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命不久矣
翌日中午。
长孙敏柔特意请了容悦过去共用午膳。
容悦倒也很喜欢过来,一个人用膳总是没两个人热闹,还能说说话。
她喜欢荤食,说是无肉不欢,长孙敏柔便让厨房为她备了一桌大鱼大肉。
用膳时长孙敏柔一个劲的为她布菜,作为太子妃,她向来只服侍太后与皇后。
下人早已被她屏退,连陪嫁的几位都没留下,整个膳厅便只有他们二人在。
长孙敏柔边夹边道:“听闻妹妹已学了医术,费心为殿下针灸治疗,辛苦妹妹了。”
“不辛苦。”容悦笑道,“臣妾能为殿下做些有用的事是臣妾之幸,要不臣妾会惭愧。”
她此话并非是有意谦虚,而是心中真这么想,以前总觉得自己无用,全靠家族庇护。
如今她成了太子侧妃,对母族也是一种荣耀,最重要的是她能调理楚玄辰的身子。
太子安好,国之根基才稳固,她这么做自然算是为国家出力,那她便不再是无用之人。
长孙敏柔由衷道:“妹妹明知殿下的身子情况,还愿意入宫来,这已经是帮了殿下的大忙。”
“容家如今的势力,能给殿下很大的助力,让殿下在储君之位坐的更稳固,我与殿下都很感激。”
容悦说的大义凛然,“臣妾身为容家的嫡系,容家世代都忠君爱国,臣妾又岂能辱没了门楣?”
长孙敏柔感慨不已,“妹妹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大局观,身为女子却能为国为民,本宫自愧不如。”
她不知是谁说容悦是个好吃懒做,不通八雅的蠢货,这明明是活的通透,大智若愚的人儿。
“姐姐过谦了。”容悦道,“姐姐与殿下两情相悦,却苦心劝殿下纳妃,不也是为江山社稷么?”
长孙敏柔趁机开口,“妹妹若真这般为国着想,那本宫今日便厚着脸皮,请求妹妹一件事了。”
容悦一口肉险些噎住,此前来用膳都好好的,这次怎还成了鸿门宴,给她来了招请君入瓮?
她喝了口水咽下去,“姐姐言重了,无需说什么请求,只要臣妾能做到,定当竭尽全力。”
长孙敏柔先问她,“本宫不知五弟妹有没告诉你,其实本宫中毒比殿下更深一些,命不久矣。”
容悦皱着眉摇头,“表姐不曾说过此事,只提到了殿下中毒,然后教了臣妾一套针灸之法。”
宋昭愿当初只提了楚玄辰的事,确实没说过长孙敏柔的情况,她还以为只有他中了毒。
本还想着与之好好相处,等楚玄辰薨逝,她们在东宫相依为命,一起将皇长孙养大。
可长孙敏柔若是比楚玄辰还先走一步,东宫岂非只剩下她与楚玄辰,那想着还有些恐怖。
她不想做楚玄辰唯一的女人,那样他们会有太多的机会独处,届时她生不出孩子会被诟病。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孙敏柔要死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得善终?明明两人相处还不久,可她觉得好难过。
眼前摆满了她喜欢的大鱼大肉,她却提不起一点兴趣,大好的胃口瞬间没了。
长孙敏柔早已接受,淡定如斯,“妹妹既不知,那本宫便详细与你说说此事……”
容悦安静的听着,偶尔往嘴里夹菜也是味同嚼蜡,第一次发现肉竟没那么好吃。
待到长孙敏柔说完,她已眼圈通红,“怎还有这等事,那殿下有没查出幕后黑手?”
“没有。”长孙敏柔轻叹一声,“送茶之人死了,线索便就此断了,没法子再往下查。”
他们都知道东宫中定然还有内奸在,只是这么多人,对方隐藏的又深,没办法排查。
便是排查也只能在暗中进行,因为一旦闹出大动静,便会打草惊蛇,也让更多人知晓。
储君中毒,且还阳寿将近,皇太孙又年幼,这定会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发动夺权之战。
容悦声音哽咽,“查不到幕后黑手,难保他们再行狠招害你们,姐姐与殿下定要多加防备。”
长孙敏柔点了点头,“防备是一直都在防备,身边只留亲信,奈何人心易变,亲信也会变叛徒。”
“这倒是。”容悦吸了吸鼻子,“如此就只能自己多注意些,希望臣妾的医术以后能帮上忙。”
长孙敏柔满心感激,“妹妹为殿下针灸,延续其性命,这已是帮大忙了,本宫走的也能安心些。”
容悦的眼泪滑落,“姐姐莫要说这等丧气话,臣妾相信只要活着便还会有希望,姐姐不可轻易放弃。”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能死呢?
只要想到这一点,容悦便觉得心疼得慌。
她不知道,前世的自己便是如此,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长孙敏柔也红了眼,“本宫有疼爱自己的夫君,年幼的孩子,若非无药可医,又何尝舍得放弃?”
她拿出帕子,倾身过去为容悦拭泪,“死前能得妹妹这般怜爱,是本宫之幸,妹妹是个好人。”
容悦越听越难过,“若世上真有神仙该多好啊,臣妾愿以自己的寿命,来换殿下与姐姐……”
长孙敏柔赶忙打断,“妹妹莫要再说,我们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牺牲,本宫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选择容悦原本是出于家世与权势的合适,从未想过还能得到对方的真心相待。
明知她不过是在利用,却还肯如此真诚,这样的女子陪在楚玄辰身边,她更加放心。
反倒是她自己,因着自私害了容悦一生,她心有愧,对不起容悦,也没机会补偿。
在她死后,纵使楚玄辰变了心,爱上容悦她也不生气,因为容悦值得真心相待。
她越是温柔,容悦便越是不舍,已愈加难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姐姐……”
长孙敏柔拿着帕子继续轻柔的为她擦眼泪,只是自己的泪水也已在默默滑落。
“本宫如今最放不下的是昱儿,他还那么小,本宫与殿下尚且中了招,更何况是他。”
“东陵一直不乏野心勃勃之人,不希望东宫有子嗣,奈何本宫又已注定无法陪着他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