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礼
到十月时, 金玉满堂果然上了新菜。
不仅有麻辣味的虾，同时还上了火锅、烤鱼并一些加入辣椒改良的菜。
新菜刚出时，来吃的人还不是很多，除去一小部分是特意过来吃的外, 不少客人都没有注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金玉满堂火了, 力压京都各大酒楼。提起辣椒，必然想到金玉满堂。
只是酒楼生意过于火爆，许云疏等人只得再次转移了办公地点--众人又回到了赵瑰的别院。
这一年来大家依靠书信，并没有忘记去了沧州的赵瑰, 连着后来经营成功的抹茶、香皂等事也没有瞒着他。
不过都是做了之后才告诉他，并没有和赵瑰商量过。
反倒是赵瑰在得知众人日常办公地后，建议大家依旧去他家的别院。赵瑰那间别院环境清幽, 众人之前又总是在那里聚会，很是合适。
燕昭原本想买个新院子，他府上也没有很合适的地方。
但赵瑰也来信说不必跟他见外, 别院里还有留守的老仆，燕昭他们过去也能监督着。众人想了想，便接受了他的安排。
这日休沐, 宋煜拉着顾子昂, 开始计算扶云商会过去大半年的收入。
最终得出的数字叫人十分震惊。
占大头的居然不是辣椒和抹茶, 反倒是香皂一骑绝尘，销售量奇高。
说起来，拾家跟蒋检阅茶坊合作推广的香皂甚至被皇室给征用了, 现在提起香皂，也算是御用之物，价格在京都还好些，在外地都快炒上天了。
“车队的人手我已经集合的差不多了。”燕昭向众人说明。
不久之后，拉着香皂等货物的扶云商会就会扬帆起航，直奔北地而去。
生意做大后，燕昭的举动怎么能瞒过他家里人，将军府得知了他的行为，明里暗里也给了不少支撑。
否则，扶云商会哪里会这么顺利。
北地边境这一年还算安稳，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草原部落野心勃勃，再看不上武官，在这种时候还是要给将军府一些面子的。
好在，扶云商会明面上的商品只有辣椒和抹茶，至于香皂，旁人只以为是同拾家的合作。
毕竟拾家虽强，但也没有能力把生意做遍全国，京都里选择收购大量香皂、香水转手卖往全国的商会也有许多。扶云商会隐藏在其中，倒也不算特别显眼。
“我听说草原蛮子体味很重，香水在胡市上特别抢手。”张元希一年来也成长了不少，虽然日常经营上拿不出手，但搜集信息的能力却不弱。
“正好赚他们一笔。”燕昭冷笑。
一小瓶香水就能换成粮食、牛羊或者铜钱，无论怎么看，长远下来也是对大启朝这边有利。
“对了，交易完后，我想送些东西给大哥他们。”
天气逐渐寒冷，燕昭今年分红了很多钱。他人在京都，也没需要什么花钱的地方，只心心念念要给北地的燕家军添些东西。
“可以啊。”许云疏表示那样的话，不如再额外添一批货物，专门送给燕家军好了。
“那个，云疏新搞的香菇酱。”顾子昂推荐道。
香菇酱里材料丰富，搭配着辣椒，无论是抹在饼子上吃，还是炒菜煲汤皆可。加上小小的一罐也方便携带，倒是十分合适军队。
“辣椒的量够吗？”
宋煜翻了翻手边的记录，“还行。”只是若大批量的制作香菇酱，酒楼里的辣椒可能就供不上了。
若是明年，辣椒产量一定会提高，一种作物赚钱，肯定会有大批的人跟风去种植。
“那酒楼那里就先停了吧。”许云疏思考了一会儿，辣椒今年肯定是不够的，不如先把酒楼那里当做是季节限定，明年同一时间段再恢复。
“多谢。”燕昭抿唇，知道许云疏这是体恤燕家军。
众人当初定下“扶云”这个名字时，就意味着他们肯定是以许云疏为中心的。
那些新奇的食材，巧妙的想法全都来自许云疏，虽然实现的过程中借了燕昭等人的力。
但众人都认为，即便没有他们，许云疏实现这些也不过是慢一些罢了。
许云疏弯着眼睛笑了笑，“燕家军越强，我们才越安全啊。”
他也只是送去一点点吃食而已，既不能让战士们吃饱，作用仅限于略微改善生活罢了。
“可惜辣椒还是太少了。”一点点酱，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
听着顾子昂的话，许云疏突然反应过来，“未必全部都用到辣椒。”
香菇酱里除去辣椒，还放有肉末，即便把辣椒去掉，改放盐，味道应该也很不错。
“肉的部分就交给我吧。”宋煜揽下了肉的部分。
宋家做着养殖业，大批收购各种肉类都是日常，也不会引人注目。过去的时间里，宋家隐藏在拾家下面，低调发财。
“我想想还能送什么？”顾子昂做沉思状。
“够了，我们不能送太多。”燕昭道。
燕家军本来就被各方盯着，若是让朝廷发现他们私下送去大批粮食，只会讨不到好，严重的话更是能变成把柄。
日后说不定会成为刺向燕家军的一柄利刃。
“不错。”宋煜赞同的点了点头，顾子昂年龄还小，考虑问题有时不会太全面。
他们做生意还是要低调谨慎一些，想想赵瑰一家，当今圣上绝不是心胸开阔之人。
朝廷还拨粮草时大批量送东西，只会引起皇帝的注意。
小批的还好，毕竟燕昭爱给他父兄送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别人至多只会夸他一片心意罢了。
“哦。”顾子昂挠挠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众人算算时间，发现还挺紧迫的，得赶紧安排下去才行。
“对了，不如商队再往沧州去一趟吧！”许云疏想起了送给赵瑰的棉花。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也收获了。
“好啊好啊。”张元希拍手，他们还没给赵瑰寄过东西呢!
平日里来回的书信都要好久，寄东西就更麻烦了，没有足够信任的队伍，众人也不敢胡乱寄。
辣椒、香皂这些都太火了，怕是没到沧州就会丢，风险太大，很不值得。
借着这次北上的机会，确实应该往沧州去一趟，好在也并不远，仔细规划一下路线，倒也顺路。
……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许云疏他们送走了第一支队伍，盼望着一切顺利。
景阳郡，赵瑰从下面的县巡视归来，回府的第一件事是去看自己的棉花。
半月前。
因着他那花开出来太过于奇特，赵学士以极快的速度封了府上众人的口。
然后把赵瑰唤到书房里询问。
“你那是什么东西？”赵学士此刻特别庆幸，自己带来沧州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仆人，人数也不多，看到棉花的人就更少了。
“棉花。”赵瑰实话实说。
“从哪来的？”赵学士刨根问底。
“……”赵瑰沉默，他暂时不想暴露许云疏。
那小孩信任他，那自己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才行。
赵学士多了解他啊，见赵瑰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主意。
不过他好歹做官多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是那时，你朋友送的？”
赵学士仔细回忆了一下赵瑰来沧州的全部行为，蓦然想起那日在驿站他抱着的那床被子。
“你那时便知道了是不是。”赵学士这会儿也懒得在意赵瑰有没有回答他了。
他在脑海里拼凑了一下时间经过，一下子就理清了。
见赵瑰还是不搭话，赵学士手指轻轻抚摸桌子上那朵棉花。
花的形状，却不是花的手感，轻柔温暖，赵学士甚至能想到这东西填充到衣服或者被褥内是多么暖和。
“你那床被子呢？抱过来给我瞧瞧。”
“不要。”赵瑰终于有反应了。
嘿，这小子，赵学士都气笑了，“怎么，怕我为难你朋友啊？”
赵瑰摇头，他倒没有这么想，“里面就是填的这个。”他自己早就看过了。
“给我看一下又怎样？”赵学士坚持。
“……那你记得缝好。”赵瑰有些不情愿道。
赵学士：“？？？”
等弄明白事情经过时，赵学士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赵瑰居然还会缝被子。
想想赵瑰捏着针那个场景就很搞笑。
赵瑰脸黑了黑，转身去把“小被子”抱来了。二人小心的拆开，赵学士对着里面的棉芯摸了又摸。
“好东西啊!”他感叹道，顺便问起赵瑰，“暖和吗？”
“嗯。”
赵瑰把玩着桌上的棉花，他不是不相信赵学士，只是当初拆开看过后十分震惊，只想等到棉花开后再说。
“是吗？”赵学士单拆开摸摸还不够，竟是提出要亲自试盖一晚。
赵瑰抽出小被子，把手中的棉花砸到赵学士怀里，“自己塞一个。”
赵学士：“……”小气鬼。
然而过了一会儿，赵瑰又回来了。
“你同意了？”赵学士迟疑地问道，赵瑰递给他一张纸，高冷的离开了。
赵学士仔细一看，纸上分明写着棉花种植的详细过程。
但这字迹，龙飞凤舞的，是赵瑰的字。
“捂得还挺严。”赵学士笑笑，他并非一定要刨根问底，棉花是谁发现的重要吗？不重要，把它推广开才是要紧的事。
只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手里，怕是不太方便啊！
来年春，扶云商队顺利归来，一路上虽然颇多曲折，但任务皆已完成。
许云疏不仅得到了北方胡市上的各种货物，还意外收到了一床温暖的大被子。
今年的春天比往年都要寒冷，这条棉被，倒是正好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