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祭祀
自盘古开辟天地创造洪荒以来, 龙凤麒麟三族主宰过洪荒，巫妖也曾统治过天地，然而就如同三族量劫之后巫妖成为了天地主角, 继第二次巫妖量劫之后, 由女娲娘娘一手创造的人族便成为了这天地间的主角。
虽然说千年的时光在洪荒修士的眼中不过转瞬而逝，但对于人族而言，足以让他们适应洪荒大陆，足以让他们进化出生存的能力。
人族从最开始的分而治之, 历经三皇一统，又经过五帝和第一个王朝——夏的建立与崩塌, 走到了如今围绕在殷土之上建立起来的——商。
恢弘的宫殿在殷土拔地而起，琉璃玉瓦, 盘龙绕柱, 飞檐朱栏，亭台楼阁, 轩榭廊坊。人族便围绕着宫殿建立起居所，宛如众星拱卫, 便成了如今商的国都——朝歌。
人族的君主身负天命, 身着朝服，端坐在大殿之上，聆听臣民的声音, 内建政权, 外讨蛮族。他的臣民信任他，依赖他，敬畏他，而他为他的臣民带去安定富足的生活。
如今的这一代君主，名曰帝辛。
帝辛作为上一任君主帝乙的幼子, 在帝乙崩后受封君主，内政有七窍玲珑心的比干，外御有上清圣人门下金灵圣母之徒闻仲，所以对他来说，不管是公子还是国君，他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每天都要上早朝，还有必须主持出席每年的祭祀之外，他需要做的也只是批批奏折，见见大臣罢了。
最近朝歌唯一的大事就是祭拜圣母女娲娘娘。
为自家大王操了无数的心的比干，早就已经将祭祀用的太牢准备好了，就连圣母女娲娘娘祠庙，都派人打扫整理完备了。所以帝辛需要做的，就只是将三牲摆到祭台上，行礼上香，将歌颂娘娘功德的祭文烧掉就可以了。
祭典这天，帝辛带着大臣们来到女娲祠，他带着臣子们将太牢贡到祠庙的大殿前的祭坛上，焚烧祭文，然后带着比干走进了祠庙进香。
甫一入殿，就是高台上飘然站立在莲花台上的，一手托补天石一手握抟人土的，泥塑的圣母女娲娘娘的雕像。
正是当初女娲圣人造人和补天的形象。
帝辛在高台前站定，接过比干递过来的香，正要行礼，却见眼前这位泥塑的粗糙的看不清面容衣衫的雕像，突然间褪去了泥壳，变成了一位帝辛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其美貌的女子。
帝辛呼吸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旁的比干见状，连忙小声提醒他：“大王，大王，该行礼了。”
帝辛转过头去看一脸自然的比干，迟疑地问：“王叔，你没瞧见这上头的雕像……”
话还没有说完，帝辛就消声了。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失去了神采。
帝辛的手一扬，正要将手里的香摔到地上，突然间一阵清风吹过，他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在看清自己的动作之后顾不得行礼，连忙上前一步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退回来之后，帝辛的后背已经挂了一层冷汗。
帝辛微微呼了口气，准备招呼比干离开。
忽然间，又是一阵微风拂过帝辛的脸，带来一股甜腻的香味儿，他的眼神再次恍惚了。
在比干疑惑的目光里，帝辛转身走向了一旁的文案，拿起一只笔，在文案后的墙壁上写了一首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在看清内容之后，比干的神色已经不能用糟糕惶恐来形容了，他连忙上前拉住昏了头的君主，然后想要将墙上的诗毁去。可是他的手刚碰到那面墙，那面墙就轰然倒塌，待到漂浮飞扬的尘土落定，等候在殿外的大臣们就看见了这样一幅大逆不道亵渎神灵的场景，纷纷惶恐地俯跪下去，不敢再看一眼。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比干能做的只是提醒众人闭好自己的嘴和自己的眼睛，然后再回过头去劝说帝辛诚恳地向圣母女娲娘娘道歉谢罪。
听完比干的劝言，被只被他一人察觉的甜腻香气萦绕的帝辛目眦欲裂，怒吼：“我可是天授的君主，一个泥塑如何敢当得寡人的道歉谢罪？”
“大王！”比干惶恐地跪倒在地，哀戚地再劝，“大王，那虽然是个泥塑，可那是圣母娘娘的雕像啊，您这可是……可是亵渎神灵啊！会给商招致灾祸啊大王!”
比干不明白，他家大王虽然不是多么励精图治，雄才大略的君主，但是在他和闻太师闻仲的扶持下也算的上是在大事上拎得清，小事上听得进劝的君主，怎么如今来了一次圣母女娲娘娘庙祠，就变成了如今这幅……这幅、这副模样！
而面对声音哀切神色沉痛的王叔比干的劝说，帝辛只是故作不闻，拂袖而去。
“唉。”比干再怎么对大王不满，也得为他家不知发什么疯的大王“擦屁股”。他在帝辛之后走出庙祠，看着深深俯首跪拜在地的大臣们，只说了一句，“今日之事莫要从诸位口中传出，否则，老朽就是舍去己身，也要将动摇我商根基之辈忍痛铲除！”
“吾等明白。”
能跟着帝辛前来圣母女娲娘娘祠庙的大臣都是忠心耿耿的老臣，虽然今日帝辛所为实在是，实在是！唉！但是，为了商的未来，这些老臣并不会多嘴。
只是，这些老臣不会多嘴，不代表知道此事的人不会借此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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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通天师兄有位徒孙，在人族的此代为官？”
元始看着光幕另一端的准提，眸色暗了暗，“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想必师兄也察觉到了，自巫妖之劫之后，天地间灵气略有衰弱，所以一些修士便借人族气运以养自身修为。此法虽好，但若是此朝气运衰竭，修士的修为就算不倒退，神魂也会大受损伤。”准提勾唇一笑。
“若是更多的截教弟子借商代气运修行自身之后，商代气运却被另一代取而代之，我等的目的岂不是轻而易举即可达成？”
元始眯了眯眼，冷笑，“原来师弟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看向一脸胜券在握的准提，嘲讽他：“可师弟怎知，我不会将你的算计告知通天？”
“师兄说笑了，前段时间轰轰烈烈的三清分家可是让全洪荒都知晓了，玉清圣人与上清圣人闹掰了呀。”
“哼，”元始看着准提笃定的表情冷哼，“你可以断开了。”
知晓元始此言便是答应了的准提露出狡诈的笑容，道了声“合作愉快”便将通讯关掉了。
昆仑山这边被三位圣人联手屏蔽的准提的感知的得知了准提所有计谋的三清：没想到吧。
“所以，我们还是要按照准提说的这般去做？”通天看向上首的元始，问道。
元始点点头，“只有让他亲眼所见事情确实如他谋划的那般发展，他才会相信。”
元始说完，将目光移到皱着眉的通天身上，微微叹了口气，“只能委屈你门下的弟子了。”
通天沉默良久，问：“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么？”
“当然，我们的目标只有西方。”
通天长叹一口气，同意了元始拿他的门人做诱饵的提议。
而在商此代君主帝辛决定前去女娲祠祭祀的时候，这件由圣人谋划执棋，阐教截教西方教和人族皆为棋子的量劫，拉开了它的序幕。
帝辛在准提的迷惑下，在女娲祠壁上提淫/诗亵渎女娲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此地供奉的神灵正身？
女娲端坐在娲皇宫，看着胆敢如此轻慢亵渎她的人族，怒火滔天。而神灵一怒，为祂的怒火付出代价的必然是——
她轻轻挥动了可召令万妖的招妖幡，在循令前来的万妖中最终挑选出了来自轩辕坟的三个妖怪——九尾狐妖，九头雉鸡妖以及玉石琵琶精。
“商气运将近，欲绝于此代，尔等前去迷惑商王，速致商气数断绝。若此事成，本座便助尔等成就大罗。”
“小妖谨遵娘娘法旨！”三妖盈盈一拜，领命退去。
那个胆敢亵渎她的人族命运已定，至于另一个诱惑他做出此事的……
女娲朝西方看了一眼，想起某个人跟她说的话，冷笑一声，那般结局已然注定之辈，作为这件事的“回礼”，她等着看他们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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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心智还被准提迷惑的帝辛自然不知道将会有什么样的降临到自己身上和自己的国家，而等到他走出女娲祠后，这件事已成定局。
帝辛将比干和其余的大臣甩到身后，坐上辇车就命令侍从回王宫去。
直到他换好寝衣躺到床榻上，他才像是突然间清醒一般，恢复了神智。而当他想起自己今天在女娲祠都做了什么的时候，他简直想要撞柱自缢，他怎么会？怎么敢？在女娲祠亵渎圣母女娲娘娘，他不要命了？不要自己臣民的命了？不要商几百年的基业了？
就当他惶恐不安地想着该怎么补偿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床前站着的黑影。
“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注1，竹子文化小常识：
太牢：古时祭祀，牛、羊、豕(shi,猪)三牲全备为“太牢”。
注2:这首诗取自《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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