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生死门中
剑气冲天。
瞬间斩向那只灰白巨眼。
天地震动。
那只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像是……
恐惧。
“醉剑仙！”
它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剑光却已经斩下。
轰！
巨眼裂开。
一道黑色血液从天空洒落。
林北站在剑光之下。
手中的酒壶正在剧烈震动。
他低头看着酒壶。
突然发现酒壶底部，多了一行小字。
只有七个字。
“别来找我，活下去。”
林北沉默了。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醉剑仙不是突然失踪。
而是在天渊开启之前，就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甚至……
他很可能主动进入了某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
与生死门背后的存在，有着直接联系。
林北缓缓握紧酒壶。
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师父。”
“你让我活下去。”
“那我就活下去。”
“但你最好……”
“真的还活着。”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还是那么固执。”
林北猛然转身。
黑衣林北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笑容。
而他的身旁。
白衣林北也缓缓出现。
三个人。
再次站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
他们之间没有剑拔弩张。
黑衣林北看着林北手中的酒壶。
沉默良久。
“他果然给你留下东西了。”
林北盯着他。
“你知道？”
“知道一点。”
“说。”
黑衣林北摇头。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一旦说了，你就会按照我们原来的轨迹走。”
林北眸光冰冷。
“什么轨迹？”
黑衣林北看着他。
“一次又一次。”
“死。”
“重生。”
“寻找。”
“再死。”
“再重生。”
“直到有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
“你不再是你。”
林北没有说话。
白衣林北却忽然开口。
“所以这一次不一样。”
黑衣林北看向他。
“哪里不一样？”
白衣林北指了指林北手中的酒壶。
“他拿到了不属于这一轮的东西。”
黑衣林北沉默。
而林北的心中，却越来越沉。
“一轮？”
他盯着两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黑衣林北没有回答。
白衣林北也没有回答。
两人同时抬头。
看向已经开始崩塌的天空。
那里。
一扇新的门正在缓缓出现。
不是生门。
也不是死门。
而是一扇……
没有名字的门。
黑衣林北忽然说道：
“林北。”
“这一次，别相信我们。”
林北看着他。
“包括你？”
“包括我。”
“包括他？”
“包括他。”
白衣林北淡淡道：
“也包括你自己。”
林北沉默许久。
突然笑了。
“那我就谁都不信。”
他一步踏出。
走向那扇无名之门。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之时。
黑衣林北突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林北停下。
没有回头。
“什么？”
黑衣林北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如果你在门后看见一个女人……”
“不要让她看见你的眼睛。”
林北眉头微皱。
“为什么？”
黑衣林北没有回答。
下一刻。
无名之门轰然开启。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温柔。
熟悉。
却又陌生。
“林北。”
“你终于来了。”
林北站在门前。
神色缓缓凝固。
因为那个声音……
他听过。
不是洪仙儿。
也不是水璇音。
更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本能地生出了一种……
想要回头的冲动。
林北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
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
一步。
踏入无名之门。
而在他身后。
黑衣林北缓缓闭上眼睛。
白衣林北则看着那扇门。
轻声道：
“第三次……”
“真的开始了。”
轰！
无名之门关闭。
天渊之外。
正在崩塌的天渊城中。
顾青忽然抬起头。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就在刚才。
他手中的一块玉佩……
碎了。
那块玉佩，他已经贴身带了三百年。
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变化。
可就在林北进入生死门之后。
玉佩裂开了一条缝。
而现在。
彻底碎裂。
顾青低头看着满地碎玉。
嘴唇微动。
吐出三个字。
“他进去……”
“了。”
旁边的秦无缺脸色苍白。
“进去又怎么样？”
顾青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远处。
那里。
生死门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顾青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等他回来。”
“不要阻止他。”
“也不要帮他。”
“因为真正能够决定这一切的人……”
“从来都不是我们。”
顾青握紧拳头。
三百年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答案。
可直到这一刻。
他才发现。
自己等到的……
或许根本不是答案。
而是一个更大的开始。
与此同时。
人族圣地。
那座无人能够靠近的山巅。
一道剑光忽然亮起。
醉剑仙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只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摆着一只酒杯。
酒杯中的酒。
突然少了一滴。
下一刻。
醉剑仙的声音，从无尽虚空深处缓缓传来。
“进去了吗？”
没有人回答。
许久之后。
他轻轻叹息。
“臭小子。”
“这一次……”
“可别死得太早。”
山巅重新归于寂静。
而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在这一刻。
那片连醉剑仙都无法真正触及的虚空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名白衣女子。
她坐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之上。
四周。
密密麻麻。
全部都是……
“林北”的名字。
一万。
十万。
百万。
甚至更多。
而在祭坛最中央。
只有一句话。
“第九十九次。”
“失败。”
女子缓缓抬头。
看向虚空。
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世……”
“终于有一点不一样了。”
她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林北”的名字。
“那么……”
“你会走到哪里呢？”
虚空深处。
没有答案。
只有一道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朝着无人知晓的黑暗尽头走去。
而属于林北真正的道路。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