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七夜篇翁主(1)
熟悉的声音让撒萱儿如坠云端。
让她觉得自己还在那处院子里,眼前还有胭红的杏花雨在飘落……
“小姐?小姐?”
她终于神魂归窍,将涣散的视线聚焦。
眼前的那张面庞上,还有淤青未消……哦,是那天为了救护她而差点儿陪着她丧命的孙妈。
孙妈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见她要挣扎着起身,赶紧坐在床边上,让她倚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撒萱儿还不等看清所在的陌生房间,注意力就被在床前抱剑而立的那个气度很是不凡的青年男子吸引去。
那青年男子努力挤出了丝笑容,抱拳礼道:“在下酒千澈,见过撒姑娘。”
酒千澈?
撒萱儿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见她低头茫惑凝思,酒千澈解释道:“在下与易子胥是至交好友。”
如同有只手抓住了撒萱儿的心猛然一扽,疼痛中,她恍然大悟。
“他……”她嗓音干哑的开了口,却又问不下去。
“他有些话让在下转告给你。”
撒萱儿抬眸,看向了难掩悲伤的青年。
“他说,五百条性命,他只能还一条,欠你的,就只能永远欠着了。”
吧嗒,吧嗒,大滴大滴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酒千澈不忍再看下去,低下头,声音压抑低沉的说:“他给你留下了些财物,但是不知该怎么当面给你,便暂时放在了我这里。他让我告诉你,即便是倾其所有也难偿还你一二,所以,这些东西你该拿的心安理得才是……”
心安理得……
这一颗心,可还有处安放……
‥‥‥
除了在人间招兵,秭昭还会每隔上一段时间随公子胤前去阴司交差。
她时常会想,如果不是因为狐狸不认得她,她倒是乐得永永远远的做个鬼,永永远远陪着他不入轮回……
某一天,公子胤去了鬼王大殿,让她等在忘川河畔。
对于冥界,她还陌生的很,所以处处好奇。
好奇来好奇去,在她弄清一些问题后,新的问题便蜂拥而来。
先说那片死亡之花,据说,新鬼在踏上那片如血的道路后,都会忆起前世之事。可是,她已经来回走了好几次,脑袋里却还是只有有莘秭昭、金蛇秭昭、有莘小白的记忆,根本就没有什么前世。
再说那块三生石,三生、三生,但凡是个鬼靠近,都能看到自己的三生,为什么她却只能看到一生呢?
她本想去奈何桥找那个送汤的婆婆问问,却发现五句话已经用完了,只好作罢。
她有些郁闷的在河畔找了个地方坐下,苦思来苦思去,就只想到了一个可能──她压根就没有前世,是个崭新崭新的灵魂!
思及此,她倒是开心起来。
崭新的灵魂配狐狸,狐狸一定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身前的河面上雾气弥漫,听说,里面有铜蛇铁狗存在,会撕咬那些用千年寂寞换取三生情缘的鬼魂……她伸出小手,拨弄雾气。
娘嘞,是地震了吗?!
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让她花……黑容变色。
嗵!嗵!嗵!
闷沉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用重重的东西砸地,一下衔接着一下,十分的有序。
奈何桥那边爆发出了惊恐纷杂的尖叫声,真是名副其实的鬼吼鬼叫。
她爬起身来,顺着那些被吓得或是瘫倒在地或是抱团发抖的鬼魂的视线望去……啊啊啊啊!
双腿扑通跪地,她抱着脑袋就是无声的一通尖叫。
雄狮!是一头雄狮!
不不不!不是一头雄狮!是好多头雄狮!
不对不对!不是好多头雄狮!是一头长了好多脑袋的雄狮!!
天上人间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玩意儿存在?!它爹妈得是啥样,才能生出这样的宝宝?!
有这种恐怖玩意儿存在不打紧,它爹妈长成啥样也不打紧,打紧的是,打紧的是……打紧的是姑奶奶招谁惹谁了?那玩意儿怎么还直奔着姑奶奶的脑门儿奔来了呢?!!
眼瞅着那恐怖玩意儿就要到跟前儿了,秭昭在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中连滚带爬的往忘川河中跳去!
子希救命啊──!!
我不会游泳啊──!!
她肝胆俱裂的在心里嘶声呐喊,期盼着她的狐狸能及时前来搭救。
一脚踏空,腥臭的雾气扑面而来。
完了!完了!完……呃,没完。
她想,一定是他的狐狸与她心有灵犀,感应到她身处危难后及时出现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脖领。
悬挂在雾气中,她扁扁嘴巴,委屈巴巴的扭头,准备向他的狐狸寻求……
嘎嘣~
她晕死了过去~
“你干嘛吓她么!”
“我哪会知道她这么没用!”
“这跟有用没用有干系吗?是个人见到你这副样子都得吓个半死!”
“我样子怎么了?我样子不比你好看吗?泼泥鳅!”
“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和言辞吗?我敬你是长辈,不想跟你对骂!”
“泼泥鳅!泼泥鳅!我就骂了,你能奈长辈何~”
“你……嗳,醒了。”
头顶上的吵嚷声,让有莘小白不得不转醒过来。
可是,眼睛刚裂开条缝隙……嘎嘣~她又晕死了过去~
“她是被本尊的倾世美颜给迷晕过去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呕!”
阴风飕飕的吹着,却吹不散忘川河上的浓雾~
有莘小白四仰八叉的躺着,却怎样都想不透她究竟要命苦到何种程度~
“醒了吗?”
声音很是温和,很是熟悉,是谁来着?
涣散的视线渐渐凝聚,看着那张挂着淡淡笑容的面庞,她傻呵呵的裂了裂嘴,在心里唤了声,“灵君~”
端蒙扶她坐起,随手帮她拍打了一下后背上的尘土。
咯噔!她心里一惊,扭头四顾。
狮子呢?好多脑袋的狮子呢??
奈何桥那边秩序井然……是幻觉吗?
嗯,一定是幻觉!绝对不可能有那玩意儿存在!
咦?这个看上去很是风流倜傥的……醉鬼是谁?
苍黄色的衣衫很少有人会穿,因为穿不好就会显得特别俗气跟个土财主似的,而眼前这位却硬是将其穿出了一股子贵气和……
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