠走到周恒身旁：“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想搞party？”
“看到漂亮衣服，忍不住想剁手。”
说着，周恒拿起一件粉色亮纱美人鱼裙朝一脸天真不知人心险恶的小智障走去：“宝贝，试试粑粑给你买的新衣服~”
“喵喵~”
小智障呆呆地喊了两声。
周恒将小智障的“喵喵”叫理解为默许，不仅给它穿美人鱼裙还把配套的美人鱼头饰绑在小智障的脑袋上：“哇~这是谁家的美人鱼喵喵~好漂亮~”
“……”
怕周恒兴致上来主动亲小智障引发身体交换变成女装男喵的封凌站在一旁，强忍住吐血的冲动。
可是——
周恒很快发现封凌的异常：“……你这是什么表情。”
封凌恼羞成怒，犟着脖子大喊：“你还有脸问！给男喵穿女装！有没有公德心！”
“可小智障看起来并不讨厌它的新裙子。”
周恒骄傲地松开穿着粉红美人鱼裙的布偶公猫。
终于不再被铲屎官挟持自由的小智障拖着美人鱼裙摆在房间里踱步逍遥，似乎确如周恒所言喜欢新衣服。
封凌：“……”
他只好转移话题：“怎么突然给小智障买那么多衣服？难道说你准备送它进宫，买衣服是提前安抚？”
“直到解除你和它的神秘联系，我都不会送它进宫。”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万一小智障进宫会连累你的身体也出现——”
“stop！”
封凌赶紧打断周恒的话：“有些事情意会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好。”
周恒接受封凌的建议，拿出从袁启灵处得到的高古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