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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七夜篇紫夭(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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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你……”

    见妻子面露狐疑,令狐荀抬步走向桌案前,“我这就写。”

    ‥‥‥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令狐荀没了去参加武林大会的闲心,更不放心只留妻儿在家中,所以便找了个理由推脱掉了。

    第二天,他命人在花园静湖畔的小楼上备下了酒水,临窗独饮独酌。

    窗外烟雨朦胧,如诗如画。

    窗内他眸色忧郁,精神不佳。

    他知道断袖一说,可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那么一类人。

    年少时,他规规矩矩读医书,规规矩矩练功,理所当然的认为等自己长大了会娶个美媳妇儿,然后与美媳妇儿生孩子过日子,从未想过要跟一个男人纠缠出情爱一事。

    后来,还不等他开始对情事上心,父亲就病重,为了让他能够支撑起这片家业,就给他定下了个门当户对的亲事。

    初在南宫家见到南宫琴时,她正在与兄弟姐妹练剑,他对她的印象说不上太好,但也绝对说不上差。

    顺从父亲的意思定下亲事,而后尽快成亲,还不等与新婚妻子处得自然些,父亲就病逝了,他的生活也就忙碌起来。

    成亲第三个月,妻子有孕,除了有为人父应有的喜悦,他还为令狐家有后而感到欣慰,虽然儿子还在襁褓中,但他却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半儿。

    两年来,他对妻子很好,好到让整个江湖都为之称颂,他对此事一直都挺不以为然的,因为令狐家的家风便是如此,一个男人倘若连妻儿都护不了,何谈去救顾他人?

    昨夜那事,让他觉得羞辱,而且是奇耻大辱!

    可是,可是除了羞辱,还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为此觉得有负罪感,对妻子有负罪感。

    如今独自坐在这小楼上静思,他才意识到,他与妻子之间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从相识到成亲,从成亲到生子,从生子到今天,别说是吵架,就是句重话都没有,感情稳定的就像是一根被水平拉直的绳子,没有丝毫曲折波动。

    当然,这曲折波动并不是指大打出手与如胶似漆这样的起伏,而是指没有诗词里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缠绵与激情……

    想的太过出神儿,忘记了杯中酒早已饮尽,他伸手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身子陡然一僵,捏着杯子艰难扭动脖子。

    不知在何时,那个妖孽出现在了楼上,更不知何时,那妖孽拿走了酒壶,如今正抱膝团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对着酒壶嘴儿小口小口喝着酒。

    见他总算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紫夭瞥了他一眼,望着窗外烟雨,声音有些沉闷的道:“我昨夜是恨你来着,可是离开后没一会儿就开始想念你。我也很恨自己没出息,我努力让自己去想你的不好,可是,想着想着就会想到你的好上。我无法让自己不爱你,所以还是得来找你。”

    这样毫不掩饰自己心意的告白,还真是让令狐荀想发怒都怒不起来。

    可他又忘不了昨夜的羞辱,又知道想逃也逃不了,只有假装对方不存在一条道儿。

    “你是真爱上那个女人了吗?”

    “……爱。”

    “爱没有迟疑。”

    “……”

    “你是为了责任对吗?”

    “我爱她。”对,爱她,必须爱她。

    “你对我说,这辈子你一定要有个好身体,一定要有个自由身,一定要长长久久的跟我在一起……我当真了。”

    “……那不是我。”

    “你耳后那个胎记,是我在你死去前,亲口亲上去的印记,我不会弄错。”

    “……”

    “你说你恨我,恨到要在今世再买我一次。昨天,我抱着我自己到了你面前,可你却说对海鲜过敏,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伤心吗?”

    令狐荀赫然转头,眼角抽搐的看向抱着酒壶已经喝的半醉的少年,“你、你是个……”

    紫夭耷拉着眼皮把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不看他,语气落寞而悲伤,“你真的就一点儿都不爱我了吗?”

    令狐荀烦乱的收回视线,没有吭声。

    “没有你我会很难过,难过到呼吸一下都会扯得心发疼。”

    “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只要你想给,就什么都给的了。”

    “我不知道你来自何方……”

    “我来自东海。”

    “……前世今生一说,我相信是存在的……”

    “那你就该兑现自己的诺言。”

    “……”令狐荀被这密匝匝、一句接一句的话给堵的没了耐心劝说的心绪,干脆打破天窗说了亮话,“我已经请了道门高手来依云山庄,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啪!酒壶被狠狠砸到了窗框上,瓷片与残留的酒水迸溅到了他的长衫上。

    因有昨夜的阴影在,他在惊骇起身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满目戒备。

    微醉的紫夭站在窗前,浑然不顾斜斜雨丝湿漉了发丝,冲着他癫狂大吼,“上辈子你家人找道士来降我也就罢了!这辈子你又找道士来降我?!褚丞!你知道那一夜我伤的有多重吗?那一剑损了三百年的法力!就是那样,我还是硬撑着渡了一口气给你续命!可是现在呢?诺言你兑现不了就罢了,你居然还要夺我的性命?!你心太狠了,你知道吗?!”

    “我、我不是……”

    “好!来就来吧!想要我命吗不是?只要你舍得,老子就给!!”

    “你等等!听我解释!”

    紫夭又不见了,独留一个愁苦不已的男人站在窗前。

    前世……

    他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莫不是……

    ‥‥‥

    依云山庄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紫夭赖上了令狐家,暂时就住在了小楼旁的那个静湖里

    一日三餐,他准时前去与令狐荀夫妻俩共用,话不多,但句句锋锐如刀。

    夫妻俩别无他法,只好暂且忍耐,等待幻仙山掌教派道士前来。

    令狐荀其实心怀不忍,可是每次要出言劝说,话头刚出,就会被类似“你请的道士呢?莫不是不敢来了吧?你能不能快点儿,不是巴不得让我早死吗?”类似的话给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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