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没有问题, 上尉!”
他的突然行礼引起不少视线关注。
检查人员有些兴奋。
第四军团常年不受待见,连新兵人数都常年不达标,荒星赛获胜者这种优质军校生, 根本不会考虑第四军团, 今年突然多出一个林缚,高兴的差点以为自己眼瓢出现了幻觉。
林缚面不改色:“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
他通过检测门,步伐停顿, 向后半偏着头, 不出意外的看着艾伯特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连带着唐千与盅司两人也因为毕业院校跟年纪受到震惊的打量。
荒星赛在星网上各类词条与视频满天飞,鲜少有人能全然不知, 除非是消息闭塞。
这种情况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军团, 怎么说都有些难以置信。
几人进入军舰,跟随引导人员进入自己分配的房间。
门被关上前, 林缚叫住人询问:“军舰里可以逛逛熟悉环境吗?”
士兵挠挠后脑勺,迟疑道:“按照规矩,原本是不可以的, 但是您是上尉军衔, 应该能……”
林缚道谢。
士兵临走前补充道:“不过您是新入第四军团, 如果要参观军舰的话最好还是跟舰长请示一声, 否则舰长可能会发火。”
大概是想到那位舰长,神情微滞,有些讪讪。
依旧是四人间, 床上铺着被子。
艾伯特躺下,胳膊枕在脑后:“感觉舰长不太好相处。”
林缚摘下帽子,见床头有统一发放的第四军团军服,抓着起身, 道:“自然不会好相处,否则手下的兵会不拿他的话当回事。”
盅司探出个头,好奇问:“你好有经验的样子?”
林缚瞥他一眼:“比如你这样的。”
盅司:“……”
当场心碎痛哭!
艾伯特看着他进卫生间,立刻抓着衣服起身,迅速套上,顺带踹了盅司一脚让他别演。
林缚出来时,见到的是全员墨绿的军装,校服被收进储物器,正式脱离了军校生的身
份,成为一名军人。
艾伯特不等他说话,上前两步揽住他的肩头:“军舰启航了,其他新兵不敢立刻乱跑,趁着外面人不多,我们去熟悉熟悉环境。”
前线在最边缘的地带,比上次参加荒星赛时的荒星更加偏远,军舰航行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他们需要在军舰上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四人狗狗祟祟的推开门,军舰启航的广播已经通报过,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全员登舰待在分配的宿舍内。
他们飞快的溜出住宿区,沿着长廊行走,远远的看见舰桥后停下,舰桥入口有不少士兵把手,通过舰桥后应该是驾驶室。四人明智的没有过去,扫过两眼后收回目光,在几道士兵的视线中面不改色的踏上环形道,去下一个地方。
站岗的士兵对视一眼,觉得四人有点眼生,但还是没有擅自离开站岗位置。
星舰体积巨大,他们待在第三层,三层到五层均是生活区,三层以下的位置却不允许人下去。
哪里掌握着军舰的武器库跟能源库,还有关键的能动部份,只有拿到通行证才能下去。
溜达完大半区域,四人回到低三层,站在螺旋梯口望着下方黑洞洞的空间。
林缚前一次在军舰里这样自由,还是在林缚的军舰上。那时去了前舱的指挥室,但没有去过舱底部分,此刻多少有点好奇。
这时,有人从曲形廊道走出,看见四人时愣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走下螺旋梯,身形淹没进楼梯之间,逐渐消失。
林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收回搭在扶梯的手臂,整整衣袖口,低声道:“回去吧。”
另外三人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
关上房间门的一瞬间,三人便感到了林缚瞬间蔓延开的精神力。
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几乎下意识要放出精神体警戒。
林缚的精神力瞬间完成屏障,将房间严严实实包裹,隔绝所有信号与窥探,脸上的神情严肃:“刚才下三层的那个人,你们注意到问题了吗?”
他没有直接说明什么问题
。
三人摸不着头脑。
那人看了他们几眼?可不是很正常吗?整个军舰上看见他们三人行的,没有那个士兵不会好奇的多打量他们几眼。
林缚的态度也实在让人诧异。
望着三个毫无警惕心的人,尤其是艾伯特这个大家族的新上任家主也能跟着另外两个傻子,对周围的人不抱警惕之心,感到些许头疼。
不得不说,他们之前都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即便跟虫族战斗的时候看着如何机警凶狠,对上人后却以为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同类。
心累开口:“刚才那个人认识我们。”
三人先是愣怔一瞬,然后齐声道:“他不是第四军团的人!”
从检测口登舰的时候便是这样,那个信息核对的士兵要不是看见光屏上显示的军衔,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登上军舰后,到现在沿途遇见这么多人,已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们。
不是他们自傲,依照他们在荒星赛上的表现,这么多人里竟然会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说没问题打死他们都不信。
第四军团的人似乎对外界消息保持一种相当闭塞的状态。
这种极度统一的认知状态下,突然冒出一个人与众不同,让人不多想都难。
林缚缓缓摇头:“他是第四军团的人。”
不等三人发问,他继续道:“应当是议会或者皇室安排的,他们不会蠢到突然在军舰上安插个陌生人当钉子,况且那人能够去三层一下,手里有通行证,必然不是军舰里的陌生面孔。”
“最大的可能是,他是早年间就被安插在第四军团,用来监控第四军团情形的人,现在正好用来对付我们。”
林缚一点不相信议会会轻易放过他。
况且现在得罪的人还得再加上一个皇室。
他们之中还有个艾伯特,一个年纪二十出头,刚刚从军校出来,甚至连标准毕业年龄都没达到的年轻人,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家族的家主。
这个家族手中掌握着帝国能源矿的命脉,拥有着议会席位,以
及大量的钱财。家中除了他这个有战斗力的哨兵外,剩下的均是柔弱的向导。
这样的诱惑,能有几个人能撑住不产生贪恋?
不论是哪一方派来的,总归都是不怀好意。
他谨慎道:“这段时间尽量把军舰里的位置逛熟,多涨个心眼不要随意信人,尤其是那些眼神古怪的人。”
三人意识到事情的眼中性,忙不迭的点头。
林缚太阳穴忽然跳动两下,心中的预感愈发不妙,总觉得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因为这件事,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在星舰上走动,除了虫洞迁跃的时间外,除非休息很少待在房间。
有时也会分开行动,倒是没人害怕对方会在落单后被人下毒手。
军舰上不适合多人动手,而单打独斗能胜过他们的人,少之又少。
在阿尔忒弥斯军校内时a级哨兵甚至s级哨兵都能一抓一把,以至于快让人忘记,即便在军队中也是b级哨兵居多,a级哨兵都是少有的佼佼者。他们之中,如今等级最低的也是a级,还是从顶级军校毕业的a级。
至于身为向导的林缚,原先若说还会为他的安危担心,经过荒星赛后他们完全没了这个顾虑。只要精神力在,林缚无敌!
这天晚上,林缚四人将喝完营养液的试管丢进垃圾桶,还没从人头攒动的餐厅离开,便被人堵在门口。
两位士官门神似的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他们:“四位,舰长请你们去驾驶室一趟。”
门口的动静引起新兵们的关注。
他们目光奇异的盯着林缚四人,低低的私语声响起。
“他们是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学生吧?”
“是那个向导啊!所有的军校里不就只有阿尔忒弥斯军校那一个向导吗?除了阿尔忒弥斯军校还能是哪所军校的?”
“可我记得,他好像还有两年才毕业吧”
“不清楚,另外三个好像跟他是同级的,我在荒星赛的直播上看见过他们四个一起行动。”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我也想
知道。”
四人面对阻拦,心底一点不虚,面孔一副正气凛然,好似被叫去是为了谈家国大事,认真点头,脊背挺直大步朝前的离开。
比来请他们的人还要面色严肃,气势逼人,以至于两名士官懵懵的看对方一眼,才满心莫名其妙的跟上去。
穿过舰桥,在驾驶室门外站岗的士兵盯着他们四人,打量两眼,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只见一位身材极高大的中年哨兵背对他们负手而立,墨绿的军装笔挺,贴合着他的每一块肌肉。高大健壮的身材赋予人极强的压迫感,威严十足,夹杂着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
那是在荒星赛仅仅磨练半年的新兵远远不能及的杀伐血气。
肩头的军衔显示他便是这艘军舰的舰长,一位上校。
四人行军礼,随后站在原地默不出声,一点不着急。
驾驶室陷入诡异的僵持,安静中,舰长终于回头,露出粗黑的脸庞,眼神带着寒光。
打量一圈四人的模样,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看来你们是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被找来?”
四人默不作声。
他冷笑一声:“你们四个的资料我已经看过,客观评价一句,的确是很优秀。你们会进入第四军团,我很意外,不过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你们的心思。”
“年少轻狂,觉得去一个没落的军团,更能体现自己的能力,显得与众不同。呵,年轻人。两个贵族,还有个唯一能参军的向导……”
说到林缚的时候,舰长忽然在他面前停下步伐,身体前倾,一点点逼近他,两人的面孔几乎要碰上。
林缚眼睛不眨的同他对视。
见没有吓到林缚,他站直身体,鼻子里喷出一道气息,不屑道:“真是事迹精彩,现在星网上脑袋不清醒的年轻小向导是不是都将你视作精神领袖?一个个拎不清自己在社会中的职能地位,妄图上战场,真当战场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骤然放大,惊得一侧的盅司瞳孔放大,林缚依旧神色
淡然,仿佛被贬低的不是他。
舰长见他这副模样,讥讽更甚:“你连自己的身份都拎不清,当然不会管给其他向导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想来应该还会为自己的独一无二沾沾自喜。”
说到这这里,他念叨一句:“枪打出头鸟,当初出了个程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想继续当这个出头鸟啊。”
林缚的眼神因为这个名字出现细微变化。
程粟?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第一次是在荒星赛前,与议会对峙的时候,被议会长喊出来的名字。那个在军校老师最终讳莫如深的第一位异想天开要上战场,最后死无全尸的向导。
应当,是程家人。
舰长将四人全方位骂了一通,针对他们在军舰上胡乱走动的行为,将他们批判的十恶不赦,对林缚尤其有意见。
四人很有默契的不反驳,让他骂完,才从驾驶室里出来。
离了那些士兵的视线,盅司与艾伯特的脸色立刻垮了,唐千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林缚神色淡淡,抬眼时顿住,与一个走廊里路过新生对上视线。
他瞧见林缚看过来,瞬间收敛,低下头匆匆走过。
林缚没能错过那一刻他眼中的不怀好意。
他眨眼,摩挲着尾戒,慢慢思考现今的局面。
议会跟皇室会觉得什么时候动手最好呢?
抵达第四军团后再动手肯定不行。
第四军团如今再不济,也还是个军团,内部管理不会松散到这种地步。何况他们四人身份多少有些特殊,要是出事,第四军团一定会不遗余力追查,动手的人会比死还惨。
现在动手显然,也不是个好主意。
军舰上没有虫族,不可能随便死人,对方也不方便下手。
“林缚?回神。”
林缚从思绪抽离,发现他们已经回到宿舍。
唐千问他:“想什么呢?不会是把刚才的话装心里了吧?”
林缚一笑:“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最近几天别随便出去了。”盅司满脸认真。
他被骂到了,认认真真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年少轻狂自负很嚣张。
艾伯特翻个白眼:“也得你出的去才行啊!”他示意门外。
盅司不明所以的去开门,一探头出去便与门口两名士兵对上眼,默默关上门退回来。
好吧。
几人只能过上安生日子,连吃饭都被两个士兵盯住,引来不少新生注目礼。
在他们离开帝都星半月有余,进行第六次虫洞迁跃后,距离第四军团的驻守防线越来越近,林缚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可那股危险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林缚登舰前往第四军团后,程玖在帝都星滞留了两天,处理完剩下的一点事情,临走前回了趟程家。
程家的大门换了个新的,连门口的地面铺设都变成崭新的样子。
这次无需管家出来为他开门,他往门口一站,便识别成功,大门打开放他进去。
他开着车,穿过大片草坪,停在别墅楼下。
门口抱着球砸机器女佣的小男孩看见车子里出来的男人,瞬间变脸,忙不迭扔掉手里的球朝屋内跑去,边跑边喊:“妈妈,魔鬼来了!妈妈我好怕!!”
程玖弯腰,抓着滚到脚边的球扔进水池里,唇角翘的高高的,语气戏谑:“哟,这次长记性了呀?”
他没有进门,而是靠着车门等待了半分钟。
程应跟他的新老婆出来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崽子。
女人看见程玖,美艳的脸上笑容盛情:“阿玖你回来了,快进去吧。你弟弟年纪还小,要是口无遮拦说错了什么话,你当哥哥的不要跟他计较。”
程玖懒得理这个女人,望着程应:“哟,伤好了啊。”
一提起这件事,程应脸色愈发难看,碍于如今实在打不过这个逆子,只能憋着自己的火气,斥骂:“你还来这个家干什么?”
程玖笑眯眯的:“说错了,这是你家,对我可不是家。上次走的急,忘记要回我的东西。现在还给我
吧。”
程应脸皮轻抽:“什么?”
程玖:“还用问,当然是议会的位置。将权限移交给我,还有令辉。”
程应怒不可遏:“混账!砸了程家的大门还不够,从你老子里手里要东西,你也做得出来?这议会位置可是你亲口送出来的!”
程玖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你搞错了两点,第一,你一半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做不出来?第二,议会的位置不是我送出去的,而是你骗过去的。”
提到这件事,他笑弯的眼睛里忽然带了点寒意:“当初说好的可是,我不在的期间你要看好那个小孩。但是我离开的期间,程家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程应敏锐的察觉到程玖眼中情绪的变化。
还在小声抽噎的小崽子趴在母亲的怀里,连抽噎声都硬生生的止住了。
几个月前,程玖将程家的大门踹成一团废铁的时候,眼神便是如此寒意涌动。
程应同他对视片刻,眯眼问他:“当年将你丢在偏远星让你自己长大,没想到最后竟然让你进了第九军团。这些年,你能进第九军团,是戚家在暗中帮你吧?”
程玖扬眉:“你们两家不是协议,让我自生自灭谁都不许接触吗我如今在第九军团的地位,可全是从小兵做起,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可不是你们这些关系户。”
他的视线偏移,笑容戏谑落在被女人抱着的孩子身上:“我说的对吧?程姚?听说,你在你们学校可是优等生。”
小孩的身体一抖,缩成一团,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哭嗝。
程应脸色微变。
按照程玖的性格,不会有空去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况且她很不待见程姚——除非他想要对程姚做点什么,让人特意去查了他的信息。
抱着自己儿子的女人脸色巨变,靠在程应的身边,努力堆着笑脸:“他是你弟弟呀,当哥哥的这么优秀,弟弟自然也不能差太多是不是?”一边给程应眼神,让他快些想办法。
半小时后,达成目的的程玖心情愉悦开车离开程
家,给荆存发视讯:“晚上准备回去。”
荆存:“是。”
“轰——”
炮火的明光点亮了半个宇宙。
“怎么回事!?”驾驶室里的人被强光刺激的睁不开眼。
监测员在检测页面上发现一艘闯入他们航线的星舰,却诡异的扫视不出星舰的外观跟所属信息。
爆炸产生的亮光湮灭后,上校终于能够看清楚拦路的星舰张什么模样。
灰扑扑的星舰,其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装置完全达到了军舰水平。
驾驶室内的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一声。
灰色的外涂层,且达到了军舰级别,这是往年星盗的标识。
而且看他们拦在航道上,且对着他们开炮的行为,显然来者不善。
舰长神情凝重:“尝试连线交涉,问明白什么情况。”
“是!”
新兵区一片混乱,对状况感到惊慌,喧哗声即便隔着房间都能隐约听见。
林缚站在窗前,手搭在玻璃上,眼神冷厉,低声道:“麻烦来了。”
艾伯特盯着军舰外,从他们的视角根本看不见军舰前方的是什么,只能看见消失火光映照后重归幽蓝的宇宙。
“要去告诉舰长情况吗”
林缚摇头:“他觉得我们是心高气傲的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听我们的话,更不会信。我们要是现在过去,连舰长的面都见不到。”他顿了顿,补充,“应该说,现在可能连门都出不了。”
他摸着手下的玻璃,感到一层能量瞬间覆盖住玻璃以及周围的墙体,防护力度瞬间达到极高的地步,除非放出机甲,否则凭他们的实力都很难突破。
盅司听闻林缚的话,立刻到门口试图拉开房门,竟然真的如他所言,完全拉不开。
是看守的士兵去迎战,怕他们跑出来捣乱,干脆将他们锁住。
现在他们是有心帮忙都帮不了。
艾伯特皱眉:“这个舰长怎么这种脾气?我们再如何也不是坏人,这种时候身为士兵难道不该让我们备战?”
林缚没有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