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八)学艺
一直在一旁默默目睹聆听着一切的郡守大人，此刻突然问道，
“那最近连续发生的命案，又是怎么回事？”
周巧巧掩面而泣，沉默半晌，
“昙无谶修炼的邪术，最近遇到点儿麻烦。也许是老天爷报应。他吸食了过多的阳魄精气，而其不过是一只区区黄鼠狼，体内出现了很多他控制不了的乱流，经常如万虫啃噬般痛不欲生。他对我们姐妹们声称，他的修炼到了冲关时刻，需要更大量的男人的阳魄，否则有可能会遭到反噬而走火入魔。”
“姐妹们自然架不住他一边威胁，一边诱惑的无耻手段。”
“他骗我们说，要带我们一起成仙。像我们这种风月场合害死无数男人的女人，魂魄即使去了冥界，也是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给我们每个女鬼都施了锢魂咒，到晚上就把我们放出去，四处勾引男人。我们发现那些血气方刚，有过经历的未婚书生最容易上当。于是就在丽春楼附近游荡，只要发现有去过那种地方的书生，我们就盯上他。趁他晚上睡着的时候，在他梦里，施展诱惑，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大家一起，与他媾合。直到，受害者因为过度高兴亢奋而亡。”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而因为我们制造的命案接二连三的发生，导致人们产生了警觉，我们去诱惑那些男人越来越难。逼得他只好……铤而走险，亲自出手了！”
郡守大人目光闪动，“所以，他就利用本府请他出来帮助驱除邪祟的机会，炮制出一套名为驱除邪祟实为吸食阳魄精气的献祭仪式？”
“嗯。”周巧巧点点头，“那十二名志愿者会成为行尸走肉，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集体暴亡。到时候他只需推卸责任，说成是驱邪失败，遭到厉鬼报复就可以了。”
“好歹毒的妖僧！”郡守大人气愤道。
周巧巧在半空中朝着郡守大人作了一揖，道，
“事情我已经如实交代了。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周巧巧的身影渐渐虚化，一缕青气又回到了小方鼎内。
郡守大人突然道，
“来人，把那尊小方鼎给我带回去，作为呈堂物证。”
“是。”官兵们响应道。
“慢着！”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人们放眼望去，只见一位老叫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尊鼎……不能拿！”
郡守大人一看是个叫花子，一脸不屑道，
“你是谁？知不知道阻碍官府查案是重罪！”
老叫花作揖道，
“我是一个闲云野鹤四海为家的老叫花子。嘿嘿……正好略通晓些驱鬼降妖除魔卫道的法术，这尊方鼎里面吸收了无数的阴阳之气，禁锢着成百上千的冤魂厉鬼。实乃是不祥之物。纵使我们修仙之人，都要避之三分。”
“我是为大人考虑，如果把此鼎拿回去，相当于是请冤魂厉鬼回家，引狼入室啊！衙门乃为民请命，主持正义之地，把这么不干净的东西放到官署衙门，怕是给百姓带来灾祸呀……”
众人听罢，无不悚然一惊。
人群中有的老百姓响应道，
“不能拿！”
接着有更多的人群起响应，接连喊道，
“不能拿！不能拿！不能拿！……”
“等等！”
郡守大人突然抬起身，走向老叫花，上下打量了一番后，
“本官凭什么相信你？百姓凭什么相信你？”
老叫花干笑一声，“嘿嘿……诸位，看好了！”
说着，老叫花手一抬，朝着方鼎打了个响指，
只见，从小方鼎出来足有上百缕彩色烟雾，有青、有紫、有黑、有红……
五颜六色，霎那间，那些烟气各自散开，渐渐幻化成不同的人形，那些幻化作人形的鬼魅，有男有女，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和恐怖的笑声，在人们的头顶上飞来飞去，盘桓不已。
围观的人群被吓得纷纷僵住在原地。
突然，上百个鬼魅集体调转方向，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着郡守飞过来！
郡守大人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灌铅一般，已然失魂落魄，杵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又一声响指，那些鬼魅突然如风起云散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众人渐渐恢复了神色。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如同一场噩梦般，让人心悸不已。
惊魂未定的郡守大人强作镇定，干咳一声，道，
“那就有劳仙人，把这个邪门污秽之物妥善处置了。再也不要让它为祸人间。”
老叫花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说着，走向那尊小方鼎，用手指轻轻一划，小方鼎消失不见。
“高人哪！真乃神人也！”人群中有人赞叹道。
郡守大人一作揖道，
“感谢仙人为百姓除此祸害！仙人可以随时来本府做客，有任何需要，本官一定竭尽所能，以作为仙人为百姓除害的报答。”
“嘿嘿……”老叫花拱手道，“老叫花四海为家，在此地滞留了已有半年有余，今日祸害已除，该去下个地方了。”
说着，朝着人群走去。围观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通道，目送着老叫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人群散去。丽春楼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而这座城市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安宁静。
……
“妈妈，我得去一趟。”
无相突然向王嫣说道。
王嫣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孩子与那位仙人有缘。
“嗯，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王嫣回答道。
无相有些吃惊，没想到妈妈答应的这么爽快。
难道妈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无相不想多想，快速向着老叫花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城外的破庙，老叫花依然回去先是给其他的叫花子分发着钱和食物，然而这次，他没有选个角落蜷缩着睡觉。
而是，径直朝着无相走过来。
“小朋友，你来了？”老叫花笑面春风地迎过来。
“嗯。爷爷好。”无相点头打声招呼，道，“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无相对刚才在梦境中的相遇，老叫花一系列神奇的隔空取物的手法，好奇不已。
老叫花一笑，“你是不是该先拜我为师，我再告诉你？”
“拜师？”这事儿由老叫花提出来，显得有些突然。无相此刻故意把头一拧，
“哼！想的美。我才不会拜你为师呢。”
老叫花脸上显出略显失望的表情，不过马上微笑着问道，
“为什么？我不配当你师父吗？”
“那倒不是！”无相用小手挠挠额头，道，
“要是以前，您给我当老师，我高兴还不及呢！可是，现在……”
“现在你已经不想成为以前的自己了，对吗？”老叫花似乎洞穿了一切地说道。
无相有些吃惊道，“您怎么知道？”
老叫花此时俯下身来，呈蹲着的姿势，用手在二人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
“嗯，现在咱俩一般儿高了。你前次偷偷潜入我的梦里，拿走我的书，老叫花还没来得及找你说道说道了！”
无相脸色霎时窘得通红，“这么说……您都知道？”
无相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而且此刻他确实是个小孩子。
“嘿嘿……如果我说，我是故意让你把书拿走的呢？”
“哦？那是为什么……”无相惊讶道。
“因为我想收你这个徒弟！”
老叫花的表态让无相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只不过投胎前他已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不要成为战神。
“我放了两本书在你面前，结果你没有选《战神秘笈》，反而选了另一本。当时我很好奇。”
“于是，我就潜入了你的大脑。”
“结果，你脑海中的世界让老叫花叹为观止。”
“糟了！”无相听着这儿，突然有些紧张，“岂不是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连同我来自两千年后的世界，该不会也知道了吧。”
“原来你的前世居然是个带兵的统领，驰骋疆场，所向披靡，威风一时。最后却是死于一次和平谈判。怪不得，今世不愿再成为战神。”老叫花感慨道。
无相绷着的心此刻放松了下来。看来，老叫花只看到了自己脑海中的一部分。可能他还不知道，所看到的前世其实是自己正要妄图改变的今世。
“所以，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拜您为师了吧！”无相趁机说道。
老叫花不以为然，摇摇头，“我觉着即使拜我为师，你也成不了战神，这点你大可放心。”
老叫花顿了顿，继续道，
“老叫花一不教你兵法，二也不教你统御之术。老叫花更是从没上过战场。”
“老叫花教你的都是些’旁门左道’，不同于正常的武技，也不同于一般的仙术。而是关键时刻能救你命的口诀密箓。纵然你想学高级货，老叫花这里也没有高深的东西可学。”
“所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老叫花似乎一边在揣摩无相的心里，一边说着这些无相想听的话。
无相脑袋一歪，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收我这个徒弟啊？”
老叫花笑笑，沉默片刻，故作神秘道，
“天机不可泄露……”
“啊？……这？”无相有些惊讶道。
“嘿嘿，老叫花跟你开个玩笑啦，等你拜了师，学了我教你的东西，我再告诉你。”
无相皱皱眉头，沉思一会儿。
“怎么样？小朋友，送上门的买卖你居然不要？”老叫花用手刮了刮无相的鼻子，说道。
“哦！对了！你要拜我为师，我再送你一件礼物！”说着，老叫花用手在空中一划，拿出来的竟是刚才那尊小方鼎。
无相大为惊骇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不是说，这是邪门阴晦之物么？怎么……你现在居然要把它送给我？”
“嘿嘿！我骗那当官的呢！这可是个宝贝，我专门要来，是打算留给你的。”
“我？……我不要。不敢要。”无相摇摇头，神情紧张道，“里面有好多妖魔鬼怪，有这么个东西，晚上觉也别睡了！”
老叫花笑笑，不置可否。
此刻，他口中念起咒语，过了一阵儿，喊道，
“出来吧！”
顿时，从小方鼎中出来阵阵烟雾，不一会儿烟雾遍布的地方，密密麻麻跪满了各种各样长相骇人的怪物。
“这些都是我的……手下。嗯……让我想个词儿，相当于，我以前抓过他们，他们有的是妖怪，有的是厉鬼，后来都被我渡化成了，好鬼！好妖！”
“所以，你不用怕他们。他们是保护你的。”
“刚才，就是他们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从现在开始，这尊小方鼎，连同他们，都是你的了。”
老叫花说着，把小方鼎递到无相手里。
无相硬着头皮接了过来，用三岁年纪的小手接过来，才发现小方鼎根本没那么重。
“这，怎么这么轻？不应该是青铜做的吗？”无相问道。
“非也。这是一件上古法器。也不知道黄鼠狼哪儿来的本事，能有这件宝物。这是用上古神兽里面……一种会飞的’龙’……的皮和羽毛，用特殊的工艺杂糅后，制作而成的。被上古女娲圣人用法力加持后，才能勉强算得上一件法器。”
“用它做香炉可以与上天玉帝和三清直接对话。用它做法器，可以直接收伏地面上的一切牛鬼蛇神。用它放水果食物，可以保持七七四十九天不腐。用它做容器，可以任意变化，小可穿过针眼，大到能装得下四海之水……”
无相吃惊地听着这一切，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仿佛在说，
“你就吹牛吧。我就静静看着你吹……”
老叫花尴尬笑笑，“当然，能发掘出多大的潜力来，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道行修为大小，法力造诣高低。嘿嘿……”
“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留着？给我，我拿它做什么用？”无相疑惑道。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谁啊？对吧！……老叫花哪能配得上这件法器？”
老叫花一边说，一边朝无相眨眨眼睛，欲言又止，似乎有不便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这些妖魔鬼怪，虽然看着瘆人，但是他们都已经改邪归正了。”
“连这尊鼎一起，一块儿打包送给你了！”老叫花言语中透着爽快，好像给他解决了一大难题似的。
“可是？……这些，这鼎，这么多……仁兄？”无相为难道，“我才三岁，照顾自己都是个问题，他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谁陪他们玩？他们闲下来干什么？这么多仁兄，光名字我都记不全。”
“好办！你只需要记住五个名字就行。”
老叫花朝着那些怪物一招手，“来，你们五个过来！”
说话间，过来五个身着五种颜色的衣服的……怪人！
“诺，看着啊！……他们五个，穿金色衣服的叫，金魁。穿绿色衣服的叫，木魁。穿黑色衣服的叫，水魁。穿红色衣服的叫，火魁。穿黄色衣服的叫……”
“土魁！”无相抢着答道。
“对喽！你也发现了，他们的名字是按照对应五行而起的。不同衣服对应不同的五行。非常好记。而且，他们每人都擅长使用各自五行属性的法术。比如，木魁，擅长使用木系法术；土魁，擅长使用土系法术。……”
“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你明白就好。你只需要记住这五个人的名字。剩下的百十来个鬼怪，由这五魁来管理。”
“至于吃喝玩乐啥的，不用你操心。平日里，没事儿他们自个儿会找吃的，喝的，会找乐子。你不用管他们。他们也不会给你闯祸。把心放到肚子里。”
“他们住哪儿？我家放不下这么多……兄弟？”
“他们住在这尊鼎里。鼎内的世界不比外面小。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这鼎能装得下四海之水吗。”
“哦……”无相嘟囔着，不再说什么了。
这尊鼎，确实是个好玩的东东。无相心里想到，他有些动心了。
“怎么样？小朋友？来，拜师吧！”老叫花催促道。
“您怎么称呼？”无相侧过脑袋，突然问道。
“怎么问这个？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什么来着……”老叫花抓耳挠腮，有些急切了起来。看上去他似乎真的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好像我……难道姓……夜？”老叫花支支吾吾道。
“姓夜？还有这个姓？”
“对对对，是姓夜。叫，夜无寐。”老叫花有些突然想起来的意思。
“就是晚上睡不觉的意思呗。”无相打趣道。
“嘿嘿……名字只是个代号，你高兴就好。”
无相“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在下无相，今日拜夜无寐为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无相今生愿谨遵师父教诲，认真学习，刻苦钻研，每日精进，时时用功，不辜负师父老人家的教诲和期望。不做有辱师傅的事情。有好吃的好喝的一定先孝敬师父……”
“等等等等……”老叫花突然打断道，“言重了，言重了，你这么说，让师父多惭愧！可以了！再给师父磕几个头，咱们完事儿，好不好！”
无相“咚咚咚”给夜无寐磕了八个响头，还要再磕。
“停停停，可以了可以了。”夜无寐忙不迭地把无相扶了起来。
“好！从现在开始，我，夜无寐，就正式收，你，无相，为徒弟啦。”
“除了把这尊鼎，和这一百多个怪物送给你外。师父还要教你以下几项内容。”
“第一，怎么使用这尊方鼎。如何号令这些怪物，为你所用。”
“第二，遁术。也就是逃命的办法。咱不主动害人，但别人要是伤害咱，咱能跑掉。”
“第三，也是师父的看家本领。嘿嘿……”
说着，夜无寐故意卖个关子。
“什么是师父的看家本领？师父有家吗？”无相装作认真地问道。
“坏小子！打屁股！”夜无寐突然面红耳赤道。
“师父的看家本领是，……正如刚才的五魁，各自精通金木水火土的法术。而师父精通的是……”
“师父，快点说吧。到底是什么？”无相等的有些心急了。
“是……空间系法术！”夜无寐终于说出了答案。
“空间系？”无相眼前一亮，“这个听起来很酷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