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再梦
昨夜折腾了许久, 室内的花烛燃到一半时这才停歇了下来。
沈澄抱着做了一回风浪又被迫承了许多轮风浪的陆浅清洗过后,仍旧没什么睡意,看着陆浅软绵绵地趴睡在她的怀里。
不知到什么时候, 半睡半醒之间,陌生的感觉慢慢袭来,像沉浸入冰凉又平静的湖水中,从头至尾慢慢将人淹没, 沈澄这次突有所感, 似乎是那个隔了许久都未曾做过的梦。
阴雨连绵,天色也青蒙蒙的。入眼很多的树, 可是叶子却不茂密,有的只剩下灰溜溜的树干, 这些树聚集在一起汇成了林子。
踩在腐败的树叶铺满的松软的土地上, 抬头可以瞧见远处的几棵树上的叶子虽然已经掉光,但是还有几个孤零零的无人采摘的柿子保持着曾经的鲜红。林子里非常寂静,偶尔有鸟飞过, 便能听见听见一两声鸟鸣。
梦中的场景总是混沌的, 哪怕有意控制, 思考起来还是像一堆废弃许久的破铜烂铁一般锈顿。
林子很大, 她也从未来过。沈澄不想在这干站着,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可路途的景色大多与眼前的景致无二, 有没有走回原处, 沈澄也不知道。
就走了许久许久, 久到天色似乎是又暗了一分。沈澄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剧烈相撞的声音,伴随着不甚清晰的几声男男女女的尖叫,随后便是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
扭头过去则发现不知何时, 眼前的景色已然发生变化,自己正身处山下的沟壑,沟壑上方是断崖,崖下还有一条两三丈宽的沟渠,看不出个深浅。
似乎是有什么人掉了下去!这是沈澄在梦里的第一反应。
在这种朦胧之间沈澄觉得她好像在做梦又不在做梦,相比那一次梦又说不出的怪异感,但是当她想上前查看一下的时候,偏偏梦境又扭曲折叠,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这回却是在沈家,并非自己的院子,但是屋内的陈设,和院子外的风景都是熟悉的,而自己的手中正拿着一张纸,沈澄低头一看,瞧见是封和离书,字迹很熟悉,并非她的,而是陆浅的。
这才发觉陆浅就坐在她的身边,也才就注意到,这会天气转暖,外面阳光炙烤着大地,自己和陆浅穿得都是清凉的夏装。
在她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陆浅却抬头了,平静的眼睛里毫无生气,眼下也有深深的青色,脸颊消瘦得紧,完全没有现在的陆浅看着精神。他仿佛在叙述述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一件事,语气平平,“妻主若是不愿意,给我写封休书也行。”
沈澄觉得对面这人的气质和自己所知道的陆浅完全不一样,故而下意识地问,“什么?”
对面的人顿了顿,这时才有一丝难隐的苦涩,“是的,我不该再叫你妻主的。”
“我是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和离?”
陆浅似乎是有一点惊讶她的犹疑,这才望向她,他原以为妻主该是毫不犹豫就签了的,
“妻主不该知道了,就当他们说的那般。”陆浅此时笑得惨淡,却也并不畏惧与沈澄直视,“我与别的女子……”
似乎再也装不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偏偏还是一字一句地说出,“苟、合。”
沈澄难以相信陆浅会做出这种事,虽然意识到对面这个并不是一直以来和自己相处的那个陆浅,但是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她始终相信他的秉性。
但是这确是他自己亲口所说。
沈澄还是有些不忍,可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好,我成全你。”
坐在对面的人,也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只是垂着头拿起那封和离书收入怀中,扭头过去的之后才说出了,“多谢妻主全了我最后的体面。”这句话。
声音里带着哽咽,她能从后面瞧见陆浅在抑制肩膀的抖动。
似乎是实在不忍,沈澄挣开了梦中的束缚,想拉住陆浅的手,可此时他们已是和离之后的关系,只得勾住他的衣袖,纠结之后想挽留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若真就是像他说得苟合呢?若是和离之后他比现在过得更好呢?
何况,她也拉不下脸去求他不和离。
对面的人似乎是没料到这一番举动,低着头呆立在那,却听到对面道,“你若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沈澄说完,对面的陆浅依旧是低着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却瞧见满脸的泪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唇都咬白了。
明明还是那个最会哭的夫郎。沈澄心想。抬手就想把他的眼泪擦去,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净。
窗外的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纸,到底是惊醒了睡梦中的人,等沈澄醒了,才瞧见身旁还是自己这个热乎乎的、鲜嫩的夫郎,昨晚没来及给他穿衣服,如今赤身侧卧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香。
沈澄从刚才的梦里醒来有些无语,他俩既是已经夫妻恩爱,缘何又做起了那劳什子梦,这不纯粹是膈应人吗?
虽说在梦中那个“夫郎”因为那个原因和她和离,她却生不起气来。那人和陆浅像却又不像,说是像自然是母庸置疑的,哭起来一样的惹人心疼,说是不像也是因为梦中的夫郎浑身散发着惨兮兮的气质,仿佛和人有了苟合的是她才对,哪像是这个动不动就和自己置气的。
她实在不忍心对他生气,甚至还为和离后的对方考虑日后的生计以及他该如何自处。
可是说到底再软性子的女人也受不了夫郎给自己戴了绿帽,如今醒来,沈澄瞧见怀里这个夫郎睡得实在安逸,虽说尚且不能确定那个“夫郎”是不是真的因为给他带了绿帽才和她和离,可是但凡那一点可能都无法不让沈澄迁怒于怀里这个。
故而虽然也知道这辈子的陆浅根本没有在外头找情人的苗头,可是凝视了他一会沈澄还是想把他从自己怀里揪出来,趁着他睡觉冷落他一会,自己也好平复下心情。
沈澄捏着他颈后的软肉想把他从怀里扯出来,这人哼哼两声又皱着眉头往她怀里拱,贴的更紧了些。
许是怀里这人哼哼得太好听,又或许是昨晚他实在卖力,沈澄到底是收了手,任由这个再搂着她。
总不能因为个梦和他置气,他知道什么?一觉起来发觉妻主对他冷淡了指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技术不好没让妻主满意。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沈澄想起梦中那人流泪的样子现在一点也不想让怀里的陆浅难过。
“我和你较什么劲。”
沈澄抚着他的背又给他揽进怀里,下巴在他的头顶轻轻摸索了几下,知道他没醒还是在淡淡地说着,“上次就算了,是我欠你的。这次可不能了。”
我都这样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澄上辈子没有被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