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十八)入学
观音菩萨斜瞥了李靖一眼，
“休得无礼！他说的没错，你应该叫他祖宗才对！”
李靖一股怒气涌上来，正要发作。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又朝着刑天鞠了一躬，接着道，
“刑天尊者，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一介武夫，没见过什么世面。”
李靖心思一转，“刑天？怎么这么耳熟？”
观音菩萨对着天王李靖，露出一脸不耐烦，道，
“刑天尊者，是盘古祖神的弟子。负责监察圣人、大罗金仙的。连玉帝都不敢在他面前托大。你这个品阶，没见过大人物，有些冒失，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李靖听罢，气场顿时有些萎靡了起来。
当着三个儿子金咤、木咤、哪吒的面，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老脸都快被丢进茅坑里了！
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他的三个儿子机灵，在金咤的带领下，金咤、木咤、哪吒齐齐跪下，面向刑天鞠身道，
“阁下是谁，我们在天庭身份低微，从来无缘得知。今日大水冲了龙王庙，父亲和我们也只是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请刑天大人海涵！”
天王李靖此刻面色如灰，四肢被绑，想动也动不了，只能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刑天笑笑，“罢了。”
说着，手腕轻抬，朝着李靖的方向一挥。那些金丝索纷纷自行松开，飞回了玲珑塔。
李靖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此刻，他尴尬笑笑，干咳两声，双手互搓，终于硬着头皮，拉下老脸，朝着看上去仅有十几岁年纪的白发少年刑天抱拳躬身道，
“刚才得罪了，刑天尊者。”
刑天轻笑几声，
“算了，你们都走吧。以后不要找我的这位小兄弟的麻烦就对了！”
说着，扬起手一挥，白色的空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伙儿发现又回到了小院。
此刻黎明破晓，东方泛白。
“我劝你们在他母亲醒来看到你们之前，赶快消失！”刑天有些威严厉色道。
“阿弥陀佛，刑天尊者，告辞了！”说完，观音菩萨一挥手，李靖也乖乖朝向刑天一作揖，赶紧转向三个儿子，道一声，“走！”
倏！
倏！
倏！
霎那之间，观音菩萨和李靖等人消失不见。
在飞回天庭的半道上，连丢两件法宝的哪吒此刻心情不爽。
“父亲，我的火尖枪和乾坤圈呢，怎么办？”哪吒有些不甘心问道。
“还能怎么办？打碎牙齿和血吞，认了呗！今天人家没追究咱们，就已经够幸运了！”李靖有些气急道。
……
无相现在有了一对儿手镯。
一只镯子是师父夜无寐送给他的先天小方鼎变化而成。
另一只就是哪吒的乾坤圈缩小后所变。
无相盯着自己两只手镯，沉思半天，问道，
“这只乾坤圈，要不……还是还回去吧。哪吒已经折损了一件火尖枪，现在乾坤圈也被拿走，恐怕很难向他师父太乙真人交待吧。”
刑天望着无相可爱的表情，忍俊不禁道，
“要去你去！我反正帮忙只能帮到这儿了。再说了，太乙真人如果真在乎这个东西，一定会想办法拿走的。你就当先借来玩儿几天呗！”
接着，刑天附到无相的耳前，把乾坤圈的密码给他讲了一遍。
“记住了吗？”
“嗯。”无相点点头。乾坤圈的密码与空间术的密码比起来，简直太简单了。
“好了，现在你猜猜看，刚才我为什么能破解哪吒的乾坤圈和李靖的玲珑塔？”
无相思忖片刻，道，
“因为你的法力高强！”
“不对！”
“因为这些法宝造出来的时候，当时你也在场？”
“不对！”
“因为你能偷听到他们念咒语的内容？”
“不太对，但快接近了。首先声明我没有偷听。”
无相突然恍然大悟道，
“因为他们在你制造的空间里。在这个空间里，你就是造物主。当然知晓一切！”
刑天打个响指，赞赏道，
“聪明！空间术最实用的一招，就是想办法把对手弄进你的空间。”
“只要在你的空间里，你说了算。在自己的空间里，你拥有造物主的能力和视角。可以说，你是无敌的存在！”
“这招太棒了！”无相不由赞叹道。
“好了！天色已亮，你母亲快醒来了！我要走了！”
刑天上前拍拍无相的肩膀，道，
“小家伙，要多吃多睡。我可等着你快点儿长大哦！”
“遵命！”无相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把刑天吃惊了一下。
“你这个手势可是仙女系人族军队中的标准敬礼手势。我总觉着你不简单！嘿嘿……”
刑天一边说着，一边飞身离开，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无相揉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里屋的床上，像是刚刚睡醒了一觉。
“怎么会？难道我做了一整晚的梦？”
……
无相八岁的时候，同龄的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纪。
王嫣也打算给无相找间学校。
在城里咨询收集了一圈信息后，有几份学校的资料交到了王嫣的手中。
一家是夫子小学。这是一家官办小学，招纳从八岁到十五岁的平民学生。
一家是弘文馆。这是一家贵族学校。由本地四大家族联合出资兴办。招生的年龄比较宽泛，从六岁到二十五岁，只要交得起钱，都能办理入学。
还有几家专科学校，分别学习书法、算数、法律、行医、画画、武技等专业技能。对年龄要求在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
最后一家崇文馆，也是一家贵族学校，不同的是这是一家官办学校。
专门培养官员子弟。为官员的子弟将来步入仕途而专门兴办的官学。招生的年龄不限，从六岁到二十五岁，只要是在籍官员在七品以上，都可被保荐入学。重要的是，这家贵族学校招收都是公费生。由政府出钱。
王嫣征求无相的意见，无相对上学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心里想到，这些学校能学些啥。
他们是有数理化，还是有高科技？
不过是些《三字经》《弟子规》，四书五经，还有教人怎么识文断字，鞠躬行礼不逾矩等等陈词滥调。自己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妈妈，你定吧。你让我上哪家，我就去哪家。”
“要是妈妈说，当然希望你能上贵族学校了。而且是不用花钱的那种。”
“想都别想！咱们家朝中无人，怎么能上的了崇文馆？”无相嘟囔一句。
……
建邺城司空府。王家。
司空王岛此刻正在自己的书房，毕恭毕敬地朝向一人站着。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夜帝。
“我让你给你的外孙写一封保荐函，他应该去崇文馆读书。”
夜帝此刻背对着王岛，长身玉立，声音中透着威严。
“崇文馆？那是个毁人不倦的地方。都是当官的子弟，不学无术。坐等毕业后，混个一官半职。公子去那里上学，能学下东西么？”
王岛小心翼翼地提着自己的意见。对于崇文馆的学风，众官员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但是明知道学风烂，也都不得不把孩子送去那个地方，因为这些不学无术的子弟是将来官场的主力军，不把孩子送进去混个同窗之谊，将来步入仕途还怎么混。起码就算学不到东西，也能彼此成为同学，混个交情，将来好相互照应。
“如果是学东西，我自然不会送他去。毕竟，你们地球这个时代的文明简直太垃圾了！都是些迂腐过时的东西！我让小公子去崇文馆，是让他和国家将来的这些废柴掌权者们处好关系。这些对他才重要。”
“嗯。明白。”王岛小心回应道，“既然您决定了，我现在就办。”
“记住，此事与我无关。不要向任何人透漏我来过的消息。”
说完，夜帝转身消失在了王府的夜色中。
身为司空的王岛，权倾朝野。同时兼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谁能想到，他还身兼另一重隐秘的身份……夜族人在地球上培养的无数代理人之一。
夜族在地球上的代理人有成百上千，分布在各地。
被选中为代理人，第一种情况，显赫家族。比如王家，他们祖上就曾为夜族效力，这样代代相传，到了王岛这一代，他作为上一代人的长子，自然继承了这样的秘密使命。第二种情况是，与夜族有血缘关系。夜族在地球经营上百年，通过不断与地球人媾合，有成千上万的夜族人散布在各地。这些与夜族有血缘关系的人，自己未必知道。直到他们开始显山露水，表现出足够优秀的天赋资质，夜族才会与他们进行联系。
十年前，王岛接到夜族人的通知，声称夜帝选中了他的女儿。
但又命令王岛不能泄露半点儿消息给其他任何人，包括其女王嫣。
王岛不得不绞尽脑汁为夜帝和爱女的邂逅创造机会。
终于等到了女儿王嫣夜不归宿，半夜三更偷偷翻墙进院的机会，以家法惩戒的名义，把她送到家族的后山思过崖上进行反省。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足够一对青年男女发展感情实现媾合的时间。
之后，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以败坏家族门风的名义，把怀了孕的王嫣逐出家门。这件事情，成为王岛心中的一根刺。其实，这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得知有夜帝派人暗中资助和保护，王岛悬而未决的内心总算落停了下来。
不过，为了维护夜帝的绝对权威，王嫣对自己的误会和怨恨，只能深埋心底，怕是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
王岛原本盼望着，到了外孙适龄的时候，女儿能送无相去上夫子小学，能够识文断字足矣，长大了做个平民百姓，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但显然，他想多了。
作为夜帝的子嗣，怎么可能摆脱身负特殊使命的重任？
无相的每个成长阶段，无不在夜帝的精密安排之下。
王岛长叹一声，这孩子将来的命运一定会坎坷波折，身负夜族人在地球上的特殊使命，恐怕这一生都很难称心如意了。
现在，夜帝执意要把无相安排进崇文馆学习，一定是有着更大的谋划。
王岛神情凝重，双眉紧蹙，此刻坐到书案前，开始写道，
“入学崇文馆保荐函……兹有司空府王家外孙无相已达入学年龄……”
……
幸福来得太突然。
王嫣没想到，自己正在为孩子上学的事发愁之际。
竟然接到了崇文馆的入学通知。
王嫣心里疑窦顿生。
也许猜到了可能是夜帝暗中使了力量。
不然谁会关心自己孩子的上学问题。
开学这天，崇文馆门前的街道水泄不通。
到处是四匹高头大马拉的装饰精美雕梁画栋的马车，看驱车的马夫穿的都是金罗绸缎。从每架马车内出来的小少爷们，刚掀开帘子，就有车夫赶紧蹲在地上给这些小少爷们当凳子踩。
与这些官宦之家的子弟相比，无相的一身青衣短打扮，显然是寒酸得有些过分了。
进校门时，那些衣着华贵的少爷们，连通知书都不用出示，只要见到有下人或书童一旁陪同的，不经检查，就统统放行入内。
轮到无相和王嫣母子时，却被保安一把拦下，
“哎哎哎……你俩是什么人？听清楚了，这里是崇文馆，只有官家子弟才能入内。你俩走错地方了！”
王嫣赶紧从怀里掏出录取通知书，递给保安，保安看了半天，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无相半天，
“你叫什么名字？”
“无相。”
“怎么证明你就是通知书上的人？看你这身打扮，通知书不是偷来的就是捡来的吧？”
无相一听，顿时来了火气，一双小拳头握的嘎嘎作响。
王嫣见状，赶紧说道，“这是我的儿子，无相。我叫王嫣，是他的母亲。官府的户籍登记册有我们的名字，还有，街坊四邻都可以为我们证明。”
保安眼睛一斜，“你们家，谁在朝中做官啊？报出官员名字来，我就让你们进去！”
王嫣一时语塞，心里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保安的问题。
要说出父亲的名字，自然朝廷上下全城百姓都如雷贯耳，但是自己已经被父亲逐出家门，此时说出来只怕让父亲和家族蒙羞！
“说不出来吧，我就说嘛，你们的入学通知书不是偷来的，就是捡来的，这通知书来源不明，我没收了！”
保安毫不客气地把通知书一把揉成团，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保安的脸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谁打我？”保安气急败坏道。
然而，连个鬼影儿都没看到。
王嫣和无相也觉着奇怪，刚才没看到人啊。
这时，又一记耳光“啪”地扇在保安的脸上。
保安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我日你祖……”
话还没说完，第三记耳光扇在保安脸上。
此后，只见保安的脸左右摇摆，一刻也停不下来！
“啪啪啪啪……”连续的大耳光扇在保安的脸上。
脸看上去越来越红，越来越肿，不一会儿快被打成猪头了。
眼角和嘴角开始往外渗血。
然而，此刻还是看不到打他的人究竟在哪儿。
“爷爷！神仙！神仙爷爷！求求你别打了！”
保安此刻扑通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只是打他的人连个鬼影儿都见不到！
此刻校门口围满了人，纷纷在看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的笑话！
就在保安跪下磕头之时，突然在他前方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行字，
“快骂自己是狗！否则继续打！”
保安吓呆了！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我是狗！我是狗！……”
围观的人们看到保安像疯了一样地’骂自己是狗’，爆发出一阵哄笑。
此刻，保安面前的地面上又出现一行字，
“说自己狗眼看人低，快点儿！”
“我狗眼看人低！我狗眼看人低！……”
围观的百姓彻底笑疯了。
有的人甚至拍手称快道，“这条狗，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接下来，保安面前出现第三行字，
“把通知书捡起来，抚平褶皱，还给这对母子，磕头请他们进去！”
“啊？……”保安吃惊的刹那，脸上又挨了重重一耳光！
“好好好！神仙爷爷！我照办！您别打了！”
说着，保安从刚才的垃圾桶里把通知书捡回来，然后重新捋平弄展，递给王嫣，然后扑通跪倒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姑奶奶，请您带上您的孩子进去吧！”
王嫣和无相顿时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们迟疑之际，保安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求你们了！我错了！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请您们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赶紧进去吧！”
王嫣忍俊不禁道，“走了走了，儿子，咱们进去了！再不进去，他的脸就被打成不成人样了！”
……
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远远在一旁站立的一位锦衣公子看在眼里。
他也是来入学的。
公子名叫冉闵，是府尹大人的儿子。
远远瞅见无相的第一眼，被其穿着所震惊。
心想，此人得有多大的自信，穿着这么一身来入学报道。
这可是贵族学校啊，来的都是官宦子弟，哪个不是借着今天的机会显身份，摆排场来的。
攀比炫耀可是京城子弟的一贯风气。
一身青衣短打扮是下人杂役脚夫的穿着，反倒成了一股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