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计划开始
敦最近没有呆在港口黑手党。
其一是因为敦始终对于院长有些在意, 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孤儿院慢慢填补自己童年留下的空白，其二是因为敦有一些生气。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最开始的时候。
自从认识太宰治，敦其实一直有在帮助他处理文书报告, 一开始还都是太宰治写过一遍, 然后被打回来的任务报告，偶尔还会参杂着一些下面送上来需要过目的公文。但最近这段时间的画风就变得奇怪起来。
有诸如某某成员绿了某某成员, 结果两个人公开比武，两败俱伤，最后嚷嚷着要让上司还一份公道之类的部下纠葛类型。
还有不知道谁送来的说某某和某某在一起了会影响工作效率, 拒绝办公室恋爱的小报告类型。
再然后也有个别问某个赛车游戏\\galgame\
pg冒险的游戏攻略的，抱怨今天食堂饭菜太咸的，关于绷带喜欢什么颜色的之类的生活化问题。
敦有的时候还会思考, 是不是因为太宰太年轻了，压不住下面的部下，不然怎么大家的报告都这么千奇百怪。
不过想想太宰治眨着眼睛冲人笑的模样，的确是不怎么打得过一群黑衣大汉的样子。
虽然理智小人告诉敦太宰治是个小混蛋，不可能拿捏不住部下，但是情感小人却振振有词, 你看太宰这么可爱, 万一就是欺负他脸嫩呢？
好家伙, 敦一联想到太宰治被欺负的模样,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敦不用脑子都知道太宰治不可能会吃亏，平时也就算了, 但好歹现在太宰也升职成了干部，老是这样也不行，就算是在氛围活跃的武装侦探社，提交的工作报告也没有这么敷衍。
所以敦打算去看看交报告的人究竟是谁。至于之后会不会跟太宰治打小报告, 这种事就再说嘛。
于是这天，敦特意来得早了一些。
桌子上还没有放满文件，看来是还没有送过来。敦早就打探好了路线，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了过去，找到了一间办公室。
让我看看究竟是那个家伙在搞鬼jpg
然而还没等敦走进去，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嗯，今天写些什么呢？究竟是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的地下三角恋情呢？还是出轨被抓后发现自己的对象和出轨对象其实也有一腿呢？”
然后一个男声颤颤巍巍的说道：“所以……太宰大人？”
里面的人略一思索，果断决定：
“嗯……那就都写吧、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我的出轨对象居然是个男的，甚至还和我在中原大人手下的恋人有一腿怎么办。”
他似乎还想起了什么：“对了，记得加一点关于螃蟹的内容，附带一下菜谱，最近我想吃螃蟹。”
另一个人回答道：“好的，太宰大人。”
敦这还能不知道里面那个人是谁？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果然，太宰治躺在里面的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懒散的看着，旁边则是他的部下，正在埋头苦写，一看用的纸张，明显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太宰治办公室桌上的东西。
敦现在怎么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怕自己一直看到的报告都是这么如法炮制出来的吧。
这么一想想，自己不仅无薪加班，还享受了vip定制公文的待遇，真是开心极了。
放屁。
敦觉得自己有些高血压了。
所以，这算什么？
编报告来哄人？怕自己看到港口黑手党内部机密？还是单纯觉得戏弄自己很好玩？
敦承认，太宰治是个捂不热的小混蛋。虽然表面上笑得亲亲热热的，但是眼底的防备一直没消过，敦也知道太宰治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并不觉得仅靠着一两句话就能让太宰治信任和依赖自己。
太宰治不是一两盒罐头就可以哄回来的家猫，他是伪装出温和表象，在关键时就会亮出利爪的兽。
所以敦一直在努力。
他可以包容太宰治所有的小脾气，满足他的一些小癖好，用坚定的、重复到有些频繁的举动去告诉他：我爱着你。
如果太宰治不信任任何人，敦可以给自己带上足够令人信任的枷锁。
如果太宰治不接受这样的自己，敦可以让另一个自己去拉住他。
敦承认自己是个笨蛋，看不透人心，想不出多么高深的法子，唯一拥有的就是耐心与包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休止的陪伴。
他尝试过用一切去饲养一只太宰治，并试图把他拉回来。
敦知道这些还不够，太宰治会防备自己，会不信任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放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并不奢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多么亲近以至于什么都清楚。
但是，至少，敦以为他们算朋友了。
敦的雷点其实很少，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所以故意捣乱，敦可以理解；恶作剧，敦也可以原谅。
但是绝不是这样，在背后算计好了一切，表面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内心却在放肆嘲笑。仿佛他是马戏团的团长，其余人都是舞台上滑稽可笑的小丑。
尤其是那个小丑还是自己的时候。
这会让敦怀疑太宰治有没有信任过自己，哪怕只有一点。
如果太宰治不希望自己看到港口黑手党的内部消息，可以跟自己说，敦本来就不想处理；如果太宰治觉得敦会妨碍他的计划，可以让他离开，敦从来都不在意。
但不该是欺骗，不该是隐瞒，不该是明明答应了却又编造出这一切。
对于敦来说，这比之前的所有恶作剧，都更伤人。
他有些想放弃了。
可敦觉得，不该就这样给人下判决，他应该听听对方说了什么。
敦出现的时候，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太宰治眼里的惊讶、疑惑、心虚，但唯独没有内疚。
太宰治收敛好那种一闪而过的惊讶，恢复了平时那种灿烂的笑容，说道：“呀，敦君发现了~”
他眨了眨眼：“有被惊讶到吗？”
敦更生气了，他问道：“为什么。”
敦在成年后对待非敌人时很少有这样的表情，冷淡的，如同凝了一层冰，和他平时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太宰治答非所说道：“你也会生气呀。”
“为什么……因为好奇呀。”太宰治站了起来，慢慢靠近敦：“一直笑着的，想要把我拉过去的敦君也会有负面情绪吗？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呢？温柔也是毫无底线的吗？”
他在离敦只有半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太宰治最近抽条了很多，不必同以前那样仰视着敦，他说：
“没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只是好奇。”
太宰治摊开手，脸上带着轻嘲的表情，似乎在对敦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可以因为好奇就触碰你的底线，我可以因为好奇就做出这种事情。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不需要拯救，不需要信仰，不值得信任的人。
太宰治看向敦，肆无忌惮的展露着自己的恶意。
敦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一种失望感逐渐蔓延开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似乎已经沉溺于黑暗的太宰治，敦却有了一种既视感，好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魔人！
敦有了印象——在魔人的一次计划中，太宰先生就曾经卧底涩泽龙彦身边，为他们争取时间，甚至骗过了那个魔人。
太宰治是个巨大的谎言，对于这个人，你不该只看他做了什么，听他说了什么。
敦忽然想起在那之后，太宰先生说过的话——
“敦君，有些事情，不能只相信看到的，听到的。”
太宰先生点了点敦的脑袋，说道：“要用这里，去分析。”
然后他点了点敦的胸口，温和的说道：“然后用这里，做出选择。”
敦忽然被淋了一同冰水，恢复了理智。
而在冷静之后，敦就发现这个太宰治的表情虚假极了。
拙劣的表演，拙劣的伪装。
太宰治如果想要做恶作剧，会被自己这么轻巧的发现吗？
如果是故意让自己发现，是为了什么？
自己发现后……会生气，因为欺骗是敦的底线，生气的自己，会选择离开港口黑手党。
敦目光微动，似乎找到了这团毛线的线头。
太宰治想让自己离开港口黑手党，为了某个计划。
敦忽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敦却并没有因此而好一点，他反而更生气了，但不止是对着太宰，也对着自己。
前者好歹说是因为太宰治欺骗自己而生气……而后者则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啊。
因为自己的无能，而选择让太宰治独自谋划一切。
敦忽然有些累。
-
“啪——”
太宰治忽然瞪大了眼睛。
敦用力很大，皮肤都红了一片，只可惜不是在太宰治的脸上，而是在敦的手背上。
一个假耳光。
在敦抬起手的那一刻，太宰治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大不了就是用绷带缠起来，也不算破相。
然而没想到，这的确是一记耳光，却不是在自己身上。
敦看着太宰治，眸里已经没了以往的温和，因为压抑而显得暗沉。
“太宰，我很生气。”敦说。
“你的所有行为，从一开始的语言陷阱，到现在的欺骗，都让我很生气。”
“尤其是，你在骗我。”
敦的目光很累，是太宰治没有见过的眼神，让他蓦然被刺了一下。
太宰治似乎被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还在计划之中，无所谓。
如果就此诀别，似乎也不错，这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心软啊。
太宰治伪装好自己，等着接下来即将会出现的失望目光，以及决别的场景。
但他的剧本似乎出了错，面前的人却说道：
“但是太宰，你不能总是这样……”
敦说得很慢，他似乎有些累了。
“把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把所有情感都不当回事，装作看不见……”
太宰治忽然愣住了，他不知道敦会这么敏锐，能够意识到这些东西。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自己不会想听。
别说了，别说了，停下来。
就停在这里，就这么诀别，不需要羁绊，不需要心软。
可敦还是说了。
“你不能总是想着一个人。”
敦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太宰治又有什么计划，选择用这种方式赶走自己。
明明我会无条件的信任你。
明明我也是想帮你的。
可看着太宰治的眼神，那种仿佛预料到的，想要逃避的眼神。敦最终还是没有把最后两句话说出来，隐在了一声叹息中。
太宰治知道，自己的伪装失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敦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他顿了顿，避开太宰治的目光，说道：
“算了，我最近不会出现。”
敦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后，太宰忽然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掩去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也许是敦的话，又也许是他的计划。
似乎过了很久，却又只是短短一瞬。
最后，太宰治把手放了下来，脸上各种复杂的表情都消失不见，恢复了身为太宰干部最为平常的状态。
有些动摇，片刻就算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宰…首领？”
之前地下头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敢听的部下们在太宰治恢复正常后，结束了演戏，变回了原来的尊称，小声的问道。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答道：“拿给中也吧。”
反正也只是用来激怒敦的道具而已，现在港口黑手党也没有首领能够批复这些报告了。
部下低着头，应了声“遵命”。
哪怕他的行为再出格，他们也不敢有所异议。
毕竟这位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在一夜之间颠覆了港口黑手党内部派系的新任首领啊。
-
太宰治来到训练场，理了理因为跑动变得凌乱的大衣，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银色的刘海一刀切，白皙的面容上却沾上的血迹，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眼里带着清晰可见的惶恐。
他的面前是一具尸体。
啧，果然失控了啊。
太宰治想。
虽然有些偏差，但好歹计划成功了，敦离开了港口黑手党，没有看到这一幕。敦要是一直留下来，在那个人的面前，有些计划太宰治还真的拿不出手。
敦那边解决了的话，接下来就是中岛敦了。
太宰治撇去一些无用的思绪，走了过去，冷漠的说道：“站起来。”
中岛敦没有动。
太宰治说道：“这不是你杀死的第一个人，你在怕什么。“
中岛敦动了动，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太宰治面不改色：“如果你学不会控制它，你就还会杀死人，更多的人，堆成山的人……”
中岛敦开始发抖。
太宰治接着说：“你会杀死你的同伴，你的朋友，甚至于你在意的人。”
中岛敦抖得更厉害了。
太宰治冷漠的下了结论：“因为你控制不住它。”
似乎是到了情绪得阈值，中岛敦失控得说道：“我不要。”
他不安的看向太宰治，有些崩溃的说道：“太宰先生，有办法的吧。”
太宰治忽然蹲了下来，看向中岛敦：“有的。”
他语气罕见的有些温和：“但是，你想要控制它吗？”
中岛敦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可太宰治问：“哪怕你控制它之后，也可能要去杀人？”
中岛敦似乎联想到了杀人的画面，地上流淌的鲜血，冰冷的尸体……他又抖了起来，但最后中岛敦却张了张嘴，嗫嚅着说道：
“那至少……我可以保护我在意的人吧。”
他看着太宰治，虽然残留着不安和恐惧，但紫金色眸里的情绪还是那么柔软。
太宰治忽然愣了片刻，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中岛敦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起来：“那么，我想控制它，太宰先生，请您帮助我。”
少年眼里恐惧未散，却又燃起了炽热的光。
只可惜，光终究是要灭的。
太宰治有些冷漠的想。
他拿出了今早医疗部送来的异能力抑制器，放到中岛敦面前，解释道：
“这是抑制器，想要控制它的话，就带上吧。”
那是一个铁环，或者说是项圈，内部有些锋锐。
“它可以增加你对异能力的控制，但是，如果异能力失控的话，他会就收拢，用疼痛来制止你，有可能会死。”
太宰治顿了顿，还是说道：“你可以自己选择……”
中岛敦开始幻想那个场景，异能力失控，自己的脖子被割开，然后死掉……他又开始发抖了。
但这一次，中岛敦没有只在原地发抖，他动了动手指，动作因为迟疑有些缓慢，闭上眼睛，最终带上了那个抑制器。
他似乎在对太宰，又或许在对自己说话，喃喃道：
“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了。”
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可太宰治却没有听见，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只是看着中岛敦，眸色暗沉沉的，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太宰治微微伸出手，似乎在隔着空气触碰另一个世界。
港口黑手党不吠的恶犬吗……
也许，未来的白色死神也不会逊色。
太宰治仿佛窥见了不远后的未来，忽然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第一步计划，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7 23:45:38~2021-03-09 23:1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又是想宰的一天、kklokkl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