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七夜篇解语(6)
不知她已经饮了多少酒水,面色酡红,醉眸乜斜,举止放浪不知羞。
她似笑非笑的手执酒盏斜睨着呆站在那里的男人,挑挑眉梢,勾魂摄魄。
“哪里来的傻小子,眼睛都看直了,来来来,咱们莫要理睬他,继续继续!”
那五六个男人一瞅装扮举止就是来自江湖,劝酒中眼也不老实,手也不老实。
花解语非但不恼,还笑嘻嘻的颇为欢喜。
“澈儿你是怎么回……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知羞的女子,真是缺管少教、有伤风化!”三婶儿出嫁前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哪里看得惯这种情景,气愤出言编排。
若是换作普通百姓一瞅到她的那身绫罗必会假意装聋作哑省得惹麻烦上身,可偏偏那几个男人都是愤世嫉俗、任性妄为的绿林汉子,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喂,那娘们儿你说谁呢!”
“劲儿劲儿的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找……”
就在几人要起身之际,花解语浑不在意的摆手道:“老娘若是理睬了这等人,倒是掉入了泥淖中~”
“你!”三婶儿被气的浑身哆嗦。
酒千澈黑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不动不言。
花解语斜斜眸子,冲他丢去了个媚媚的秋波,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三婶儿拽了他的胳膊就往房中走,“像这样的狐媚子多上看一眼就会长针眼儿!”
咯咯咯咯,花解语笑得欢快肆意。
回到雅间的酒千澈魂不守舍、如坐针毡,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外头的动静。
三婶儿见他对人家陆姑娘一副爱答不理还失魂落魄的样子,气的银牙暗咬,恨不得上去揪着他的耳朵大骂一顿。
忽的,外头的说笑声没了。
暗暗攥了攥莫名发颤的手,酒千澈站起身,强撑镇定的说:“三婶儿,我出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去吧!”三婶儿的眼神儿就像把刀子狠狠的向他脸上剜,他却没有心思注意到。
出了雅间儿,他本以为会看到人去楼空的一幕,意外的是,那些男人都不在了,女魔头却正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往来行人支颐发呆。
直到他到了桌前,花解语才赫然扭头,似是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
“你住在哪里?”酒千澈的嗓音压的很低,脸色很难看。
花解语先是拧了拧眉头,而后勾勾唇角笑语,“你这也太过草木皆兵了吧,放心,我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兴趣,不会动她们的。”
听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酒千澈也顾不上解释,沉着嗓子又道:“今夜我在南城外的湖畔等你。”
“想替你那个三婶儿出头?”花解语冲他挑了挑眉梢后,欣然点头,“好啊,老娘正无聊的很呢。”
“六扇门早已将你画影图形,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酒千澈朝窗外的街道上瞥了一眼道。
花解语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瞅着他不说话。
酒千澈忽的面露窘迫与不耐,“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还你在谷中的救护之恩。”
勾扯一下一侧唇角,花解语冷笑讥嘲,“果然是名门子弟,恩怨分明呢。”
话音未落,她就伸手一抓窗框,借力跃出了窗子,消失无踪。
酒千澈站在那里,只觉心头一阵空落……
‥‥‥
夜色迷人,风拂过,乱了一湖月影,波光粼粼。
酒千澈已不知在湖畔来来回回走了多少趟,时不时的他就会抬头往四周张望一下,可是,就是迟迟等不到要等的人。
他有些懊恼了。
他恨自己蠢,恨自己傻,居然蠢到跟一个妖女定下什么狗屁约定!傻到在这里苦苦等候!
揣着满心的失望,他恨恨阔步离去。
“酒捕头怎地这么没有耐性~”
他蓦地止步,抬头望去。
树杈上,笑语嫣然,不是那妖女又是哪个。
“你又不是只猴,总上树干嘛!”他心怀了怨气,口气自然很差。
轻轻巧巧从树上落下,花解语站在了他面前,跟他离的很近很近。
他下意识的后退,可是他后退,人家就逼近。
纤细的手指勾起了他肩头的一缕黑发,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的绕乱了他的一颗心。
女魔头又在轻薄他,他想逃,身体却像是被下了定身术般半分动弹不得。
花解语用一双明眸锁住他的双眼,近在咫尺的张合着红红唇瓣,语气低柔魅惑,“傻瓜,以后要记得,高处是最安全的~”
半天,酒千澈都僵挺着身子盯着她发愣。
她笑笑,将面庞往后撤了一点点儿,问,“对今天那女子可满意?模样儿长的不错,关键是与你们酒家门当户对,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勾勾盯瞧了她半天的男人似是中了邪,突然张开双臂抱紧了她,狠狠吻住了她。
她先惊后愣,瞪圆了眼睛。
可是,那个吻只是保持一瞬。
一瞬后,酒千澈似是遭受了火烧般一把推开她,踉跄后退。
看着他那满脸的惊恐,花解语忽而笑了。
她那笑很冷,笑过后,转身就走,决绝的毫不拖泥带水。
腕上陡然一紧,她止步侧眸,“酒捕头究竟要怎样?”
“我……我……”酒千澈支支吾吾,目光躲闪游移。
花解语在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后,突然神态暧昧的将脸蛋儿凑了过去,轻声问,“你是不是特想得到我,却又怕我辱没了你的身份,又怕被家里人知晓后受到责骂,更怕被世人知晓后身败名裂?”
酒千澈脸色苍白、嘴唇抖颤的瞪视着她,无言以对。
这些话没有错,句句都戳中了要害,戳中了他的心。
他怕,他怕……
就在他的无措中,花解语柔柔一笑,伸出两条手臂圈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陡然紧绷到了极致,理智告诉他他该将人推开,可是,可是……
柔嫩红唇若即若离的贴上了他的嘴角,“我正寂寞的紧,找谁都是找,不介意是你,也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那蛊惑人心的低低呢喃,他着了魔,颤颤抬起手臂,无心注意,也无法注意到怀里那人的眸子有多么多么的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