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表哥表妹
“不…不要…安然还要再睡一下。”脸颊泛着一抹艳红的林言欢嘟哝了一声, 继而翻了个身朝里睡去,最后更嫌她吵闹得直接大被盖过头。
“可是安然小姐你不能再睡了,还有二少爷之前也吩咐过奴婢要让你吃点东西后再睡的, 不然对你肠胃不好。”春桃说着话时,还不忘将她盖脸的锦被扯下来。
“我再睡一会儿, 再睡一下下就醒了嘛。”只因昨晚上的她被折腾得太狠了,直到现在腰杆子都还是酸的, 更别说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地方了。
“可是小姐即便在困, 也得要先起来吃点东西才行。”春桃见她就跟长成一根棉芯的样后, 不由轻叹了一声, 复道:
“还有奴婢已经给安然小姐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小姐醒来后也正好可以沐浴。”
听到热水后的林言欢倒是缓缓地睁开了眼,并揉了揉眼睛道:“那安然现在就要洗。”
衣服虽穿上了, 可身上仍是黏黏糊糊就像是有人在上面倒了一桶浓稠的桂花蜜一样来得难受。
而另一边, 长安。
原本正在书房作画的晏谢客收到她坠崖的死讯时, 脸上不但不见半分悲伤,反倒是有种释然感,伸手轻揉额间时,正好看见他的案桌上还有着一支未曾来得及送出去的鎏金海棠点翠步摇。
“殿下,太子妃过来了。”
“嗯。”正在把玩着那支鎏金海棠花步摇的男人闻言后, 只是微微颔首, 却并未说一句好与不好。
而前来传话的陈樵心知最近的太子因着林大人坠崖的消息后而心情不佳,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等过了许久,方才听见那身着绛紫色交领绸袍的男人冷声道:“去告诉太子妃说孤乏了,现已睡下。”
“诺。”
等人离开后,这偌大的书房中再一次重归于寂静,连带着他也对这一支簪子也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 今年的六月艳阳天,总会给他一种打从心底里散发而出的
寒意。
亦连有些东西也正脱离了他的控制,并往一个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因着檐下摆放着几盆牡丹,连带着等清风徐来时,便是荡漾起一片花海。
先前洗完澡,此时正随意松松垮垮着了件牡丹色缠百枝外衫的林言欢正半撑着下颌看着镜中容貌姣好之人。
可是等她盯着镜中人久了,竟产生了一种恍惚镜中人不是她的错觉,甚至就连这张脸也是越看越陌生。
“小姐长得真好看,难怪二少爷会那么喜欢小姐。”春桃帮人绾着青丝的时候,不由赞叹道。
毕竟她若是个男人,怕也会喜欢上像安然小姐这样的女子,即便人虽是个痴傻的又如何,
“安然的相公自然是喜欢安然了。”闻言,正拿着手上好几支簪子在相互比划的林言欢还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可是更多的,是她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在不断的告诉她,这里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还有那人更不是她的相公。
好比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一碰就碎了的镜花水月。
“奴婢瞧着二少爷对安然小姐也是极好的,姑娘今天穿这件朱瑾红的广袖流仙裙怎么样。”说话间,春桃手巧的帮人绾了一个十字髻,鬓边则下垂两缕发丝为点睛之笔,两边则斜插了一对玉蝴蝶红花流苏簪。
“可我更喜欢这件月白色的。”林言欢看着她拿过来的两套襦裙都是颜色艳丽的后,更发现二者皆不为她所喜之辈。
“可是二少爷喜欢红的,何况安然小姐的容貌也是最适合穿这等艳丽的衣裙。”
“可是………”林言欢又看了眼她手上的拿着的那套朱瑾色银纹紫薇花长裙许久,就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
“既然相公喜欢,那我就信你一回。”
可是等她被捣腾了许久后,人就被迫像只鸭子一样被赶上了架子。
如何六月时值牡丹花盛,而这府里的第一任主母又是位爱牡丹成痴的,亦连这一到牡丹
花开时节,自是深红浅紫犹如瑶池仙境,待那清风拂枝而来时,便荡漾得如一片绚丽火海。
而此时,牡丹园内的白玉亭中。
“安然小姐你先在这里等奴婢一下,奴婢去去便回。”此时的春桃恐是因着先前吃错了东西,连带着整张小脸都是煞白的,一双手更死死捂着肚子不放。
“好,那你记得可要快点回来。”
并未注意到她面色不佳的林言欢正小口小口吃着那牡丹花饼,以至于并未注意到。在春桃离开后,那月洞门外正进来了几位身着华服的小姑娘们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其中眼尖的顾宁宁一眼便看见了那仍在埋头吃东西的林言欢时,眼中鄙夷之色渐重,而很快,其他姑娘也看了过去。
“想来这位便是前些天二表哥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了。”最先开口说话的一个身着累珠叠纱粉霞茜裙的女子,只见那人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生了一双细长的柳叶眉,狭长的凤眼,加上肤色白净与那弱柳扶风的姿态,总不由令人联想到面似芙蓉出水,腰如弱柳扶风。
“表姐你是不知道那人的脸皮子有多厚,我二哥都说了好几次不认识她,并与她不相熟的,可人家倒好,上赶着碰瓷我二哥,要不是我二哥心善,怎么可能会理会这等不知礼义廉耻的女子。”顾宁宁生怕殷素素会误会,连忙为其解释。
“我自然知道二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人家来者是客,怎么都得要好生招待才是。”用绣兰雪帕轻掩红唇的殷素素,半垂中的眼眸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厌恶。
可是就在他们说话时,另一旁的月洞门外正走来一名身着蟹壳青交领广袖长袍的男人往他们这处走来。
“表姐,我就说吗,我二哥肯定是得知你今天会过来后才会特意在家的。”顾宁宁见到顾远宁过来的时候,还暧昧的朝人笑了下,更拉着她的好友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你就会瞎说,说不定是二表哥打算过来练琴的。”话虽如此,可在
殷素素小脸微红的打算上前同人打着招呼时。
却见那人当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直接面色不虞的朝那正坐在白玉凉亭中的女人走去,连带着她那句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表哥’二字都消弭于喉间,亦连那张本带着羞涩的脸已然褪去了绯红,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惨白,手指更将那绣帕攥得一团皱褶。
“二哥,我们在这里啊。”顾宁宁眼见着二哥越走越远时,连忙朝人招手出声,可皆是被那人给无视了。
很快走到凉亭内的顾远宁看着这桌上已经被吃了大半的糕点,还有那像只松鼠吃得两腮鼓鼓囊囊的女人时,竟不知那些糕点到底是被她吃了,还是同之前一样藏在了衣服里头。
“咳。”顾远宁见到她仍在专心吃着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大活人时,不由轻咳出声。
“相公你来了。”林言欢一见到来人时,方才停下了吃那油炸红豆粑的动作,更像只树袋熊一样缠了上去,就连那手都扒拉着不放。
见他不说话,她的嘴继续叭叭了起来,“相公你看安然今天穿的红裙子漂不漂亮,春桃可是说相公喜欢安然穿红裙子后,安然才穿的。”
“你放开我,你这样成何体统。”顾远宁看着这完全就要挂在他身上的女人时,便是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是如何能甩开这人时更是难上加难。
“可你昨晚上还这样抱安然的,你还咬了安然………”她说着话,还点了点她现在依旧红肿的唇。
“你在乱说什么。”闻言,耳根一红的顾远宁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会再吐出什么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来。
“还有昨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不。”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再说,信不信以后我就不给你糕点吃了。”顾远宁掐着她的脸,恶狠狠威胁道。
而远在凉亭不远处的牡丹丛旁。
“宁宁,为何我看着你二哥好像对那位姑娘并非像是无意的样子?”其中一个同顾宁宁交好的
少女见到那在凉亭中举止亲密的二人时,怎么都无法说服他们之间并没有关系。
“那自然是因为我二哥因着那人痴傻的缘故,所以这才格外照顾了一点,还有若是你家里来了客人,你就不会多照顾一下对方吗。”双手抱胸的顾宁宁看着那一幕时也是刺眼到了极点,还有二哥也真是的,难不成都没有看见今天表姐来府中做客吗?
“还有表姐,二哥和那女人的关系肯定不是像我们看见的这样,何况我从小到大就只承认表姐才是我二嫂的。”她说话间,还缠着人的胳膊撒着娇儿,偏生在视线在扫过那亭中女人时满是厌恶。
“你这丫头就乱会瞎说,还有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怎能拿出来乱说。”殷素素说完,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也瞬间浮现起两抹嫣红,像极了那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即便她一直知道她日后会嫁给二表哥为妻的,可是当她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仍是止不住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是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飞驰而去。
“宁宁才没有乱说,这可是我之前听娘说的,还说二哥现在年纪大了,也是要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
“说不定再过不久二哥就会上门同表姐提亲了,到时候表姐就真的和宁宁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