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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七夜篇紫夭(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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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设在空场上,头顶即是天空,绝对不可能从空中落下粒小石子正砸入他手上的碗盏中!

    更让他感到后脊梁骨发凉的是,以他的武功居然对这粒石子的到来毫无一丝提前察觉,倘若这不是石子,而是枚暗器……

    他虽年轻,但武功在这江湖上也是排前五的,怎么可能会有人……

    嗒!

    又是一粒!

    他暗用手指捏紧了杯盏,撑着镇定扭动脖子往四周搜寻可疑之人。

    擂台四周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江湖人,他思量着,擂台比平地高出了那么多,要想将石子接连两次投入碗盏中绝对已超出了凡人的掌控能力。

    于是,他将视线抬高,抬到能与擂台看齐,或是高于擂台的事物上。

    树!

    周围就只有一棵树,一棵歪脖子老桑树。

    那树离擂台不近,树下连个看客都没有,按理说从那里投掷石子也不可能落入碗盏,可是……

    同样颜色的紫衣,可是穿着的人却大大不同,先前是个孩童,现在……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倚靠在树杈上,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眼眸可不是就在盯着他么。

    他心生异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那少年吸引了去,再无心观瞧擂台上的比试。

    难不成是那卖蚌小童的家人?

    对!极有可能是那小童回家告了状,然后来找自己算账的!

    他咬定了这个猜想,心里倒是安然了些。

    心里安然了,今天的比试也结束了。

    接下来有酒宴,他正在犹豫着去不去,之前送银锭子的那个老仆上了擂台,低声道:“庄主,少庄主来了。”

    令狐荀闻言蹙眉,“他怎么来了?”

    “夫人命人抱他来看热闹,说是从小就要让他学着取长补短,将来才能撑起令狐家。是夫人特意叮嘱,不要打扰庄主做评审的。”

    令狐荀无奈苦笑,“有这么一个娘亲,还愁将来撑不起令狐家?”

    “那现在……”

    “你让他在下面稍等,我马上过去。”

    “老奴遵命。”

    令狐荀婉言谢绝了宴请,与一众江湖人抱拳告辞后下了擂台。

    擂台下的看客已渐渐散去,角落里,一个刚满周岁却早慧的婴孩儿在仆人的怀抱里冲他伸出了两条小胳膊,“爹~”

    “飞儿乖,爹抱抱。”

    桑树下,本欲向前的少年僵停了脚步。

    令狐荀抱了儿子令狐飞,抬了眼眸。

    他还记得那个前来“寻仇”的少年,可是,此刻的少年……一脸的冷怒,已更具一个“寻仇人”应有的气势。

    他温和的笑了笑,抱着儿子往树下走去,打算对之前的误会加以解释,“小兄弟……”

    蓦地,他神色大变,几个随他看过去的随从更是惊叫出声。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在树下凭空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知道,在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能人异士存在,也相信鬼神之说,照方才这么个情形,那少年,很有可能……非人!

    “庄主,这……”

    “莫要声张引起百姓们恐慌,马上回山庄。”

    “是。”

    令狐荀父母早亡,不得不以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偌大的家业,所以,他的那份沉稳冷静莫说是绝胜常人,就是江湖上的老前辈都自叹弗如。

    骑在马背上,他总是感觉到有双眼睛如芒在背,可是几次回首,却什么都没有。

    江南的梅雨季到了,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随从递来了雨具,他撑了伞,将自己的身体与怀里的儿子遮好。

    远远望到丈夫与儿子归来,南宫琴面绽笑容撑伞下了石阶。

    “雨天湿凉,仔细受了寒。”令狐荀在马背上出言轻责。

    南宫琴笑嗔道:“我是个习武之人,哪里会那么娇弱。”

    “以后不要再在门口等候了,我看着心里不好受。”众所周知,令狐荀是天下首屈一指的疼妻儿,果然不是谣传。

    南宫琴没有应声,从他手中接下儿子递给了旁边的奶妈,笑问道:“今天的比试可有看头?”

    “都是些花架子,想必有本事的都憋着在最后几天现身呢。”

    “我猜也是这样,等到精彩了我再去看也不迟。”

    “你既然猜到了,怎么还让儿子去看呢?”

    “飞儿能跟我比么,我一个早已成了名的女侠要是去看那些花架子,先不说毁了我自己的名头,不也给你令狐庄主丢人么。”

    “好生的大言不惭,可见是岳父岳母把你宠惯坏了。”

    夫妻二人并肩往大门口走去,亲昵的话语羡煞旁人。

    “你娶妻了?”

    忽的,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孤沉。

    已然迈上石阶的夫妻同时转身。

    不远处,孤零零站着一少年,雨水已经湿漉了他的头发,冰冷了他的俊美面庞,更将他身上那件衣衫浸成了深深的紫色。

    令狐荀捏了捏妻子的手,让她待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撑伞步下了石阶,在离那少年有三五步远的地方抱拳礼问,“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可是认得在下?”

    那少年的视线一直都钉在南宫琴的身上,嘴里的话却是问他的没错,“你娶妻了?”

    令狐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回头看一眼石阶上同样一脸困惑的妻子,如实回答道:“是的,在下已娶妻两载有余。”

    “两载有余……”少年浮动一下唇角,笑的凄苦。

    南宫琴忍不住下了台阶,走向令狐荀身边,“夫君,这究竟是怎么……”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触到丈夫的衣袖时,少年突然变了脸,伸手一把抓住了令狐荀的胳膊,将他往自己面前拽了拽,而后情绪激动的连声道:“褚丞,我不是故意要来晚的,是敖粟晨她软禁了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褚丞,来晚了是我的错,我不怪你、不怪你会娶妻!我……”

    “小兄弟、小兄弟,你先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慢慢说。”令狐荀大概弄清是个什么情况了,耐着心解释道,“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在下复姓令狐,单名一个荀字,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姓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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