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悟空的点子
萧燕燕伤感道，“爱也是他，恨也是他，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沧浪客这时笑声道，“你们姐妹俩，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说完，沧浪客消失不见。
萧燕燕这才如梦方醒，“姐姐，那人是谁？”
萧晓晓目光变得深邃，一字一句说道，
“元子攸的妹夫，长安的王爷，扶植元子明登帝位的人，无相。”
……
姬无花一口气没歇逃出了洛阳城。
前面有一棵大槐树，树下蹲着块大石头。
姬无花正打算在此歇息。
刚要坐下，忽听头顶上传来一阵笑声。
“小妖怪，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就想跑？”
话音刚落，刚才的沧浪客从树上飘然落地。
姬无花被惊了一下，苦着脸道，
“爷爷，刚才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做了，还要我怎样？”
悟空笑笑，“你用不着哭丧个脸，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只是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见你生得花容月貌。真是个精神小伙！”
姬无花突然用手捂住领口，“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个男的！”
“再说，我现在一边脸已被毁，已经不再……漂亮了。”
姬无花说到此处，声音低沉了下去。
“哈哈哈，你千万别误会了。不知怎的，我觉得与你似曾相识，但就仅差那么一点点就认出来了。”
悟空凑上前去一把撕下姬无花的面纱，仔细盯着那张脸端详半天。
其实，悟空是在嗅姬无花身上的味道。
“缘分有时真的很奇妙。”悟空喃喃道。
这句话让姬无花更加紧张了，
“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悟空笑笑，“我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上一只猪！”
说着，悟空突然闪电般出手，往姬无花眉心处一戳，
“现！”
姬无花“腾”地冒起一股白烟，身体开始膨胀，那半张原本漂亮的脸蛋连同另半张丑脸一起，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直到，一个身材是姬无花两倍的猪妖现出形来！
“哈哈哈，猪刚鬣！世界真小！哈哈哈……”
悟空摇摇头感慨道，“可怜那萧燕燕还在着迷于她心目中的俊俏和尚，可悲可笑！”
猪刚鬣喘气如牛，低头俯视着此刻身材比他矮小一半的悟空，气急败坏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捉弄我？”
悟空不以为然道，
“捉弄？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顺便给你一个警告，忘掉飞鹰和妙玉，就当这两个组织从来没有存在过。反正法王已逝，没人再去在意这件事。”
“如果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继续做你的漂亮和尚。而我一百年内绝不打搅。”
猪刚鬣有些忿忿道，“凭什么是一百年，一百年后你想怎样？”
悟空神秘笑笑，“天机不可泄露。记住我的话便是！”
说完，悟空腾空飞起，往猪刚鬣眉心处一点，
“敕！”
猪刚鬣又变回了姬无花，而且，那半张丑脸竟也被恢复如初。
姬无花摸摸自己的脸，发现已经完全恢复。
惊讶万分，“你到底是谁？”
悟空大笑，“长安，无相。”
说完，飘然飞走。
姬无花愣怔在原地，
“一百年后？一百年后他来找我干什么？”
……
游四海在洛阳的死牢里，时常会后悔反省。
当初要是这么这么做就好了，要是那么那么做是不是结果会更好……
作为曾经拥有百万天兵的起义首领，游四海经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当初怎么会一连犯下那么多低级错误。
只要有一个地方做对了，结果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现在被关进来这么久了，自己竟好像被人遗忘了。
现在想死，都得看别人脸色。
不过，听狱卒说，抓他回来的天宝真人，还有以前那个皇帝，都死了。
王国的京师也已迁都至长安了。
洛阳百官包括负责审理他这个案子的廷尉也下岗了。
没人再过问这档子事儿了。
这会不会意味着老子要在这儿蹲一辈子大牢？还不如死逑了。
游四海心中忿忿道。
随着监牢大门吱扭一声被打开，牢头儿毕恭毕敬地朝向一人道，
“王爷，他在里边。”
游四海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该不是有人专门来看自己的吧。
已经很久没人来了，哪怕是通知他上刑场也行啊。
来人一身松松垮垮的打扮，甚至有些邋遢。
胡子卷曲着胡乱飞舞，头上顶着一块褪了色的方巾，像是久未打理。
一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超然神情，让游四海心中不免惊诧，
“这哪儿踏么像个王爷，分明是个游侠！”
牢头赶紧用钥匙打开了关押游四海的牢门。
来人径直走到游四海跟前，嘻嘻一笑，抱拳道，
“好汉，受苦了！”
游四海一时错愕，不知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要客气一声，“我他么一点儿都不苦。”
这不是矫情嘛。
还是就坡下驴应承一句，“我确实是委屈啊，苦大发了！”
自己是个造反头头，能活到今天已经算是万幸了，别不识抬举，蹬鼻子上脸了。
算了。不吭气就对了。
游四海只好抱一抱拳，一言不发。
“长安，无相。”
游四海一片懵逼，没人告诉过自己有这么个人，还是个王爷，这人是谁啊。
见游四海没有反应，牢头急了，
“游四海，别不识抬举！长安的长乐王爷，先皇的妹婿，当今皇上的大红人，内阁首长，无相爷，来看你来了！”
游四海明白了过来，赶紧鞠身道，“罪人游四海，见过王爷。”
悟空嘿嘿一笑，“得了！难为你了，知道你不是个注重繁文缛节之人，不用客气了！”
游四海心中一惊，难得遇见如此不讲究的王爷。
“怎么煽动造反，你应该没忘吧！”悟空单刀直入问道。
游四海额上已经沁出蒙蒙细汗了，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游四海该摇头还是该点头呢。
摇头等于忤逆了王爷，点头意味着自己贼心不死。
“罪人已经对之前带领乱民起兵造反的事深刻反省。”
这样回答，游四海还算满意，既表明了对造反持否定态度，又间接说明自己对犯下的错误还记忆犹新。
悟空噗嗤一笑，“你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
“因为，本王这次来找你，就是要让你去造反的！”
“啊？……”游四海目瞪口呆。
……
南国建康。
陈法生登帝位后，建立了以陈法生为首，包括了王君才、谢晓峰、楚青茗、陈子云在内五人决议国家大事的内阁。
清一色的少壮派，给举国上下带来了新的希望。
很快一系列新政出台了。
最为人关注的就是，对遍布全国的佛门寺院开展清退政策。
所有寺院霸占的田产不管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保留最小程度的自留地外，其余的一律国家收回。
勒令各寺院所有未满四十五岁的和尚全部还俗，农时从事农耕生产，国家给予分配土地。闲时要参加军事训练，编入民兵体系。
不从者，一律判刑坐牢。
勒令每个乡镇最多保留一座寺院，每个县城最多保留两座寺院，每个郡都最多保留三座寺院，其他多余出来的一律改为学生学社或者由官府征用后改作他途。京都建康附近的几千所寺院，能改用途的改用途，不能改的拆掉，砖块和木材搬运至建设能用的地方。
举国哗然。
尤其是位阶高的官僧们在新政中受损失最大。他们开始了秘密结社，集体到皇宫门前静坐。很快被陈法生用强力镇压了下去。监狱人满为患，一时间关押的犯人里光和尚就占了十之八九。
但绝大多数地位低微的和尚，还是服从了新政。
以前是因为没有土地，活不下去才选择出家。
如今官府给分配了土地，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正值壮年，能娶妻生子，奉养双亲，何乐而不为。
南国通过此举，一下子多出来一百多万的劳动力和民兵储备，还通过没收寺院土地还地于民，扩充了政府的税源，还有军粮储备。
随着四大家族旧寡头的倒台，官僧阶级的取缔，与民争利的势力被清扫一空。
渐渐地，反对新政的人越来越少。
不出几年，南国将呈现一派强国富民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身处长安的元子明和悟空哪儿会坐等着南国强大起来。
元子明斜眯着眼睛盯着南国的地图看了老半天。
悟空知道，每当元子明斜眯眼睛时，心里可能在琢磨坏主意了。
“你说，趁他们什么四君少刚刚掌权，立足未稳时，派大军过去灭了他们怎样？”元子明自言自语道。
悟空没有答茬儿，因为他知道元子明说的是个设问句，根本没指望着有人回答。
果然，元子明自顾自继续道，
“他们靠着长江天堑，隔江而治，苟活了上百年了，也该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了。”
“不过，咱们的水师不行呐，人数少，战术水平低，渡江难度大啊。”
“即使过了江，面对敌人的滩头阵地，咱们是背水一战哪！不妥不妥！”
元子明净自个儿琢磨比划了，也没顾着悟空和敖义、李虎、元欣、元孚、侯莫崇、甚至萧志亮也被邀请来参加这次碰头会。
今天本来是召集几人一起开个如何征服南国的战略研讨会。
元子明一上来就提出要干架，只是这块砖抛得实在是不痛不痒。
能不能引出玉来，就看众人会不会往下接了。
李虎直率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是打仗能征服南国的话，先辈们早就做了。”
“现在是谁也灭不了谁。双方隔江而治，维持着拉锯式的平衡。”
“荆州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得了又失；淮南也一样。前次藩王举兵支援元子深攻打三晋时，被南国趁虚而入，如今荆淮二地又落入南国的控制。”
“但只要我们出动精锐重甲骑兵，定能夺回失地。不过，意义也不大。”
“历史上每次进攻到江北沿岸就无功而返。长江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听完李虎的分析，众人低头不语。
元子明笑呵呵地看向了悟空道，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王爷的擅长。不知道能不能用在对付南国上。”
悟空一看这架势，还是得他来开个头，
“首先，南国的少壮派上台，推出一系列新政，如果等新政施行上个几年，南国会更加强大，到那时我们想统一南方的代价就更大了。”
“因此不能坐等他们强大起来。咱们得采取多种手段打压抑制，或者破坏南国的这种上升势头。”
“军事是最后选项。要等待最成熟的时机发起致命一击。”
“大家可以群策群力，都想想。”
悟空希望众人都能建言献策，不要成了一言堂。
倒是萧志亮有些尴尬道，“要不我回避一下吧。总觉着不合适，跟你们一起商量如何对付自己的母国，我心里也难受，你们也不放心。我想我还是走吧。”说着，萧志亮向元子明拜了一拜，然后朝向众人一施礼，就要转身离开。
被悟空给叫住，“你不能走！这和母国不母国没关系。谁都盼着能早日实现天下一统，不管谁把谁统一了，都是天下之幸事。我们商量的是如何实现天下统一，不是让你对付你的母国。”
李虎给悟空竖起大拇指，心想，还是王爷牛批，说的义正严辞，大义凌然，竟然让我等无言以对。
萧志亮愣怔了一下，没想到悟空抛出这么个观点。
“那就是说让南国把北国统一了，只要有利于天下百姓，也可以喽！”
萧志亮不知是脑子短路了，还是抽抽了，来了这么一句。
谁知元子明和悟空不约而同来了一句，“可以啊！”
悟空话锋一转，“问题是，南国的政权能容得下人妖共治吗？他们有人妖共治的经验吗？能建立一个包容性的政权吗？我看悬！不能包容天下，就不能得到天下。这个简单的道理，就不用再讨论了吧。”
“所以呀，还得是北方把南方统一了。”
我去，牛批！李虎再给悟空竖个大拇指。
众人听着也觉着没毛病。
倒是萧志亮有些尴尬地笑笑，“王爷说的倒是在理。”
“那我就留下来听听，说不定我也能出出主意呢。”
敖义沉吟道，“我看南国颁布的勒令和尚们还俗，从事生产，参加民兵，这个政策就很不错。要知道，他们之前的皇帝佞佛，举国皆僧，不事生产，国困民穷，现在一下子释放出这么多劳动力，还有没收的无数田产，正好由这些人去耕种，又能多出劳动力，又能多出兵员储备，还能多上缴粮食，一举多得，妙哉！”
侯莫崇不以为然打断道，“我咋没听到什么建设性意见，都是在夸敌国的政策英明呢。”
敖义嘿嘿一笑，“侯将军，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
众人一阵哄笑。
“所以呢，咱们得想办法破坏了他的这个政策，让政策实行不下去！”
元欣接话道，“额没听明白，敖总管是说，这个政策特别好，现在不让他把这个政策推行下去，是这个意思哇？”
敖义点点头。
“那咋才能破坏了人家的政策呢？”元欣问道。
众人又一阵笑声。
“我也不知道。大家可以讨论讨论嘛。”敖义摊摊手道。
元子明有些不服气道，“我就不信南国的所有人都支持这场新政。咱们就找到反对者，暗中支持他们！”
悟空心里一笑，倒是被元子明说到点儿上了。
“这个计划我已经安排人去实施了。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悟空的发言让众人惊呆。
“王爷，你都安排实施了？我……我……朕怎么不知道？”
元子明有些不悦地结巴了起来。
“此事甚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失败的风险很大，大家早晚会知道的。”
悟空有些不以为意。
谁料大家伙面面相觑，都尴尬坏了。
元子明的脸变得十分难看。众人都替他臊得慌。
虽说元子明这个皇帝是白得的，但悟空这样先斩后奏，甚至先斩不奏，总归是十分不妥。
元子明毕竟以脸皮厚著称，“好吧，反正告诉朕也没用，朕知道了又能怎样。真正办事的还不是诸位。我也少操这份闲心。做个逍遥皇帝何乐不为。”
这席话本来是为掩饰尴尬，但是众人听了更加尴尬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躲进去。
悟空心里坦荡，本来没有多想，不过听着元子明说话怪怪的，又看着大伙儿气氛不太对，这才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
连忙一拍脑袋道，
“嗨！怪我没把话说清楚。”
“我把河北流寇的头子游四海从大牢里捞了出来，让他去南国煽动那些对新政不满的人造反，本来这事儿只是搂草打兔子，试试而已，能行就行，不行拉倒，咱也不损失什么。”
“因为实在是突发奇想撞大运的一个点子，连个计划都算不上，所以就没来得及向皇上汇报。等游四海到了南边，一切有了进展眉目，我再整理成专门的奏章，请皇上过目。到时候再同诸位商量下一步的详细方案。”
“你们可不要怪我哦，我这个点子充其量只是个馊主意，连一成把握也没有，没好意思讲给诸位。”
元子明突然一拍大腿，激动道，
“这个主意可一点儿都不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