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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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吕布, 姜山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浑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要沸腾起来了。
不知道是吕布这人在历史与文学中神化的印象,还是姜山赶来之前嗑的外挂开始起了作用。
总之, 此时的姜山心中竟然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就算是输了死在这里也不枉她千里迢迢穿来了这个世界。
吕布优哉游哉地等在原地, 他座下的赤兔宝马不耐烦地动了动前蹄,扬起一小片沙尘。
姜山只略微调息,便挺枪直刺过去。
她知道, 对于吕布这种水平的对手,花招非但派不上用场, 反而会消耗不必要的体力。更何况她这外挂模式还有时间限制,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没电关机……
姜山的枪尖如迅雷般窜到了吕布跟前,肉眼可见那道清晰的银光划破虚空,直指吕布眉心。吕布面上轻松, 眼神却透露出他绷紧的神经。
方天画戟横过来一拦, 便将姜山的枪尖荡开,激起火花四溅。
这当然不是结束, 姜山反手便又抽出腰间长剑刺向吕布的空档死角。原本极其刁钻的动作,却在少女柔韧的肢体下显得轻而易举, 甚至连吕布都有些措手不及。
——果然是这样!
吕布心里越发冷静,可眼神中燃烧的斗志却越发旺盛。
他猜到姜山获胜的窍门或许便是奇诡却又精准的招数,但眼下亲身经历过后, 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华雄当时的窘迫。
这不是简单一句小聪明便能概括的, 其中所要求的敏捷、反应和精准控制兵器轨迹的力道都是顶尖武将所具备的能力。
光是这两招, 吕布在心中便已经无法再小觑姜山了。
更重要的是,姜山此时还是年方豆蔻的少女,身体还在发育,经验也不过才累积了一个开始, 若是她在沙场继续驰骋下去,无疑会成为比她父亲更为耀眼的武将。
再加上她的外貌,后世说不定知道她的人会多过知道吕奉先的。
——但这还不够,他想看到姜山的极限!
“哼,小聪明,不值一提!”
吕布双手将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锋锐的劲风让姜山不得不朝后避开,明明那绝世神兵的锋刃还离姜山远着,但姜山还是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割开了口子般生疼。
不愧是吕布,光是这种压迫感就已经让姜山喉头发紧,但同时,这也激荡起了她心底的不服输。
——她偏要去胜过他!
姜山知道自己在马战上的经验不如吕布,索性趁着吕布招式空档,扔了手里的□□一蹬马鞍飞身便跳到了赤兔上。那杆银枪深深地扎在泥土里,随着惯性微微弹动着。
饶是吕布已经足够重视姜山,却也仍然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敢顶着他的威压,冲上来和他贴身硬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姜山足够聪明,也足够有勇气,因为这也许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在不远处观战的赵云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一眨眼姜山就被健壮的吕布一击挥飞。但心里却又无比好奇姜山又能想到什么新法子来对付吕布。
而姜山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下一秒,姜山便抽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匕首,顺着吕布的手臂朝他的头颅挥去。
比起惯常见到的长兵硬碰硬的武将而言,姜山的攻击路数能说得上是独特了,不像是个武将,反倒是朵带刺的玫瑰,将危险隐藏在美貌下的刺客。
纵然吕布能将方天画戟使得如臂指使,遇到姜山这种反常规的套路也有些慌了,手上的长兵器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对,只得尴尬地避了过去,头上战盔也歪了些许。
吕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已有多久没被人逼到这种狼狈的境地了,竟然有些新鲜。
他不得不承认,姜山的策略是明智的。
一分短一分险,因此在战场上,武将们大多使用尽可能长的兵器来保持自己与敌人的距离。也因此,长此以往,不管是他的肌肉还是思考都习惯了长兵器之间的战斗。
姜山的选择无疑是将他拉到了她最擅长的战斗模式,打乱他的思考和反应。
但吕布会就这样认输吗?当然不。
吕布自诩武艺天下第一,不稀罕凭借兵器之利胜过了这有胆有谋的小姑娘,当即也扔了手里的方天画戟,素手和姜山搏斗了起来。
“不愧是你!”姜山爽朗一笑,手中匕首却是招招直指吕布的要害,丝毫不留给他放松的机会。
这对于吕布来说或许只是场游戏,但对她来说,却是攸关生死。
她不知道身上的外挂什么时候会“断电”,所以只能用这种不够讨喜的小心机来争取优势和时间。
——她在赌,以吕布的性格,就算是她这边出了问题,以他的高傲与但求一败,应当也不会对她下手。退一万步讲,若吕布真想斩草除根,旁边还有赵云,她不信忠肝义胆的赵云能坐视出来救阵的她被吕布一刀两段。
随着时间流逝,吕布的额边已经满是大汗。
他起初本来是想一力降十会,用力道击溃姜山的进攻节奏,然而姜山的动作却远比他要快,总能在他挥出拳头的那一瞬间袭到吕布难以发力的位置,反倒让他自己的节奏不断被打乱。
然而他偏生又有着常年出生入死所得来的身体直觉,每一次却又都能在关键时刻调整态势,将劣势扳回正中。两人谁也讨不到便宜,拉锯战一直持续着。
对面的姜山看起来也很是辛苦,脸色苍白,汗水直淌,身体也微微有些摇晃。
如果他们再晚几年相见就好了,那样的话,姜山应该会变得更强,和他对阵起来应该也会更过瘾吧?
吕布有些遗憾,不由得出神。
只是骄傲惯了的他一时间竟然也忘记了自己还身在战场上,不过一眨眼,姜山的匕首便已划破了他的脖子,火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吕布终究还是在最危急的时刻避开了致命伤。
而姜山却好像耗尽了最后一分力气,身体一个摇晃便向后栽下去……
“姜县令!”
就在姜山即将掉在地上的时候,一旁的赵云像是一道闪电般驾马冲了过来,一个海底捞月接住了姜山。
他不由得一愣,没想到即便是套着分量十足的铠甲,姜山仍然是他单手就能捞起来的重量,谁能想到这样的少女,却在刚才与那鬼神般的吕布对打了那么久呢?
他顾不得吕布,只想着带姜山先逃出安全距离,却听得吕布开了口。
“是我吕奉先输了,就此退兵。你快带着她回去吧。”
吕布单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皱着眉头盯着赵云怀里的姜山,又道:“你让她好好休养,下次再见的时候,定要拿出最强的力量与我决一胜负,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赵云顿时愣住了,以他的观感,姜山与吕布之间的战斗已然是火花四溅,再无收手让步的余地,为何吕布会口出此言?
“她方才有好几手,明明都能断了我的手筋脚筋还有命脉,却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吕布说着,脸色仿佛更黑了,“她都能手刃了华雄,自然不可能是妇人之仁,想必只是和我抱着同样的想法,期待着下次再战。”
赵云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虽然能理解姜山惜才之心,可吕布可是董卓手下的头号武将,若是不在此杀了他,讨董联盟接下来又何谈进军,董卓岂不是又要多一日太平?
“你若想杀了我,便来,别把自己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安插在旁人身上。”吕布冷冷地说道,“我已是多少人心头大患,也不缺你这一个。”
被戳穿心事的赵云脸色窘迫,却也做不出这等趁人之危的事情——吕布并没有对姜山赶尽杀绝,想必也并不是那般无药可救之人。
最终,天下大义与自身武者的尊严相比,还是输给了后者。
见赵云此番反应,吕布更是高看了赵云一些,这年轻小将倒是与那些既要当□□又要立牌坊的弱者大不相同,想必日后定能是大人物。
“你前途无量,可惜过于心善,若我是你,便不会放过击杀我的机会。”吕布叹息道。
“人善难道是坏事吗?”赵云不解,“若我此时对你下手,先不说我是否能战胜于你,就算我胜了,之后又有谁会将后背交托于我?违背我道义之事,我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会去做。”
吕布突然笑了,道:“公孙瓒不适合你。”
“休得胡言!”赵云眉头紧皱。
吕布却不理会赵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兵器暴露了一切,他老了,今后他只会越来越懦弱,到那时,你定不会再崇拜于他。”
“胡言乱语!”赵云定定地看着吕布,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丝妥协,却无果。
“文远!”吕布自顾自地背过身去,似乎完全不担心身后会有埋伏,拔出深深插入地面的方天画戟,大声呼唤着自己的部将,“全军撤退!”
另一边正迎战着张飞的张辽听到了指示,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愣是将张飞的攻击拦得滴水不漏。
“你爷爷我还在呢,别走神!”张飞气急,自己原本想挣个表现,战胜了吕布麾下大将出个风头。谁知这张辽看起来文静,防守却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滑不留手,任凭张飞攻势再猛烈,却也不给他半分机会。但张辽却也不是强如吕布那种非人类的地步,自尊心强如张飞怎么也不想让刘备关羽二位哥哥出手帮忙。
眼下见张辽虽然走神,但手上守势仍无半点漏洞,更是气急。
张辽反手一斩,将张飞逼远,转身便跑。并州盛产骏马,再加之张辽骑术了得,张飞竟是一时落后便再也追不上了。
“啐,这崽子跑得倒是快!”张飞还想再追,却被刘备拦了下来。
“三弟,不可再追,唯恐有诈。”刘备摇头道,“吕布兵强马壮,我们却只有兄弟三人,饶是三弟武艺过人,却也难敌万人之手。”
“那就这么放他逃了?我方才战了这么久!”
张飞知道客观原因不允许,但想到自己方才这架像是白打了,心里各种憋屈。
“方才我依稀听得吕布呼唤张辽退兵的声音,应当是他那边有了胜负。”一直沉默观战的关羽突然说道。他刚才只看了几眼便知张飞与张辽之战短时间不会有胜负,便将注意力投向了战场的另一头。
关羽无法不去关注姜山。
他曾以为自己才是那时唯一能击杀华雄的人,却没想到这娇媚的小姑娘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当时他心里便有些埋怨自己,若是自己出头更早些,那华雄的人头也落不到人家头上;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清楚,姜山既然已有了那般强大的力量,早晚都会比他更加引人注目。
是以在见她冲去挑战吕布的时候,他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好奇她到底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希望姜山活着回来,因为她胸怀大义,身怀绝学;
他又希望姜山落败而归,因为他认为吕布狗命只有他能取得。
终于,他看见了一骑白马缓缓归来。
年轻的小将怀里抱着双眼紧闭的红衣少女,顿时让刘关张三兄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想,总归是不愿意这美好的少女丢了性命的,即便那是死在飞将军手上,一点也不冤。
赵云一见三人的眼色,便知道他们误会了。
“姜县令只是脱力昏倒了,身体并无大碍……是姜县令胜了与吕布的单打独斗,吕布认输所以下令退了兵。”
赵云话音刚落,刘关张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古怪极了。
——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真是开心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子龙!你可还好,有无受伤?”似乎是听见了赵云归来的消息,公孙瓒几乎是最快时间赶了过来。
“劳主公挂心,云安然无恙。”
见公孙瓒如此关心自己,赵云心头一暖,不由得想那吕布毕竟一介外人,如何能懂公孙瓒的人格魅力。
“那吕布呢?”
“吕布承认输给了姜县令,便宣布了退兵。”见公孙瓒丝毫不关心姜山,反倒是一个劲的问吕布,赵云心里不由有些微妙,“说来惭愧,当时云技不如人,还是姜县令及时赶到,才让云有机会全身而退。”
公孙瓒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叹气道:“那你便放了那吕布?”
“主公……”赵云心生失落,却努力不显在脸上,“吕布虽输给了姜县令负了轻伤,却也不是云能单枪匹马战胜之人,倒也不是云放他走的。”
“你怎的这么死脑筋!”公孙瓒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刘关张还在这里,又不得不生硬地改了口,“……那吕布是董卓走狗,人人得以诛之,哪还讲这般多江湖道义!”
赵云稍一思索,便知公孙瓒是在埋怨他没有偷袭杀了吕布,反倒后患无穷。
一旦想通这一点,赵云心里更是掀起了波涛,久久不能平静。
想当初,他正是因为公孙瓒威武不屈的刚正人格吸引,才大老远从常山跑去了幽州投奔。他也正因为公孙瓒对自己的关心和教育而甘心一直在白马义从中充当绿叶。
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孙瓒那些曾经让他敬佩不已的特质竟然都开始消失了?
“……他老了,今后他只会越来越懦弱……”
吕布的话语突然又浮现在赵云的脑海里。
他突然悟了。
原来公孙瓒是在惧怕吕布,而这是数年前他认识的公孙瓒所做不出的事情。
——那时的公孙瓒却是能单枪匹马杀进异族军阵中对穿而回的猛将,而非现在这个惴惴不安,惧色尽显在脸上的寻常诸侯。
赵云眼色一沉,道:“……想必姜县令部下正心急如焚,请容许云先将姜县令送回。”
“啊……嗯,你去吧。”公孙瓒心中有事,自是没注意到赵云心中的细微变化,挥挥手就把他打发了。
饶是荀攸在姜山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她热血上头又会勉强自己的心理准备,在看到赵云怀中昏睡的姜山时,荀攸的呼吸也快要停止了。
“在下北平太守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赵云,有幸得姜县令出手相助,全身而退,先不辱使命,将姜县令带回。”赵云见荀攸整个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连忙补充道,“姜县令只是力竭昏睡,云方才逾越把了脉,确认姜县令脉象强劲平稳,并无大碍。”
得了赵云的结论,荀攸终于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时却发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惊得湿透了。
荀攸朝旁一侧首,一旁同样关切得快闭过气的李贞便带着亲兵将姜山扶到了后边去。
荀攸对赵云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言语中满是郑重与诚恳:“攸多谢赵将军相救我家主公,大恩大德定记在心中……”
“荀大人言重了!云……称不得将军。荀大人称云子龙便好。”赵云说着,脸色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去,“更何况,是姜县令救了云,云才是该道谢之人。”
出身士族,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的荀攸如何会叫错人称呼?
那必然是荀攸故意的。
他知道赵云日后会是刘备麾下的大将,此时见赵云对姜山关切非常,不仅心怀感激,还甚是钦佩,他若是不先下手为强,那就真对不起姜山此前的各番努力了。
“都怪攸关心则乱,只是见子龙威武勇猛,便以为定是公孙太守麾下猛将,失礼之处还请多包涵。”
若是平日里,赵云一定会察觉到荀攸的刻意,可他方才才被吕布的话所动摇,又是发觉了公孙瓒的异样,心思正是纷乱,反倒是正进了荀攸的环套里。
“……请容云先行告退。”
荀攸微微一颔首,心里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已经成了一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吕布:啊~姜山,你一定会再成长的!
荀攸:本职谋士,也管后勤,还兼任hr,一份工资打三份工,都是为了爱。
赵云:我房子塌了?不,没塌……好像是塌了……不,应该不是……
甘宁:(正在思考如何让主公帮自己在荀攸面前说好话脱罪)
刘关张:就不该信了姜山一个娇小女子赢不了吕布,一等等三年啊!
孙策:导演,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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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章奉上!
完了,我觉得凤仙儿在我这儿变喜剧角色了,小剧场我不由得用琴酒的口吻念出来了,我悔过(没有)感谢在2021-03-24 23:42:18~2021-03-28 02:0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年年是只喵、妮妮、佐、怑笾 10瓶;索克萨尔 5瓶;蕾二 4瓶;桃桃乌龙、daisyyw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