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3章 惊人提议
次日五更刚过，太极殿内已经灯火通明。
三十六根殿柱之间的铜鹤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白烟从鹤嘴中袅袅升起，在晨光未至的暗色中织成一层薄幕。
文武百官分列东西两班，手中笏板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衣料摩擦的细响和偶尔的咳嗽声在殿内低低地铺着。
楚宁从殿后走出来时，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中格外醒目，袍面上的五爪金龙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他登上玉阶在龙椅上坐定，双手搁在扶手上，目光平扫过阶下那片攒动的人头。
群臣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殿内四壁之间回荡开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宁抬了一下手，朗声道：“免礼，今日早朝，先议江南的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殿内百官的面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语气平稳：
“江南韦家及周、吴、郑、王四家，连同依附他们的中小世家，谋逆作乱，已经全部处置。
韦华阳阵前被杀，韦学文在宁城内街问斩，其余四家主要人物同罪并处。
凌景同幕后指使，在堤坝上行刺朕，也被当场击杀。
江南目前由贾羽暂时治理，张世杰的水军留在码头协防。”
殿内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出列。
楚宁等了数息之后点了一下头：“既然没有异议，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侧头看向班列中的狄英，开口问了一句：“丞相，新兵招募一事，处理得如何了？”
狄英从文官班列中走出几步，站定后拱了一下手，沉声道：
“回陛下，目前已经在京畿及周边各州招募到新兵八千人。
按照各营上报的缺额，这批人先补入白马骑兵和陌刀队，分营操练。”
楚宁微微颔首，但不等他开口，狄英又接了一句：“不过陛下，招募过程中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翻了一下手里的笏板，皱眉道：“一是粮草和银两不足。
江南赈灾调走了大量粮食和银钱，京都官仓目前能调拨的存量只够维持现有兵马半年之用，新兵入营之后的军饷和军粮缺口不小。
二是招募消息散出去之后，应募的人数比预期少了许多。
许多人听说要北上打柔然，知道对方全是骑兵，担心新兵上了战场白白送命，不敢来应招，各州报上来的数字比预估的少了近三成。”
楚宁听完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文官班列靠前的位置，声音沉了一些：
“邓弘文，户部这边有没有办法筹齐粮草和银子？先把新兵的军饷和粮食解决了，其他的再说。”
户部尚书邓弘文从班列中走出来，身形清瘦，面皮被殿外的冷风冻得微微发白。
他拱了一下手，说出自己的想法：“陛下，臣有一个方案。
赵地和汉地这两年没有战事发生，田赋征收逐步恢复，府库存粮和税银都有一定的积累。
臣建议从这两地先行抽调一批粮草和银两北上，补充京畿官仓和军饷开支。
赵地那边臣粗略算过，可以调出粮草十万石，汉地能调出银两约一百万两，加上车马运输的费用，总开支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陛下准奏，臣即刻拟调拨文书发往两地。”
楚宁听完之后点头：“准了，调拨的事你拟文发下去，年前先把第一批粮草运到京都，赶在新兵入营之前备足。
如果赵地和汉地那边有推诿拖延的，报给武后处置。”
邓弘文躬身应了一声，退回班列中站定。
楚宁的目光重新扫了一圈殿内，正色道：“粮草和银两的问题先这么办。
另外那件事，许多人不敢来应募，怕打不过柔然骑兵，诸位爱卿有没有什么法子？说出来听听。”
殿内安静了下来。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头翻笏板上的记录，有人盯着脚下的地砖不说话。
安静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站在文官班列靠前位置的苏听梅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形比之前消瘦了不少，面颊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但站姿挺直。
他拱了一下手，声音不高但清楚：“陛下，臣有一个提议。”
楚宁看向他：“说。”
苏听梅站定之后开口，正色道：“上元佳节的时候，可以让飞翼军当众展示飞翔伞。
在京畿的城墙上放一批人升空，绕着城墙飞一圈，再在城外空地上设一个降落点让他们落地，全城百姓都能看见。
壮丁看见朝廷手里有飞翼军这种能飞过城墙的兵，心里对柔然骑兵的顾虑就会少很多。
他们会觉得朝廷手上有能克制骑兵的手段，不全是拿新兵去填刀口的，应募的人自然就会多起来。”
他说完之后补了一句：“臣之前在江南随凌贵妃巡查，在行宫中遭遇刺杀时受了伤，回京养了三个月，现在已经痊愈。
此事若交给臣来办，臣可以和陈到将军对接，把飞翼军的展示方案定下来。”
楚宁听完之后目光里浮起了一层认可，声音比方才明快了一线：“这个法子可行。
飞翼军展示一事，苏听梅和陈到共同负责。
上元佳节之前把方案报给武后核准，展示当日要确保城墙上和空地上的安全，不要让百姓挤得太近。
另外，展示之后把飞翼军的招录标准也一并贴出去，愿意来投军的可以直接去陈到那边报名。”
苏听梅躬身领命，退回班列。
楚宁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朝阶下百官抬了一下手：“粮草的事邓弘文去办，新兵招募的事狄英继续跟，上元展示的事苏听梅和陈到负责。
年前这几个事办好了，年后朕带兵北上，跟柔然人把这几年的账一并算了，散朝。”
“恭送陛下！”
群臣齐齐躬身行礼，衣袍和笏板碰撞出一片细密的声响。
楚宁转身从殿后走了出去，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中一闪便消失在了侧门的暗处。
年前只要搞定了粮草和银子，加上飞翼军的展示，招募新兵一事将会十分顺利。
现在，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和柔然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