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牢
蓝素自觉自己已经失言，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懂得，因此便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要宗政黎川将她送回盛京城，去哪里便只能由她自己了。
这些时日她老是做噩梦，以往这般情况也是有过的，不过那时候红袖在她身边，只要听红袖吹一曲相思曲，便能安睡好久。许久没听红袖吹曲了，便又开始做噩梦。
当蓝素正要离开时，宗政黎川喝了口茶道：“你也不要小瞧了云奕对你的情意，毕竟着许多年来，他一直都在找寻一个和你容貌相似的人，即便你不是她，云奕也不会动你的。”
宗政黎川这是在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云奕认错人了？云奕自己都确定她是她，宗政黎川却知晓她不是。蓝素心中冷笑，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怕云奕在情字上便是如此了。
第二日宗政黎川果真让花眠送她离去，出了别院的门蓝素这才知道，此处竟是立在悬崖上，脚底白云飘然，远处青峰耸立，朝阳的一丝彩霞映在头顶的空中，与几只白鹤相映成画。
“姑娘，请蒙上眼睛，奴婢这就带您下去。”
花眠拿了条白绸给蓝素，这是怕她泄露此处的地址，蓝素欣然接过，道：“那就有劳花眠姑娘了。”
蓝素回将军府这段时间，襄王府地牢中，阴暗潮湿的墙壁上，挂着血迹斑斑的各种刑拘，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了，角落的老鼠一直在吱吱叫着，火炉下面的灰已经放了很久，湿哒哒的黏在一堆。
地牢尽头是一间暗房，用的上好的隔音材质，与外面不同，这里面全是白玉转铺就，连墙壁都是，通体雪白的一间暗房。
此时暗房的白玉地砖上，正倒着一个红衣女子，外衫尽褪，只留里面的单衣，脚踝上有一处刀割的伤口，正流淌着鲜血。
暗房门开了，车轱辘压在地面的声音，像极了破冰时的声音，碾压过的路途，一命不留。
一改平日里的一身白衣，换上碎花暗金纹路黑锦缎，眼神依旧是一片清冷，与这一片雪白的房间形成极大的反差，让人眼睛看着极为不舒服，如同抬头仰望那刺眼的太阳一般。
细雪睁眼时，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眼睛的疼痛远大于身体上的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眼睛里钻，让她有种脑子里的器官在倒退的感觉，比百蚁噬心还难受。
宗政黎川来了许久，也不说话，一双清冷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地上的细雪，即便坐在轮椅上，强大的气势也让人忌惮，分明是酷暑，细雪现在感觉到的是一片冰冷，宗政黎川的眼神更像是一把冰刃在慢慢凌迟她。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像极了她深爱的殿下。
可两人又像是两个极端，殿下给人的感觉是邪魅的张扬，宗政黎川给人的感觉却是彻骨的寒冷。
眼睛的疼痛依然在，为了减轻痛苦，细雪选择闭着眼睛同宗政黎川说话，“世子何苦大费周章抓我，小女子只是江湖人士”
“最后一次机会。”宗政黎川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暗房内，细雪微微一愣，还想继续说谎，却不料刚开口右手食指便一疼，鲜血流淌的感觉细雪再熟悉不过了，十指连心，她现在疼来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本世子要知道蓝素的一切资料。”
细雪听到对方要的是蓝素的资料，只当是蓝素引起了襄王府的注意，蓝素被救之事她还没有得到消息，如今她还以为蓝素在蒋勤手中。
撑着虚弱的身子，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着宗政黎川，除掉蓝素是她私人恩怨，可说出蓝素的身份却关乎到萧瑾怀的计划，细雪依旧选择了撒谎。
“蓝素是我绑架的，我只是接了蒋家的任务而已”
“铮！”匕首刺入墙壁的声音，下一刻，细雪的手腕被钉在地板砖上，即便以后恢复了，她也再用不得银针，宗政黎川这一刀，相当于将细雪半生功力尽废，意识到这一点，细雪发狂似地奔向宗政黎川。
还没近身，细雪就被绑在腰上的铁链给牵住了，原本钉在地砖上的手被强势拔出，鲜血飞溅，自己的鲜血沾到自己的脸上时，细雪竟开始瑟瑟发抖。
用微微颤抖的语气说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被放血已经很久了，通常情况下，即便她不死，现在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体力，身体里像是有一种东西在强行吊着她的命，静静感觉自己的鲜血在流逝，却等不到死亡，这才是最痛苦的，死亡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我以休书给萧瑾怀，明日他派来赎你的人就到了，你说，他会喜欢看见一个容貌尽毁的你吗？”
没有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蓝素不例外，细雪当然更不例外，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看见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听到宗政黎川说出萧瑾怀的时候，细雪便知晓宗政黎川说的可能是真的了，毕竟，她的身份已经被宗政黎川查清楚了，此刻再瞒着蓝素的身份也就没有必要了。
吐出一口鲜血，细雪开始说蓝素的身份。“她是殿下五年前带回来的，听说是凤玉城蓝家的女儿，自她来后殿下便对她极为不同，为此我还特意去凤玉城查过她，蓝家是有个女儿，可蓝家的邻居都说蓝家的女儿极丑，即便蓝素同她年龄相仿，可身份明显是殿下来搪塞我们的。”
说及此，细雪眼中尽是伤感，被自己跟随一生的人不信任，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细雪不恨蓝素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不同的，所以我并不知晓她此行的任务是什么。”
凤玉城蓝家是宗政黎川没有查到的，如果从这一点上出发，或许能够找到蓝素失忆的原因来。
“为什么说萧瑾怀对她不同？”
“她刚来时什么武功都不会，是殿下手把手教了她一年，还特许了一个奴婢时刻跟在她身边照顾她，呵，我们都是为殿下卖命之人，凭什么唯独她需要人伺候！”
细雪已经忘记了宗政黎川问话的初衷，完全把宗政黎川当成了一个诉苦水的地方，把心中对蓝素的不满都说了出来，这也正是宗政黎川想要的消息。
其它大致的消息他都查到了，可细节上，必须要一个蓝素身边人才能知晓，细雪视蓝素为仇人，对蓝素的了解可能更胜于她对于她自己的了解。
宗政黎川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不想再看见细雪这幅模样，让武殊推着他出去了，可细雪好不容易说出了自己藏在心中多年的怨恨，一直在暗房里骂着蓝素。
出了地牢后，宗政黎川吩咐武殊道：“医好她的伤，用药物控制住她头脑清明。”
既然细雪已经说了，萧瑾怀唯独给蓝素安排了个人伺候，那就说明这个人很关键，一定有某种原因让这个人必须存在于蓝素的身边。
宗政黎川心中有了主意后，又重新安排了在北梁的人手。算算这个时辰，蓝素也应该回到将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