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升温中
维尔利来到书房门前, 透过门缝窥到了普瑞尔的身姿。
“咚咚咚”
先装模作样地敲个门。
——伊莱见外，搞得他也缩手缩脚的。
房间里传出伊莱的声音：“维尔利么？……进来吧。”
维尔利推门进去，只见窗边的整张床被普瑞尔一猫占领，枕头上和被窝里都空荡荡的, 不见人影。
他转头朝一旁望去，这才发现床铺的主人穿好了睡衣坐在书桌前, 坐姿端正得像一个即将听训的学生。
伊莱的头发不复之前睡乱了的模样, 似是特意梳理过，只是头上仍执拗地垂下了几缕调皮的发丝, 软软搭在他的额头和颊边。
再看到伊莱那张略成熟了些的脸，维尔利稍微晃了晃神。
如今的伊莱越发迷人耀眼了, 可在他记忆里停留更久的还是伊莱以前的样貌, 故而一时没能适应。
——他得快点熟悉伊莱的新长相。
维尔利这样想着走近伊莱, 若有所思地端详起面前的少年。
只要看得多了, 就不会被美貌晃到眼睛，维尔利是这么认为的。
伊莱被维尔利打量的眼神看得惴惴不安，下意识地坐得更笔直了些。
他不太敢直视维尔利深邃的双眸, 怕暴露心中羞于见人的想法, 便把视线放在维尔利身侧, 从维尔利的肩头缓缓滑至对方自然下垂的右手。
维尔利的手很宽大，在抓握什么东西时, 手背的青筋会拱起来，如同蓄势待发的鹰爪。
伊莱感受过那只手的力量，厚实温暖, 能给他带来充盈的安全感。
就在不久前，他还翻来覆去地检查过那只手，从指节到指缝，从手腕到手心，就连维尔利掌上的纹路他至今都还能回想个大概。
思及此，伊莱又将头往下压了压，眼神几乎要贴到地板上去。
把对方的身体细节记得这么清楚的他好像一个变态，如果维尔利是女性，他这样的想法就更加冒犯。
然而伊莱仍旧忍不住偷偷回想维尔利手掌的温度。
他们曾不止一次牵过手，诚然，并无哪次是出于旖旎暧昧的理由，又正因不止一次，伊莱才能毫无滞涩地在心中反复重现那几幕的经过。
他们间有过数不尽的亲密接触，但这都是在维尔利对他没有任何“意思”的情况下发生的，一想到这点，伊莱就觉得悲哀。
到底什么时候，维尔利才会把他当做真正独当一面的勇者？
他还是不够努力。
伊莱过剩的反应都被维尔利在眼里。
他继续上前两步，手凑过去接近了伊莱的面颊。
簌簌——
维尔利轻轻撩开了伊莱的发丝。
面前的少年局促地垂着眼，拂去发丝的额头光洁细腻，无暇的面容宛若一副完美的画作，理应被严密装裱后悬挂于最豪华的美术馆，接受人们最真挚的赞赏。
维尔利的指尖触碰到伊莱的皮肤，后者禁不住眨了下眼，睫毛扫过维尔利的掌心，带来隐隐的痒意。
维尔利的动作顿了顿，而伊莱也因这小小的插曲往后仰了仰脖颈。
“？”
伊莱不解地仰视着维尔利，少顷，他极快地移开目光。
“怎么了？”伊莱声若蚊蚋地问。
维尔利亦不解地回视伊莱，弯下腰去看伊莱的眼睛：“体检啊。”
两人视线对上，维尔利发觉伊莱的眼角泛着淡淡的粉红，可若说是哭过却也不太像。
“哦、哦……忘记了。”伊莱口干舌燥，言语混乱。
伊莱这么颠三倒四的，维尔利这边也紧张了起来。
即使他想不通自己有何可紧张的。
“那个……能力没出问题吧？”维尔利干巴巴地问。
“没有。”伊莱小弧度摇头。
“可是我看你的状态还有点儿不对劲。”维尔利蹙眉道。
“没有！”伊莱条件反射地矢口否认。
“是么？那我得亲自看看。”
为了驱散刚才出现的异常感觉，维尔利不再磨蹭，迅速将手覆盖到伊莱的额头上。
他身体前倾，自带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两人的距离极速缩近，覆在伊莱额头的手虽并未用力，在伊莱的主观感受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在维尔利手掌的重量下，伊莱的背向后靠到了书桌的桌沿，再无可退的余地，便只能抓住维尔利的衣领，防止自己倒下去。
维尔利因胸前的拉扯感低头看了看，这一眼令伊莱羞耻地收回了手，可惜他收得太快太急。
失去重心的那一瞬，伊莱暗骂了一声糟糕。
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伊莱狼狈地仰倒在了书桌上，屁股下的椅子也在力的作用下往外滑出半米发，发出一道刺耳的吱呀声。
维尔利因手在伊莱额上的缘故同样未能控制好自身的平衡，差一点前栽压住伊莱，好在他只愣了愣就撑住了书桌，并及时地把伊莱拉了回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并落幕，唯床上的普瑞尔做了唯一的见证人。
“呜喵？”
普瑞尔动了动自己雪白的胡须，随即它一脸很好味的神态眯眼舔舐起自己的肉垫，似乎在说你们继续，它什么也没看到。
维尔利＆伊莱：……
“咳。”维尔利眼神闪烁，尴尬地说，“小心安全。”
伊莱此刻只想立马人道毁灭自己。
“还、还……还……”伊莱咬咬舌尖，止住唇舌的颤抖，“还检查吗？”
“当然。你坐好。”
维尔利按住伊莱的肩头，正了正对方的坐姿，重新进行体检。
伊莱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得很拼命，拼命到能与开动马达抢夺廉价鱼食的饿鬼媲美，他很担心自己的心跳会通过额头传达到维尔利那里，所以忐忑不已地催促：“好了吗？”
维尔利正一项项确认伊莱的属性，不由道：“别急。”
面板上呈现的数值倒是非常正常，不正常的只有一天之内就跃升至一百八十多的模仿度。
这是直接跳了三十多点上去啊。
维尔利结束体检，向高位者们上传了体检报告，不到两秒就被踢了出来。
他直起身坐到床边，面向伊莱开口道：“白天有发生过什……咦，你的脸……”
——好红。
想到伊莱的薄面皮，维尔利声音渐小，最终闭上了嘴。
“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吗？”
伊莱抬手摸摸两颊，使劲擦了几把。
“没事。”维尔利转移话题，“你的模仿度涨了不少，白天有发生什么吗？”
伊莱顿时不做声了。
高位者们说他的模仿度是对能力控制的熟练度，白天时因为醒悟了对维尔利的感情，他的模仿度略有上升，可约克先生的事也好，他的事也好，都不太方便告诉维尔利。
自己对最重要的人有所隐瞒，这一点令伊莱产生了罪恶感。
见伊莱一脸纠结的表情，维尔利揣度着道：“是不方便说的事？”
“……嗯。”伊莱静默半晌，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想亲口对维尔利说出心中所想，但他太害怕了，他害怕从维尔利那儿得到拒绝的回答，那样的话，两人的关系必定会走向奇怪的方向，那绝不是他想要的发展。
可是，什么也不讲他又很不甘心，心里难受得像要死掉似的。
再三踌躇后，伊莱咬牙开口：“维尔利，村民的好感度很难刷吗？”
维尔利：？
“问这个做什么？”维尔利反问。
“因为……”伊莱目光游移，“村子里勇者和村民结合的例子貌似很少。”
这个问题的解释他曾从约克的侄子耶鲁那儿听说过，但他更想知道维尔利是怎么想的。
“唔。”维尔利望天，“我想，这个问法本身其实是不恰当的。”
伊莱一怔：“啊？”
维尔利摊开手道：“主语就不对。”他笑了笑续道，“无论是不是村民，这种事都是因人而异的，要是遇到了令其心动的对象，哪怕对方没有做什么，好感度也会不断上涨，可如果是没什么感觉，乃至很厌恶的人，不管刷好感的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伊莱迫不及待地问：“那维尔利呢？维尔利有过心动的对象吗？前世和来这里后，总有一两个让你心动的人吧？”
说这话时，伊莱难免有些酸溜溜的，他希望维尔利没有品尝出他话语里的酸意。
“心动的人啊……”维尔利重复了一遍，然后扬眉爽快道，“没有。”
是院子里的花不香还是他做的菜不好吃，干嘛要有喜欢的人。
连诺顿往他家跑他都倍感麻烦了，再来一个天天和自己住一块儿的不是很糟糕吗，同吃同住没有一点隐私，身心都牵挂在另一人身上，想想都毛骨悚然。
伊莱听罢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觉不对。
“一个也没有？”他难以置信，“维尔利25岁了吧？”
母胎solo的维尔利满脸黑线：“没有喜欢过谁还真是对不起啊……请不要强调我的年龄。”
“对不起。”伊莱嗖的低下头。
维尔利在黑线后回过味来，眯眼问：“干嘛对这种事感兴趣，你有喜欢的人了？”
伊莱心中一突，浑身一阵激灵。
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夸张地跳起来叫道：“才没有，我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维尔利恍然大悟：“那就是有了。”
“真的没有！”伊莱急得拔高声调。
“哼嗯……”维尔利托起下巴。
他得找420届的几名勇者问一问，打听打听伊莱中意的是哪位小姐或先生。
不过得背着伊莱才好操作。
但不知为何，在确认伊莱有喜欢的人后，维尔利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微妙的……不大高兴。
有喜欢的人想要藏起心思本来是人之常情，可维尔利总有种孩子长大了再不愿把喜怒哀乐同家长分享了的丧失感。
不，等一等。
说好了不当爹的！
他必须把自己是伊莱监护人的这个既定印象给扔出脑海！
维尔利神色变幻，最后五味杂陈地叹了口气：“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伊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在马路牙子上撒着欢奔驰但我不能，我太难了（说得很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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