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原世界2
季巡正在往那边全速赶去。
他无视了脚下的砖石碎瓦, 脚下一用力便能一跃数米高。虽然他的速度很快,可是距离实在太远,季巡听着前方的动静, 心里不禁有些焦躁。
附近并没有其他高级战斗人员,而且看那边的动静, 这次异常的等级绝不会低。如果他无法尽快赶到,异常所造成的后果会无法估量。
就在他想再次提高移动速度之时, 季巡隐约听到了一阵破空之声。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侧了侧头, 用余光往那边看去,却惊讶地发现南霈正急速往这里跑过来。
他没有像自己那样避开障碍物, 而是像个莽汉一样, 就闷着头往前跑, 不时踩到一块碎石, 可是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紊乱。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身影都有些模糊,在他的身后, 是一道被风刮起的灰尘组成的尾迹。
季巡不由自主的脚步放慢, 然而下一秒,南霈竟然已经追上了自己。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但是没有说话, 也没有丝毫停顿, 径直的往前赶去。
季巡手疾眼快的拉住了他, 不过南霈速度太快,他差点被拉的一个踉跄。
“你跑前面去干嘛,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季巡有些急, 你说你一个普通人跑那么快干嘛,找死吗?
但是只是问个话的功夫,他差点又摔到地上,连忙调整了一下步伐,想跟上南霈的速度,结果却一脸呆滞的发现,自己好像在被南霈拉着走。
南霈乍然被拉住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在意,因为狂战士的眼里只有敌人,但就是感觉手上多了个东西。
回头一看,季巡像个没有重量的挂件一样飘在空中,看得出来他很想说话,但每次嘴一张开,风就直往嘴里灌,他只能把嘴闭上,两腮鼓起,像只□□一样,男主形象荡然无存。
南霈默了一下,逐渐放慢脚步,让季巡可以喘口气。
季巡也终于感觉到了大地的存在,被风刮的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不由的松了口气。
虽然他是很着急赶过去,但这种自身不受控制的情况太可怕了。
气还没喘匀,季巡忽然浑身一个机灵。
他感觉到了南霈不断打量的目光,那目光深沉,似乎在打算着什么。
他的预感告诉他自己现在应该打断对方的思考,可是刚想说话,南霈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左手握拳锤了一下右手的掌心,然后伸手箍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季巡想问对方做什么,却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一秒两脚离地,他又飘在了空中,而且是在以极快的速度旋转。
南霈抡着他,就像抡着一柄锤子。他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在对方眼里完全算不上事。
季巡被他抡得七荤八素,脑子都被甩飞,胃里一阵翻腾。可是南霈还在继续,不仅如此,他在转了几圈后,竟然做出了个投掷的动作,扔垃圾一样将季巡扔了出去,一下把他扔回了起点。
还好季巡觉醒异能后身体素质得到了强化,并没有晕多久,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失重,他急忙转换姿势,调整落下的角度,落地时又在地上滚了几圈作为缓冲,这才没有受伤。
等到他再次站起身时,那边的南霈已经跑出去一大截了。
“南霈,草!”
季巡暗骂了一声,不敢过多停留。虽然南霈刚刚的速度非同常人,但他并未表现出有对付异常的力量,现在的南霈,也只是个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罢了。
南霈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季巡紧随其后,两人都看到了这次的目标。
异常的身躯很是庞大,整体像是海里的八爪鱼。只是比起正常的海底生物来说,它显得格外的恐怖和狰狞,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八条粗大的触手上布满了吸盘,每一次挥动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在它身下,则是已经被毁去的建筑和车辆,不时有几个市民尖叫着逃离。
不过看上面不停掉下的碎石,砸中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那些灵活且杀伤力巨大的触手,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
南霈抬头估算了一下那怪物的高度,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头后就放弃了。
待会儿等空间隧道打开的时候,他就带着那怪物一起离开,把它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他自己带来的东西,也要自己把它带走。
在赶来的季巡眼中,南霈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的向着目标冲了过去。
也就是在此时,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粗长的黑线,那是空间的裂缝,从裂缝中看过去,能看到无尽的黑暗与深邃,让人望之生畏。
那些裂缝包裹住了巨大的怪物,也包裹住了怪物脚下的南霈,至于那些市民,南霈在来的路上全都一个一个扔走了。
季巡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摔得有些懵,顿时放下心来,看来南霈控制了手上的力度,不过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狠呢?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季巡晃晃脑袋。
此时的南霈已经跑到了异常的面前,异常
那粗长的触手挥舞着,眼看着就要撞到南霈的身上。
“南霈,回来!”季巡瞳孔紧缩,不由的大喊。
对方似乎是没听到,也可能并未在意,他脚下用力,一跃而起数米高,带着那极速前进的动能,重重的撞在了八爪鱼的身上。
八爪鱼的皮肤深深凹陷进去,然后回弹,南霈的冲撞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不远处的季巡知道,南霈他成功了,他以一己之力,生生把异常击退了近一米。
这种距离相较于异常庞大的身躯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别忘了,在异常身后便是空间裂缝,这样的距离,足以让它接触到了。
只是很短暂的接触,裂缝中却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它周围的一切都不可抑制的被吸入其中。
异常挣扎着,用长长的触手盘绕在周围的建筑上,试图稳住自己,可是收效甚微,裂缝一点一点的吞噬了它,以及它身前的南霈。
“南霈……”
季巡一失神,脚下被绊了一下,等他再看过去时,南霈已经被吸入裂缝中了。
在最后那一瞬,季巡仿佛看到他回过头,嘴巴微张,无声的对自己说着:“帮我,照顾好……”
照顾好什么,他没来得及说,季巡也不知道,他只是有些痛心的跪在了地上,脸上有着难言的痛楚。
虽然在之前,南霈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初中同学,女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让人想打一顿的别人家孩子,可是这次危机之后,南霈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舍己为人的好人,救了他一命的恩人,以及有着共患难关系的兄弟。
虽然被他扔出来的时候,对方力度大的让人觉得那就是报复。
不过斯人已逝,过去的事情想再多也无用,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比起等待,似乎得到希望后的绝望更令人难受。
南霈的目的实现了一半,他把那只巨大的八爪鱼扔到了未知空间里。
但是穿梭位面却再次失败了。
这次是在一栋废楼里,长着青苔的墙角,剥落的墙皮,拆除的木门,还有随意摆放在走廊中的杂物……
这些都说明了这栋大楼已经被废弃很久。
南霈后退两步,把自己隐藏在一面墙后。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每过几秒便停下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此时外面已是深夜,或许是此地过于偏僻,周围没有什么灯光,月亮也照不进来,唯一的光源只有头顶昏暗的白炽灯,而且还忽明忽暗,一副接触不良的样子。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环境,再加上大楼里不时响起的一声尖叫,拍恐怖电影都不需要另外找地方了。
南霈还算沉得住气,虽然作为一个正常人,鬼怪对他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但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应该来自人类。
他沉思着,这样一个仿佛闹鬼或者杀人现场的地方,自己是现在离开还是和来人接触一下比较好。
因为他又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了。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了,脚步停顿的有些久,可能在感受他的位置,大概是半分钟之后,对方忽然加快了脚步,急促的往这边走来。
既然对方正往这里赶来,南霈放弃了现在离开的想法,收回迈出的脚,再次把自己隐藏在墙壁后。
与此同时,那些尖叫声好像也越来越近了,不过有时在左,有时在右,位置一直在变换,飘忽不定。
不会真像鬼片里那样,给我来个回头杀吧?
南霈不禁有些紧张,颤颤巍巍的扭头一看,却正和一张人脸来了个脸对脸。
说是人脸,似乎又不太准确。
这东西虽然五官都有,但是混合在一起就很扭曲。而且它的皮肤并不是正常的红润,而是死灰死灰的,像放置了几十年的灰白墙面。它睁着大大的眼睛,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面部表情仿佛僵死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
南霈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多的动作。
在他的感知里,那个疑似人类的生物已经在转角处了。
果不其然,只是在他退后的这一瞬间,对方便赶到了南霈所在之地。
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南霈不禁轻“咦”了一声。
那是个服饰古拙的女人,长发,瓜子脸,此时脸上带着些凝重,再加上手上拿着一把长度接近身高的长弓,让她看起来像是古代东方的巫女。
她没有发现隐藏起来的南霈,却看到了空中漂浮的诡异人脸,不出意料的,他们打了起来。
大概是地形限制,箭无法顺利击中目标,她完全把长弓当做了近战武器。看得出来来人战斗经验很足,交手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能将对方压着打。
南霈躲在一旁看得清楚,她每次出手时,弓身便会微微亮起,然后对方便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痛苦。这种力量,有点像是巫术,也像是具有特殊属性的灵力。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一分钟的时间她便成功解决了敌人。
然后,她带着点谨慎,慢慢朝着南霈的藏身之处走去。
“有人在那里吗?出来!”
被发现了啊。
南霈腼腆的笑,迈步走出了墙角。
四目相对时,竟是齐齐一愣神。
刚刚对方表情过于严肃,南霈一眼看过去只觉是个很认真的人,现在战斗结束,她缓和了表情,再看时才发现她眉眼柔和,是个面相温柔的人。
不过最重要的是,南霈看着她竟有股隐隐的熟悉感。
南霈的愣神是他不知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对方的呆滞却是因为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南南,是你吗?”
南南?
南霈回神,再次打量了一下对方。
在他的记忆里,会这么称呼他的除了家人,就只有在孤儿院认识的那个小姐姐了。
南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对方五岁,他三岁。
因为最喜欢的皮球丢了,他很丢脸的坐在树下哭,哭了不知道多久,树后的栅栏里钻出个小女孩来,温温柔柔的问他怎么了。
当时的南霈顾及面子,只说自己出来玩脚扭了,痛的不行才哭的,那女孩便把他带到栅栏后的院子里,还给了他一根棒棒糖,把他拉到秋千上坐下,自己去找大人来。
之后就有人给他检查伤处,检查来检查去都没问题,问他是不是记错受伤的地方了,南霈看着一旁担心的望着这边的小姐姐,手指攥住衣服,低下头开始装自闭。
一两个小时后,南爸南妈来了,把他接回了家。
也就是从那之后,南霈第一次知道栅栏后的小院子原来是一所孤儿院,那个温柔的小姐姐是个没人要的孤儿,领养的人嫌弃她是个女孩儿,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家庭。
之后南霈就常去找她。
对方确实很温柔,一种印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她一直把南霈当做弟弟看,别人捐来的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他,虽然以南霈当时的家境,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但他还是很高兴的收了下来。
别人问他收一大堆垃圾做什么,他就很开心的指着这些东西告诉别人——
“这是定情信物!”
不过后来他学机灵了,既然这些东西是其他人捐来的,那就不能纯算是白因自己的东西。
忘了说,白因就是小姐姐的名字,在包裹她的小被子里发现的。
于是为了留下独属于两人的纯粹的记忆,南霈开始攒钱,打算等钱够了就去给她买一个钻戒,求婚。
有一说一,虽然南霈家境不错,每年收到的压岁钱不少,但就像大多数普通家庭一样,南霈遭遇了“把钱放在我这里,妈妈替你保管”的致命打击,导致他都快八岁了还属于赤贫阶级。
他的收入来源只有平时的零花钱,借作业给同学抄的小费,偶尔再去捡捡塑料瓶子卖钱……
总的来说,成果喜人。
但就在他存款快突破一万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不知道哪里窜出一只大黑耗子,把他装钱的小盒子以及装零钱的储钱罐都叼走了。
当时的南霈受不了这个打击,昏天黑地的哭了好几天,南爸一脸尴尬的守在旁边,一副想安慰又不知如何下手的样子。
直到南霈十八岁生日晚宴那天,才终于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大黑耗子,都是南爸说来骗他的。
至于那些钱,纯粹是因为南爸打牌输了,跟南妈不好交代,所以才起了歹心,把当时还年幼的南霈的积蓄全部卷走了。
虽然买戒指的想法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迫中止了,但是南霈没有放弃。
他花了半个月,每天看视频,终于学会了用花枝做花环的技术。然后选了一朵花园里开的最好看的花,把它拔下来做了个小小的花戒。
南霈把花戒送给了白因,顺便许下了以后要来娶她的诺言。
那时的白因应该是很惊喜的吧,好像还脸红了。
南霈送出了自己花一天编成的戒指,白因想要回赠他,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能配得上的东西,顿时都快急哭了。
南霈本想安慰她,却见白因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急匆匆的就往自己房里跑,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箱子,翻开里面一张明显有些陈旧的小被子,找到了一件造型古朴的玉饰。
小小的一颗,碧绿碧绿的,像是一汪盈盈的春水。
那东西现在还在南霈身上。
南霈装作翻荷包的样子,从系统空间里把它拿了出来。
眼前的女人见状,似乎有些动容,她看了一眼南霈,眉眼变得更加柔和。
“真的是你……”
白因伸出双手,将那玉坠、连同南霈的一只手都包裹在掌心,声音很低,仿佛呓语。
“南南,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