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九十)巴郡妖毒
少年们脸色大变！
无相眼疾手快一把将守城将军拽了过来，
当作人质。
“你敢阴我们！”
冉闵指着守城将军的鼻子质问道。
守城将军冷汗直流，连忙辩解道，
“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末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从一旁的树丛里走出来一位白面书生，
守城将军立刻认了出来，强作嬉皮道，
“刘师爷，您这是搞哪一出啊？”
“这四位可是京城来的贵客，他们是兵部的特派员。”
刘师爷不苟言笑道，
“蠢猪，谁让你把他们放进来的？”
守城将军一脸懵逼道，
“大人，他们可是朝廷兵部派来的……”
不等守城将军说完，刘师爷就冷笑一声，打断道，
“你可知他们是来干嘛的？”
“不是来搬救兵的吗？”守城将军反问道。
“没错。既是来搬救兵的，你明知道，还把他们放进来？”刘师爷质问道。
此刻，四位少年被全副武装的几十名士兵团团围住，还不得不听他俩在这儿叨。
“喂！小白脸，你有完没完？”冉闵面带愠怒地大喊道，
“知道我们是朝廷派来搬救兵的，你还敢造次？”
刘师爷冷冷笑道，
“看你满嘴没毛，办事不牢。显然还是个官场上的雏儿！”
“当今小皇帝司马亮能上位，可是全凭着踩着蜀州刺史，也就是他的叔叔司马武的肩膀，才能上去的。你可知道？”
少年们一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造反？
“什么意思？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天下不是司马家的天下？还分你的我的？”冉闵反问道。
刘师爷冷言道，
“小皇帝并无实权，他的母后垂帘听政。一介妇人为了把持朝政，不得不与三公之一的太尉陈戎私通，已经是辱没了司马家的名声！”
“我主人，后悔当年将皇位让给了司马亮这个小子。”
“如今江山都快被他们母子俩霍霍完了，居然还敢来蜀州搬救兵？”
陈友德一听提到了父亲陈戎的名字，还煞有介事振振有词地说父亲和太后有一腿？这他妈能忍？
“去你妈的！你这个小白脸胡说什么呢？你敢败坏我爹的名声！”
刘师爷一愣，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道，
“你该不会是那个老东西的小崽子吧？”
陈友德已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把白面书生揍一顿！
结果被铠甲士兵持戈给拦住了。
“呸！你这个死小白脸，看爷爷我找机会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干你的血！把你的狐狸尾巴用火烧了……”
陈友德一说完，白面书生刘师爷脸色大变，十分难看。
紧接着一声暴喝，眨眼间，人已经到了陈友德跟前。
只见他一只手闪电一般掐住陈友德脖子，轻轻往上一抬，
陈友德已经被吊在了半空。
脸部拘得涨红，嘴唇开始发紫，两腿凌空不断地登来登去，看上去快要喘不上气来！
“放开他！”
一个充满冰冷威严的声音传来！
同时一把寒光凛凛的兵器杵在了刘师爷的咽喉部位！
刘师爷面色一沉，一言不发，缓缓将快要被掐晕过去的陈友德放了下来！
之后，慢慢侧过身来，眼神冷冷地看向无相，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随便用兵器顶着我？”
无相照样不含糊道，
“我管你是谁！只要伤害我兄弟，我就跟他势不两立！”
刘师爷冷笑一声，
“狂妄小儿，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话间，刘师爷的身形已经闪到一丈开外！
众人都没看清刘师爷是怎么离开刚才的位置的。
冉闵轻声道，
“无相，小心！此人有道行！”
无相冷冷言道，“哼！移形换影？雕虫小技！”
说话间，无相人也不见了！
众人纳闷之际，
只见刘师爷突然脸色变得煞白。
原来刘师爷的咽喉处，再次被无相用渗透着乌黑寒意的铁钎紧紧抵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师爷终于有些害怕了！
“兵部派来的特派员！”
无相冷冷道。
“今天，无论你躲到哪里，这把铁钎跟到你哪里！”
“你信不信？”
无相故意用威胁的口气对着刘师爷说道。
刘师爷有些颓丧认怂，道，
“我信……”
“快带我们去见郡守！还有蜀州刺史……”
无相凛然道。
“刺史大人不在巴郡……”
刘师爷声音有些颤巍巍。
“那就去见郡守。带路！”
……
经过一番折腾，刘师爷还是被迫领着四位少年尉官，
继续沿着台阶向上，走向郡守署衙。
不知怎的，无相总能从这个刘师爷身上，闻到一股……
淡淡的味道。
这股味道似曾相识，但很难说是一股好闻的味道，甚至带着些淡淡的臭味。
等爬完了台阶，众人已经累的气喘呼呼。
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把衙门修在这么高的地方？
正在这时，一股熏艾草的味道扑鼻而来，而且艾草的烟气里还夹杂着中药材的味道。
少年们定睛望去。
发现一座完全用石头砌成的大型建筑伫立在一个广场后面，看上去气势不算雄浑，但是却非常广袤。
广场中央正对着建筑的门口，放置着四台鼎炉，里面冒出滚滚浓烟。
刚才闻到的烟气，正是从那四台鼎炉中而来。
“这是在干什么？熏蚊子？”冉闵不禁疑声道。
无相等人皱起眉头，押着刘师爷正要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这时，刘师爷发话了！
“万万不可靠近！”
“什么？”少年们一头雾水。
“不要靠近鼎炉，不要靠近那座建筑！”刘师爷的声音中带着畏惧。
听上去，他好像十分害怕着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靠近怎么见到郡守大人？”无相问道。
“信不信由你！往前再走二十米，你们会后悔一辈子！”刘师爷言之凿凿道。
这句话把少年们给惊到了！
甚至有些害怕了。
“到底什么情况？”
“小白脸，你什么意思？”冉闵问道。
刘师爷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快说！你这样吞吞吐吐的，又不让我们见郡守，我们怎么完成任务？”冉闵伸出一脚，踹在刘师爷的屁股上。
刘师爷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倒。
不过，这一踹不要紧，竟然真被冉闵给踹出一条狐狸尾巴来！
“我擦！你是个狐妖！”冉闵大叫道。
所有少年都看到了！
无相心里一阵吃惊！刚才的谜团总算解开了。
怪不得闻到刘师爷身上一股骚臭味。
“刘师爷，你……这是怎么回事？”
刘师爷此刻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钦差大人，救命啊……”
把四位少年们给看懵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起来说话！”冉闵又伸出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刘师爷给踹了起来！
刘师爷慌忙站起身来，这才态度谦恭，慢条斯理地讲述起来。
一年以前，蜀地莫名流传起来一种怪病。
得了这种病的人会慢慢妖化，有的会变成狼人，有的会变成猎豹，有的会变成狐狸，还有的会变成人们此前从未见过的奇奇怪怪的动物。
不过，这种病变不会是全身的。
发生变化的，有的是躯干，有的是四肢，有的头部面部。
有的会躯干四肢长出皮毛，有的会生出鳞甲，有的屁股后面会长出尾巴。
有的头上会长角，有的眼睛会变成猫一样的眼睛，眯成竖起来的细缝儿。
刚开始，蜀州刺史司马武命令把所有变异的人都抓起来集中隔离。
然后请了各地的郎中医生前来会诊。
大家翻遍了医典古籍，穷尽了一生行医的经验，研究了成百上千例疑难杂症。都没能研究出一个能对上号，甚至擦点儿边的治疗方案。
随着时间的拖延，那些变异了的妖人，变得越来越凶残，越来越像动物，越来越六亲不认。直到后来，彻底异化成各种各样的野兽。
开始挣脱桎梏和锁链，袭击守卫的士兵，甚至无辜百姓。
蜀州刺史，无奈之下，下令重兵包围了这些被异化的妖人。
然后用点燃的箭矢，将包围隔离起来的妖人全部射杀，焚毁。
这些妖人的尸体燃起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燃烧这些妖人，发出的烤肉燎毛的味道，传出几十里远。
所有变异了的妖人被烧成了灰。
随后，正逢雨季，连续的大雨把尸灰冲走。
大雨洗涮尸骨的灰烬后的尸水，渗入了地下。
谁也没有想到，由此导致了地下水被妖毒污染。
方圆几十里的集镇和村民，从井里打上来的水都有一股怪味。
刚开始人们不以为意，照旧饮用不误。
直到，整村、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因为喝了这种被污染了水，也被妖毒感染，开始变异……
刘师爷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哽咽道，
“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随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尾巴，道，
“变成了这个人不人，狐不狐的鬼样子！”
“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而且移动速度也快了很多。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
“所以，那些变异的村民和镇民，后来怎么样了？”无相问道。
刘师爷接着道，
“官府专门修建了这座高台和石头砌成的建筑。
地基用城墙砖和炉灰渣铺了几十层。
为的是远离地面，防止地下水和土壤被再次污染。
所有感染变异了的妖人被集中在了这里……”
无相面色一惊，“你们不会把这里建成一个焚化炉吧？”
刘师爷没有吭气。面色有些惨淡。
“果然！你们要对他们进行集中烧毁！”冉闵吃惊地皱起眉头。
“这太残忍了！还有什么办法？”无相道。
“为什么要在房前竖起四座炉鼎？”无相接着问道。
刘师爷拱手道，“医生们猜测，这种妖毒可能会通过空气传播。”
“所以用这种办法来隔绝里面的秽气传到外面来。”
“他们点燃艾草，然后放了几十种中药，用来给空气杀毒。”
无相点点头，“嗯。怪不得。”
冉闵此刻突然恼怒，一把拽着刘师爷的后衣领，
“所以，守城将军和你，带我们来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郡守的署衙，对不对？”
刘师爷冷汗直流，只好点头承认道，
“我们刚才确实是想把你们带进去，然后让你们永远消失……”
无相冷言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师爷不敢隐瞒，战战兢兢道，
“为了隔绝消息！为了不走漏风声……”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是怕朝廷归罪。借此向刺史大人发难。”
“二则也是怕妖族知道，蜀中流传疫毒，会乘人之危，攻打这里。”
“再者，我们知道你们是来借兵的。刺史大人是不会同意的。”
刘师爷态度倒是诚恳，一五一十地把实情全部说了出来。
“军中怎么样？有没有流行妖毒？”
无相问道。
此刻，他最担心蜀地军队，因此战斗力会受损。
“不曾有过。”刘师爷摇摇头，庆幸道，
“幸亏，蜀州刺史司马武大人英明。自他来到蜀地后，军民一直保持生活隔离状态。包括用水。军用和民用水，都是远远地隔开的。”
“怕的就是万一有一天流行瘟疫，或者敌人故意投毒，造成战斗力减损。”
闻言，无相等人不禁对蜀州刺史司马武，内心多了几分敬畏和认可。
“蜀州刺史何在？”
“司马武大人在蜀郡。正在日夜操练兵士。”
看来，司马武对妖族的入侵已有所防备。
“那带我们先去见郡守大人吧！”无相道。
说完，少年们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此时突然从隔过广场的石头建筑内，
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
众人停下脚步。
刘师爷面色微微一变，
朝着那个石头建筑，
鞠身道，
“大人……”
一张轮椅从石头建筑内缓缓推出。
上半身蹲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面色如蜡，此刻他的双手不停地向前推动两侧的滚轮，驱使着轮椅前进。
直到，走到鼎炉下面，停了下来。
众人吃惊地看到，此人没有下半身。
或者说下半身被强行斩断。
腰部的创面还在往外流着脓血。
刘师爷眉头一皱，表情悲怆，再次作揖道，
“郡守大人……”
少年们吃了一惊，“郡守大人？”
这个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不知了去向的半个人彘，竟然是郡守大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师爷，你也来吧！”
轮椅上的郡守招手道。
刘师爷双目含泪，拱手道，
“大人，等您安排的任务一完成，属下就去陪您……”
场面相当伤感。
“刘师爷，这是……？”无相问道。
刘师爷抬手一挥，
“这位就是巴郡的郡守，海大人。”
“海大人也不幸被感染了。他下半身变成蝎子的身体。”
“海大人不忍其辱，挥刀自戕了……”
闻言，少年们悚然一惊。
心中升起了暗暗的敬佩之情！
“数天后，我就会陪同海大人，还有……石头建筑内，所有感染了妖毒的百姓们一起，引火，从容就义！”刘师爷慷慨激昂道。
少年们听到这话，更是震惊不已！
为了不让妖毒扩散，保一方平安，郡守大人和他的属仆委实是勇于牺牲，敢于担当的爱民精神，让人由衷赞叹！
隔着距离，此刻少年们钦佩的眼神纷纷投向了委身在轮椅之上的海大人。
“海大人，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办法……”
无相微微作揖道。
海大人摆摆手，声音消沉道，
“试过了所有的办法，请过了蜀中的名医，尚无良策……”
“本官不忍百姓因身染妖毒，被人道毁灭。本官陪着他们一起……”
无相见海大人对自己的话似乎丝毫不感兴趣，想来是因为看到自己年轻，又是个外行，根本不相信。
可是，无相的心中却是有着七成的把握，也许有办法能让这些身中妖毒的人全部复原。
为什么敢这么想？
无相想起了在崇文阁学校后山的基地里，自己进到将军办公室的密室里。
当时发现了三箱共六百支所谓的战略物资……002号试剂！
根据密室里的将军日记提到的，002号试剂专门用来治疗变异妖化的人类。
现在，蜀中传播的妖毒，莫非是和当年002号计划要攻克的病毒是同一种病毒？
根据症状来看，
像！
太像了！
同样是人变成各种怪兽的模样！
而且，这些人类还没有完全异化！
异化度只进展到了百分之五十！
如果用他收藏在手镯里的002号试剂，每人只需要半支剂量即可！
那么六百支可以拯救一千二百号人！
无相急忙问道，“有多少人感染妖毒？”
刘师爷回答道，“差不多一千人左右。”
够了！
无相心情立刻放松了起来，他打个响指道，
“我想，我有办法治好大家的妖毒！”
话一出口，海大人，刘师爷，冉闵，闫三胖，陈友德同时吃惊地盯着无相，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像是看到一个人在说胡话，难以置信的眼神投射过来，让无相有些招架不住！
“你们……别这样！”
“我是说……我试试。”
“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这还不成吗？”
海大人和刘师爷不可思议地盯着无相，
半晌，海大人微微点头，
然后，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年轻人，就应该敢想敢为。”
“你就拿本官当你的第一个试验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