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七夜篇解语(10)
花解语用娥眉刺一挡,而后便怔了怔。
她清清楚楚看到了酒千澈丢来的眼色……
几个捕头心生犹疑,但见酒千澈一再坚持,在对视两眼后齐齐离开。
他们以为他这是护弟心切,也对他的武功深信不疑,认为他一定能够了结了这个女魔头。
两人一面打斗着,一面往旁边的一条暗巷里移去。
刚进巷子被黑暗吞噬,酒千澈就利落无比的用剑格挡开花解语的娥眉刺,伸臂抱住了她的腰,沉着嗓子道:“别出声。”
花解语倒是听话,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巷子深处疾奔而去。
三绕两拐到了一个僻静的死巷尽头,酒千澈先是把她放在角落里,随手点了她身周几处穴道防止流血不止,而后快速掏出了一粒丸药塞到了她口中,“乖乖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花解语没有吭声,盯着他的眸子里幽幽凉凉。
她不知道他是到他的三叔面前露了露面以防被怀疑,还是怕带着她找地方不方便,等他很快就返回来后,二话不说抱了她施展轻功飞入了一个人家。
那个人家里住着一对老夫妻,他简单交待了几句话后就又离开了,整个过程中她都保持着沉默……
等酒千澈回去,酒玉常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面前,问他杀没杀掉笑罗刹。
在听到他说人逃跑了后,酒玉常立即阴沉了面庞。
他的沉默不语让酒千澈不寒而栗,马上提出自己带人去搜,说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逃不远。
酒玉常在盯视了他半天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全镇搜寻,自然会搜寻到那对老夫妻的家里,可领头的是酒千澈,自然是搜不出什么来的……
‥‥‥
当酒千澈独自一人返回那对老夫妻的家中时,天还没亮透。
花解语躺在床上,身上的红色纱衣已被换成了老婆婆的粗布衣衫。
她没有睡觉,当看到推门而入的男人时,她努动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真是个没长心眼儿的傻瓜……
见她挣扎着坐起了身,酒千澈赶紧几步向前扶住了她,低声道:“我得马上带你离开这里,我三叔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没有想过后果吗?被你三叔发现的后果。”花解语在问他的同时,用手紧紧抓住了娥眉刺。
酒千澈看了她一眼,抱起她往门口走去,“不是没有被发现么……”
前脚刚迈出门槛,他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院子里,不止有酒玉常,还有……
“爹,你听我解释……”
“逆子!”酒玉桓面色铁青,出言怒喝。
“放我下来。”花解语是一如既往的镇定,眸光森冷而锐利。
酒千澈先放下她,而后快步下了石阶,屈膝跪地,“爹,三叔,孩儿自幼听话上进,从不敢违拗你们的意思,也从没求过你们什么,今天孩儿在这里恳求你们别为难她。”
“澈儿!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说什么吗?”酒玉常气得手都发抖了,“她,一个邪教女魔头,杀人如麻,心如蛇蝎,六扇门有多少兄弟死在她手上你难道都忘了吗?!你就算是忘记了这些,难道你都忘记你二叔当年……你是想重蹈他的覆辙吗?!”
“三叔,这些孩儿都不曾忘记过,可是,孩儿……孩儿……孩儿已经爱上了她……”
“你、你这个混账!!”酒玉常额上青筋暴露,破口大骂。
花解语倚着门框而立,微微抬着下巴与酒玉桓对视,眯起的眸子里难掩挑衅与幸灾乐祸。
酒玉桓盯着她,拔出腰间佩剑,递向跪在面前的儿子,“拿着这把剑杀了她,今夜的事便算是过去了。”
“爹!”酒千澈痛苦摇头,不肯接剑。
酒玉桓将视线下移,移到了儿子的脸上,“你若不肯动手,为父今夜就亲自动手将她擒了送去刑部大牢。”
闻言,酒千澈惊恐后退。
刑部对待邪教教徒的手段有多么残忍他再清楚不过,就是想死都死不了……
忽的,台阶上响起了淡淡冷笑,“酒大人也太过瞧不起人了,老娘岂是你想擒就能擒的住的!”
后半句话锋一狠,就在酒千澈回头的那瞬间,一抹红纱掠过了他的头顶,娥眉刺寒光凛凛。
酒玉桓没料到一个受了重伤的小女子还能够出手这般的迅捷,他下意识提剑挡开了攻势,而后就与之打斗在了一起。
“大哥!我来帮你!”
眼瞅着酒玉常拔剑,酒千澈又不好跟他动手,干脆膝行向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澈儿!你给我松开!”酒玉常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酒千澈不理他,盯着打斗的两人急声哀求,“爹!求你放了她!”
他不吭声还好,他这一吭声,酒玉桓心中怒气更旺,发了狠的挥舞手中长剑。
莫说是身上有伤,就是身上无伤,花解语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从飞身出去的那瞬间就没打算恋战,只是想杀对方个措手不及后趁机逃离。
幸而酒千澈不是个笨瓜,知道替她牵制住了一个,在狠下几次杀手逼开酒玉桓的长剑后,她一个飞身上了屋顶,而后跃入了黑漆漆的巷子中,高声喊道:“我也爱你!一定会来找你的!”
酒玉桓怒气冲天的穷追不舍。
可是,穷追不舍的结果,却是把人给追丢了。
‥‥‥
酒千澈被幽禁在了酒家的祖茔祠堂里。
而酒家的祖茔祠堂是在城郊的一座山上,寂静清幽,渺无人烟。
那天在离开那个小镇后,他直接就被酒玉桓与酒玉常送来了这里。
让他意外的是,酒玉桓与酒玉常并没有对他痛加训斥,只是命看守祖茔的下人好好看管着他,让他跪在祖宗牌位前思过,不许给他饭吃,不许给他水喝。
一晃几天过去了,一个家里人都有出现,让他更觉古怪。
供桌上,三牲后,一个牌位挨着一个牌位,幽森肃穆。
让他思过,无非是让他多想想他二叔当年的事情,然后及时悔悟,免得……
“傻瓜,让你跪你还真这么实诚的一直跪着啊,就不知道偷偷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