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盛京第十三高级中学师生守则（二十一）
谢岁岁也一直在观察。
那些腐肉交叠在一起，其实也有区别，被罗小刀翻腾出来的那一具，腐烂的更快。
还不正常的泛黑，跟中毒似的。
掉下来的另外一个圆球，啪的碎了。
再看树上的那些，眉眼清晰的快要睁开的，也都没有半点情绪，其它安保队员则是死气沉沉。
罗小刀是不同的。
谢岁岁猜测是他生前做了什么安排，利用的就是尸体本身。
不是敌人！
最后看向更远处的空荡荡的树枝，上面不少的粗结，像是有东西掉落过后的疤。
谢岁岁顿时有了猜测：“考场地面的鼓包，就是这些树枝顶出来的，他们结出来的就是成熟的［鬼］。”
所以老王会说有［鬼］的气息熟悉，是学生，却不是现在教的这些。
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棵大树不是太大了看不清，而是他原本就是浓雾本源，覆盖着整个十三中。
用活人为祭，养死气，再让它们拥有形态，继续杀人……
一切都说的通了。
李婉听的心头火起：“［神明］也是一样，黑雾利用我们解开封印，就是为了什么狗屁节日。”
还庆祝，哪来的红灯笼，分明是一个个活人在燃烧灵魂。
谢岁岁捏了捏拳头，手心里有一个碎片，是小平头被血纸贴上前塞给他的。
这种靠着信仰之力成就的［神明］，没了大量的活人气息，力量就会丧失。
就算没有他们出手，也撑不了多久了。
事后想想，小平头根本就是故意被他们发现，借此把压制他的部分黑雾带走。
也顺便传出消息，赌一个机会。
谢岁岁看了眼坑底，浓雾向上翻滚，直奔着罗小刀而去。
当即跳过去帮忙，同时高喊：“留心那些果子。”
人皮都坏了，不能再用，他们需要的是全身的身份，再活过来的也不是十三中的学生。
而是被污染过的恶灵，黑雾的奴仆。
谢岁岁就近砍了两刀，能被罗小刀轻轻撞坏的圆球，却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攻击无效！
因为它们现在都属于大树的一部分，所以无敌？谢岁岁飞快分析。
而真正苏醒过来的恶灵也很强大，唯一的机会就是它们刚落地的时候。
她告诉王娇娇和李婉：“守好自己的身体，别让树枝伤到，不要失血。”
细节来不及说，更无法验证，好在三人一直以来默契十足。
王娇娇和李婉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她们背靠着背，不给树枝可乘之机，看准了有圆球要掉下来，就借力甩过去，一刀一个。
完全不给那些恶灵睁眼的机会。
杀戮彻底展开。
罗小刀一直背对着谢岁岁，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最要紧的想问问她知不知道什么。
真出去之后，浓雾会不会退出十三中。
他，还会活着吗。
但眼前仅剩的画面让他闭上了嘴巴，他们都被黑雾污染了。
出不去了。
随着最后一个圆球被劈开，大树终于怒了，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好像有东西想要钻出来。
是大树本身。
谢岁岁拽着绳子猛扯，给吴城他们传信：“动手，出现深坑就跳下去。”
而此时，吴城他们也并不轻松，四人一狗都灰头土脸的。
他们在挡着他们学生过去：“这不是真正的观才洞，都出去，谁过来我弄死谁。”
地上横着五六具尸体，还有更多人捂着伤口惨叫。
但吴城清楚，这也震慑不了多久。
谁让钟楼的放学铃声响了呢，通向寝室只有两条路，食堂旁边的小道已经被黑雾堵死了。
他试图出主意，挖了坑爬过去，王娇娇早上就是那么干的，并不难。
却被对方咆哮了回来。
他们已经试过了，挖开洞的时候好好的，人才刚爬到一半就被黑雾拦腰截断了。
再挖，还是同样的情况。
最后干脆就看不到黑雾的极限，就连食堂的范围都不到了。
他们也知道情况不对。
但哪怕能多活一分钟，就是希望，现在吴城他们挡着的根本不是路。
是几百学生的命！
猴子砍的匕首都卷刃了，抹了把脸上的血，忐忑道：“吴哥，要不让他们去呗。”
何必拦着人送死。
吴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看起来向那么烂好人？
还不是谢岁岁说活人能增强黑雾的力量，没看地上干干净净吗。
之前淌出来的血都消失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头就是去资敌的。
老王还不死心的劝说：“我们已经找到办法了，出口就在观才洞。”
现在也顾不上是不是十成把握了。
先把人劝住为主。
这话他们说了不止一次，为首的学生讽道：“王老师是拿我们当傻子？国际a班一整天都不存在，要么是在考试，要么就是触发了什么特殊东西。”
他倒是相信关于观才洞的说法。
可出去的只是同为国际a班的学生，他们没接到任务，只能跟着浓雾一起消失。
凭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大，两只手都挥舞起来：“都是为了活着，拼就完了，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说完也不给老王反应时间，就转身招呼众人上：“我们只要回到寝室，就不会死，左右还有时间，明天顺着他们干的事走一遍，照样能触发任务。”
到时候活下来的就是他们。
生命是重要不错，可跟自己的比起来，别人的就什么都不是了。
众人蜂拥着围了上来，吴城就是在这时候接到谢岁岁暗号的。
他们需要推倒告示牌，堵住洞口，把黑雾的力量全都引到观才洞来。
谢岁岁分析，那一线生机就在黑雾最强大的核心，只有让它没有余力掌控全局的时候，才有机会逃离。
吴城吐了口血水，发狠的砍退一票人，让猴子和海子挡住。
自己则奔着告示牌跑去。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观才洞口处地面骤然鼓起，眨眼的功夫就裂开十几米长的深坑。
数不清的树枝从里面钻出来，直接将猴子他们抽飞。
另外一些则绕到跑来的学生身后，从背心处狠狠扎进去。
“祸害！”吴城气的心头呕血，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他不甘心。
咬了咬牙，拄着匕首再次站了起来，吴城匕首转头齐出，直接砸向告示牌。
顺势还踹了一脚。
轰隆一声！
告示牌倒在观才洞口，堵住了一半的缝隙，事情发生的太快，被树枝穿透的学生都没反应过来。
怔愣了片刻，就都嘶吼着上前。
吴城边往洞口跑，边将猴子他们踹起来：“没死就给我上，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让怂蛋干翻了？”
正愁没东西招呼呢。
这不是巧了吗，吴城晃晃悠悠站在洞口，直如杀神一般冷笑。
匕首，拳脚，石头，有什么算什么，只要能弄死对方，就是用牙咬都成。
不就是堵洞口吗，这么多送上门的“人”，就不信不够。
光线已经微弱的看不太清了，洞口缝隙不大，猴子和海子也看出门道来了。
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起来。
一开始还有点怕，砍过一气之后就彻底放开了，这些学生跟陈果果他们不同。
压根没有自主意识，完全是被树枝甩着动弹。
这局限性可就太大了，猴子他们虽然也受伤，可成果喜人。
洞口很快被堵住。
内外隔绝的一刻，树枝全都被缩了回去，浓雾似有生命一般，不断往里倒灌。
很快就蔓延到了脚下，还要继续向上的架势。
王娇娇被拽着后退，心里一阵后怕，她脚刚才没有知觉。
不对，也不是感觉不到，是清楚的知道它在那儿，就是指挥不动。
是因为那些黑雾吗？
要是蔓延到小腿，再往上呢？
神情从激动开始不安，生路怎么没出现，考题板也没有变化。
不会失败了吧？
李婉也一头雾水，但她们都没开口问，决定是所有人共同做的。
不需要埋怨。
谢岁岁目光偏移，罗小刀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转身。
五官仍旧浅淡，跟没发育好一样。
倒是能开口说话了：“我刚才感觉到力量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外面最吵杂的那个时间，你们看到有树枝出去吧？”
谢岁岁点头。
她尽力了，也只拦下了一部分。
心头沉甸甸的，最后的预感还是实现了，那些树枝是去吸取活人力量的。
偏偏罗小刀感觉到了。
她听出了罗小刀的未尽之言，若是他想，还能使用这些力量。
“你是那道门。”
“我是打开黑雾的最后一道屏障！”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不同，意思却是一样，想离开十三中，只能杀罗小刀。
王娇娇和李婉也是一凛，还没反应过来，同伴怎么突然就变敌人了。
谢岁岁和罗小刀就已经交上手了。
双方都没留手，匕首上的血迹寸寸剥离，罗小刀被刺中的地方黑雾四溢。
他勾了勾手指，大树纹丝不动，洞口也没有更多力量涌入。
罗小刀满眼疑惑：“为什么？”
她怎么可能挡得住黑雾本源？
谢岁岁匕首趁机扎进他心口，另一只手摊开，手心中最后一点光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