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脑蝶
四月二日，十三号基地避难所，37区巡查室。
程飞在监视王小花之前，是有自己的任务的，他是负责37区巡逻的军人之一。
他汇报完昨晚“正常”的情报之后，逛着逛着就走进了37区的巡查室。
在这个监控失效的情况下，人力维持秩序变得更加困难。
也因此，没有一人发现程飞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摸进了巡查室。
早班的人还在岗位上，换班的人则刚前去交接，此时的巡查室里空无一人。
巡查室里有一排衣柜，这是曾经用来放个人物品，包括手机之类东西的地方。还有一排棉布沙发，用来给熬不住了的守夜人员暂时休息的，还有一台饮水机和一次性水杯。
程飞的目光扫过室内，最后停留在饮水机上。
他的眼睛逐渐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芒，黑色的瞳孔好像一团挤在一起的，未孵化的虫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程飞走到了饮水机面前，伸手。
一枚眼珠轻而易举地被他扣了下来，那眼球末端连着长长的宛如触肢般的结构，延伸到眼眶里。
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眼球转了转，那黑色的瞳孔对准了饮水机的出水口。
“噗！”
就好像一颗葡萄被挤破一般，汁液在指尖炸开，裹挟着黑色的宛如虫卵的颗粒，顺着饮水机的出水口向上，向上，挤在了阀门口。
程飞若无其事地把干瘪地就剩一张皮的眼珠塞回眼眶里。
触肢鼓动着，细细的虫子填补了被撕裂的创口，汁液重新填满眼球。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眼睛就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更加地正常，毕竟现在他的这只眼珠里已经没有了虫卵。
就在这时候，巡查室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换班的警卫们进门了。
……
谭槊过来吃早饭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虽然依旧是面瘫脸，但带着那么点难以形容的情绪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李玥歪了歪头，觉得可能是他知道了太多的事，所以才总显得过于忧虑。
两人点头算作打招呼之后，谭槊径直走向了孙明，李玥有些好奇就跟了过去，谭槊也没有阻止。
此时的孙明正在安排队员收拾帐篷和行李等等，见到谭槊两人过来之后简单地跟队员们说了一句，立马就过来了。
“谭先生，李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嗯。”谭槊认真地开口，“我有个东西落在基地里了，需要你派人帮我取一下。”
“什么东西？”
“你去找吕所长，告诉他‘51重点，传染’他会知道的。”谭槊列下的位于51区的重点名单上，只有王小花一个人。
孙明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看谭槊一脸严肃的模样，也是一脸严肃，“是！我立马派人去取。”
谭槊拦住了他，“我需要你过去。”
孙明：“？”
“可是，我是队长。”
谭槊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或者我回去。”
孙明皱眉，谭槊是找到安柔的关键，他肯定不能走的，那么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我明白了，一会儿我会跟副队交接，接下来他负责队伍的指挥。”
谭槊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李玥看了看两个人，蹬蹬地跟着走了。
“基地出事了吗？”
“嗯。”谭槊吃着他的早饭。
“那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知道？好歹我也是先知。”即便李玥能说古地星语了，她跟谭槊交流依旧喜欢用星际语，就像是异地他乡有个人能听懂你的家乡话，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谭槊一愣，是了，平时的李玥表现地过于人畜无害，他都忘了关于末日的事还是李玥“预言”的了。
他琢磨了一番用词，将他神识感知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李玥就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琢磨，“跟普通人差不多，有点异常气息，能一分为二传染其他人？”
如果往异常方向去想的话，这东西肯定不是污染物也不是被污染者。
那就只能是魍魉了，人形的魍魉，还能混进避难者当中……范围这么一筐，可选的图鉴就少了不少。
李玥琢磨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种魍魉，应该是挺知名的那种。
但是一分为二地传染？这个概念又没有那么熟悉了。
“是只能一分为二吗？被传染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不止。”谭槊感受着基地里突然增加的十几个异常气息，颇为头疼，“刚才突然多了很多同样的气息。至于被传染者……应该是没有明显异常的。”不然那个气息也不能在基地里到处走。
“人形魍魉，跟常人无异，被传染者也很正常……”李玥念着念着，猛地站了起来，“是人脑蝶！”
“人脑蝶？”谭槊咀嚼着这个词。
“对，人脑蝶会在人体内产卵，虫卵会流向大脑，孵化，汲取人脑的营养。在这个过程中，人脑蝶会逐步替代宿主原本的大脑，获得宿主的所有记忆和能力。除了切开大脑和繁殖时人脑蝶的宿主双眼会发出蓝紫色的光芒之外，只有当人脑蝶刚侵占大脑时，宿主会出现肌肉控制不适，表情行动不流畅的情况，才能辨别是否是人脑蝶。”
“而且人脑蝶还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它控制宿主所说出的话会像带有迷幻效果一样。就举个例子：你在街上走，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他说是你的生死之交，你的脑海里就会自动填补相应的画面，觉得对方真的是你的生死之交，有着过命的交情。这种能力非常有利于人脑蝶的繁衍！”
星际史中就有相应的记载，是爆发在武神聚集的幸存者当中。
是在末日中后期，武神聚集了整个星球80的幸存者，但在有一天，武神突然大开杀戒，杀死了整个基地几乎一半，数千万的幸存者。
每一个都是被武神爆头而死，但碎裂的颅骨内并没有脑浆和血液，反倒是蓝紫色的鳞粉伴随着头颅的炸裂而散开，以及那触目惊心的，蜷缩成人脑形状的蝴蝶翅膀，以及代替了大量神经血管的步行足。
最后，这个奇特的魍魉就被命名为“人脑蝶”！
巡查室内，面对昔日队友的询问，程飞笑了笑拿过一次性水杯按动阀门。
在虫卵通过阀门涌进水桶的同时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我这不是想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吗？”
他又接了几杯，递给几个前队友，“巡逻累了吧？喝点水。”
语气关系，笑意却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