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十二)一场考试引发的…
此刻,持刀的官兵像被定住了一样,分毫动弹不得。
黑袍人这一剑尽管刺过去,而不用担心失手。
“那官兵的命,休矣……”冉闵叹声道。
“噗嗤”一声,一剑刺入,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目的得逞,剑气消失。
周围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两旁的官兵们像是刹那间苏醒了一般,
“天!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已被刺中?”
“好快的剑!”
周围的人看向黑袍人时,脸上更加平添了几分敬畏。
其实,无相看得清楚。
哪里是剑快?
分明是这一剑挥出的力场,凝滞了周围的时间。
让置身于其中的人包括其对手都被“冻住”,没有机会看到整个过程。
等剑气消失的时刻,就是这一剑刺中的时刻,
所以,整个全程,对手敌人和围观者仅能看到出剑和刺中这两个时刻。
给人的感觉是……
这剑好快!
此刻黑袍人的嘴角上翘,露出得手后的得意表情。
然而,无相心里暗忖道,
“这一剑结束,恰恰是黑袍人力量和气场至弱的时刻!此刻如果对手反攻,黑袍人很难及时防御。”
果不其然,官兵刚才还凝滞的眼神此刻突然明亮,
狞笑一声,“哼哼……拿命来!”
好像浑然不觉身上刚刚被刺中的一剑,
直接一招挥刀反杀!
黑袍人瞳孔先是骤然一缩,然而想要重新蓄势组织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刚散,再重新蓄势聚气,需要……
时间!
随着刀背上的银光一闪,众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地上已经滚动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黑袍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脑袋搬家,身首异处。
两侧围观的官兵和先前的那些弩兵,此刻纷纷呆住!
丝毫没反应过来,他们的长官刚刚被杀!
而那名官兵此时癫笑一声,放声道
“能死在我的刀下,你并不吃亏!”
说完,抬起眼看了周围一圈的官兵,道,
“至于你们,根本不配死在我的刀剑之下!哈哈哈……嘿嘿嘿……呵呵呵……”
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过后,官兵忽然瘫软在地,倒地后不省人事。
此刻,一道白影以肉眼猝不及防的速度掠出,而后消失不见。
无相断定,下面举着火把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有看见那道白影出现又消失。
“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围着的众人方才如梦方醒。
直到此时,一直默不作声,暗中观察事态的校长诸葛能,还有身旁的衙门捕头,才从围观的官兵人群中钻了出来。
捕头急忙派身旁的两名捕快,上前查看倒地官兵的伤势。
“大人,没气了!”负责查看的捕快摇摇头道。
“咳咳,”校长诸葛能不失时机转向捕头,说道,
“凶手既然已死。此案也就告一段落。”
“可惜了黑袍大人,因公牺牲。”
诸葛能露出一丝悲悯道,
“捕头大人,还有各位兄弟们,请回吧。”
“剩下的,让崇文馆自己处理。”
捕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道,
“诸葛校长,这两天,为了侦破命案,多有打扰。”
“想不到命案竟以这样的结果收尾。只是可惜了黑袍大人。”
说着,捕头摇头叹气,朝向一旁的捕快道,
“找几个人,把这两具尸体搬回去!”
捕头望着已被洞穿的基地铁门,沉思片刻,道,
“好在基地里没丢什么东西!校长大人尽快安排人把铁门修补如初才好。”
“免得再被不法分子惦记上!”
诸葛能干笑两声,“放心!老夫会对基地严加看护。绝不会再让歹人有可乘之机的!”
几声鸡叫,提醒着众人,天快亮了。
衙门留守了四人轮流看守基地大门,直到铁门被重新修补完好。
而此时,无相和冉闵趁着东方变白之前,早已偷偷从树上爬下来,溜回了宿舍。
……
半年一度的期末考来临。
有的同学心怀兴奋和期待,因为这是证明自己学习成果,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而有的同学却心中有些惶恐和抗拒,他们盼望着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或者干脆永远没有考试才好。
当严肃的考场内,期末的试卷发下来时,
有的同学两眼一抓瞎,对着试卷上的题目,满脸惊诧道,
“这上面的东西……
好陌生,……咱们学过吗?”
有的同学只扫了一眼,就露出会心的微笑,暗自得意道,
“哈哈,这全是我的菜!”
而有的同学则不发一言,只管低头开始奋笔疾书。
更甚至,有的同学的考场座位上,竟然空着……
本人哪里去了?
闫三胖独自找了个犄角旮旯,偷偷躲了起来。
他讨厌考试,预感到自己即使坐在那里,也是如坐针毡,最终原封不动地交回来白卷一张。
那样……
会不会更丢人!
他找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偷偷地顾自蹲坐在地上。
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地埋进。
这样,就可以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了。
这样,就可以暂时脱离这个什么都要用考试来衡量的校园了。
这样,他就能获得暂时的解脱,回避掉那些烦人的老师和考试。
闫三胖不住地胡思乱想着……
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是那么的优秀。
无相,这个学期,无论课堂发言还是课后的作业,都是老师和同学公认的尖子生。关键是他能文会武,身手也不凡,还极富有人格魅力。
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冉公子,自从遇到无相后,都渐渐地与自己、还有楚怀明疏远了。
反而与无相每天形影不离,二人简直到了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地步。
自己好不容易舔着脸,勉强凑进去,凑成个“铁三角”,但心中却不是滋味,变得不自信起来。
再看冉闵,虽然学习没有无相好,但号召力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学生。
那可是一呼百应,应者云集。
同学们都喜欢他,或者……
怕他。
无不愿意听从他的号令和调遣。
更让人羡慕的是,冉闵身材颀长,相貌不凡,简直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
而反观自己呢,身材矮胖,不爱学习,唯独喜欢研究些类似开锁撬门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脑子里经常异想天开地想要发明一种弩械机甲什么的。
对于课堂上在自己耳边嗡嗡乱飞的“之乎者也”“四书五经”“孔孟之道”之类的道德文章,一点儿兴趣也提不起来。
怎么王国百姓们羡慕的崇文馆,与自己而言却是那么地格格不入,形同地狱?
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在此时,闫三胖忽觉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闫三胖猛地一转头,赫然发现,
无相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怎么?你也……
不参加考试吗?”
闫三胖惊讶地问道。
“不是。”
无相的回答,闫三胖稍稍感到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有个同道中人呢。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
像无相这样的学霸,怎么可能和自己一样,会害怕考试?
“不是。我是出来找你的。而我已经考完了。”
“找我的?找我干什么?我不想考试?”
闫三胖低下了头,神色有些黯然。
不过,马上猛然抬头,道,
“什么?你考完了?考试才刚开始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无相笑笑,
“一刻钟的功夫,也够答完一张试卷的!”
闫三胖心中一阵吐血,道,
“好吧。你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无相神秘一笑,摇摇头,随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
递给闫三胖。
“三胖,开考半小时之内,都可以进考场。”
“这上面是一张试卷答案,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你必须回考场!”
无相一脸正气,凌然道,
“我希望铁三角的每个人都是勇者,而不是懦夫!”
闫三胖眉毛一扬,不服气道,
“凭什么说我是懦夫?哼!我这就回去考试!我绝对不会给铁三角丢脸!”
说完,闫三胖用手紧紧握住那张小纸,转身朝着考场的方向走去。
……
期末的考试成绩揭榜了。
外舍班共有六个班,总计二百人左右。
只有考试排名在前二十名,才能进入内舍班。
第一名,无相。根据平时的表现,大家对无相出现在榜首的位置倒是没有十分意外。
第十五名,冉闵。同学队伍中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欢呼的人基本可以分为两种心态:
一种同学,是真心为冉公子感到高兴。仅仅半年就能有机会升入内舍班。对于冉闵平时积攒的人缘和团结的死党而言,这些死党为他们的老大感到自豪。
另一种同学,是真心为冉公子离开外舍班感到高兴。仅仅半年就能把这尊瘟神送走了。对于冉闵平时积攒的“人缘”和被他欺负的那些人而言,这些饱受其压迫羞辱的同学为冉公子的离开而感到庆幸。
“冉公子,终于离开了我们……”
每个人心中的出发点不同,但是却说出了一样的话。
但接下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
第二十名闫有礼
第二十一名楚怀明
闫有礼的学习成绩,能超的过楚怀明?
这谁信?
最冤的是,楚怀明竟仅以一名之差,落选内舍班!
并且,还是输给自己从小的玩伴,学习一直不如他的,闫三胖!
同学们顿时炸开了锅。
虽说这两位同学从小一起玩到大,
但是,要论起学习来,两人的差距,就如同从城东门走到城西门那么远。
无论从平时的课堂表现,还是课后的刻苦程度,闫三胖与楚怀明,都没法比。
“乖学生”楚怀明,永远给人一种时时刻刻都在学习的感觉。
走路的时候,捧着一本书;
食堂吃饭的时候,捧着一本书;
课间的时候,捧着一本书;
甚至蹲茅房的时候,也捧着一本书。
这种对待读书学习的刻苦认真态度,让所有见过他读书的外舍班同学,都自愧弗如,都羞愧到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反观,闫有礼呢,经常上课打瞌睡,课间又满血复活;
老师提问,立刻变得形同丧尸,元神出窍,一脸茫然;
而当老师说到下课时,立刻元神归位,活蹦乱跳;
食堂里能吃,厕所里能拉。
睡觉时能睡,学习时找不着他。
而此刻揭榜时刻,楚怀明居然排在闫有礼之后?
这谁信?谁敢相信?谁愿意相信?
“不会把卷子拿错了吧?”同学们有人议论道。
“是不是三胖拿了别人卷子,写着自己的名字,交了上去?”
“我听说,他是开考后二十分钟才进的考场!就凭他,能答对一道题,都是奇迹!”
闫三胖此刻混迹在人群中,听的万分愤慨,义愤填膺。
立刻走到人群前面,背后就是成绩榜。
此刻,他自信满满道,
“你们不信?可以把期末试卷上的题,随便考我?”
同学们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好,我来!”
无相此刻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三胖,听好了!”
闫三胖一脸凛然,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道,
“请便!”
无相背抄着手,在人群前面踱着步,边走边说道,
“孔子说,逝者如斯夫,请问他指的是什么?这句话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闫三胖不假思索道,
“孔子他老人家看到奔腾不息的江河,想到了一去不复返的时间。这里他意指时间,犹不可追。告诉我们要珍惜时间,但也要放下追名逐利之心,用有限的时间去追求圣人之道。”
“说得好!”人群里冉闵带头鼓掌道。
同学们听的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鼓掌。
“嗯。这道太简单!”无相略一沉吟,“给你来道难点儿的!”
闫三胖得意地笑笑,“请把难度调到最高级!”
无相笑笑,接着道,
“圣人老子和孔子,都曾言’道’,请问他们的’道’有何不同?”
闫三胖稍作思考,开口答道,
“老子的道,是天道,是自然。孔子的道,是人道,是社会。”
“老子希望人能效法自然,不争,寡欲,无为,让事情自然发生发展。”
“孔子则认为人不可能没有私欲,不可能放弃争斗,而应该对私欲进行合理的限制,对争斗进行有序的规范,因此发展出以’仁’为核心,’仁义礼智信’为五常的道德准则,来规范人的行为,进而促进社会的有序和太平。”
“老子的道套用自然来解释人;孔子的道套用周礼来规范人。”
“老子……”闫三胖说到这里时……
“好了!”无相突然打断道,“三胖,你已经回答得很好了!”
随即,无相转向了一群同学,问道,
“大家觉得闫有礼回答得怎么样?”
全体错愕在原地的同学们,此刻幡然醒悟道,
“好!很好!非常好!”
“没想到……三胖同学……也有开挂的这天!”
……
同学们此刻悻悻然低声议论着,然后自觉没趣地正要离开。
突然,从人群中钻出一人!
是楚怀明!
楚怀明此刻脸色铁青,咬牙启齿地,用手一指,道,
“闫三胖,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三个串通一气,你们……”
“作弊!”
楚怀明说出“作弊”这两个字时,所有的同学都愣住了!
“什么?原来他们是串通好的?”
“是啊!看不出来,闫三胖居然靠着作弊,考上了内舍班。”
“这样的同学,简直是我们崇文馆的耻辱!”
……
同学们的指指点点,让闫三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无地自容。
“你们都闭嘴!”闫三胖突然满眼变得猩红,充满着仇视地看向了楚怀明。
“怀明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枉我白瞎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玩耍!”
冉闵此刻走到楚怀明跟前,脸上露出一脸不屑,突然抽出手来,朝着楚怀明脸上“啪”一个大嘴巴子!
“冉公子,你!”
楚怀明捂着自己被打的发烫的脸,满眼难以置信的神情。
冉闵背抄着手,用手指着楚怀明的鼻子,气愤道,
“作弊固然可耻!但是像你这样的小人,更可耻!”
“今后,你我的情谊一刀两断!”
冉闵抛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哎,散了散了!人家兄弟们打架,咱们凑什么热闹!走了走了……”同学们一边说着一边各自散去。
很快,成绩布告栏前面,只剩下闫三胖,无相,以及被打了一个耳光正万分恼火的楚怀明。
楚怀明此刻冷笑一声,把目光定格在无相身上,正愁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
这一句把无相说的猝不及防,愣怔住了。
楚怀明恶狠狠道,
“你曾经几次三番,半夜把冉公子用妖术弄走,还骗他说是在梦里。”
“要说卑鄙,你才是最卑鄙的那个!欺骗我兄弟的感情!”
“现在冉公子连我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都看不上眼了!”
“而只唯你的马首是瞻!听说你还有个同样妖艳的娘!”
“你们娘俩都懂得一些迷惑人的本领,这是家传吧!”
无相生平最痛恨有人骂他,连带他的母亲了。
此刻因为愤怒而握紧双拳,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而楚怀明别看平时斯斯文文的,张口骂起人来毫不含糊,
“你挑拨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你……才是最该被公开唾骂的人!”
“当然,还有你……母亲。嘿嘿……”
边说,楚怀明边露出一丝得逞后的快感。
然而,他得意的似乎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