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巨龙降世
悟空给守城将军的信大致说了以下几个内容，
第一，我带来的队伍虽不到一千人，但如果执意硬闯的话，关城内的守军是拦不住的。
呼延直将军阁下能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我带来的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可以向您保证的是，关城内的几千名凡人军队不是他们的对手。
几个月前，这支队伍的一部分人，志愿进入到凡人难以逾越的太牢山，完成了降魔除妖的任务后又出了山。
而队伍的另一部分人，则是负责镇守两百年前囚禁五位妖王的锁妖塔的守卫队。我们这支队伍不愿硬闯，是因为知道关城将士都是忠诚的卫士。
我们不愿与这样一支忠勇的军队刀兵相向。
第二，通关放行的责任不需要将军阁下和关城的守军承担。
有人追责，将军只需说明是按圣旨办事即可。所有责任由我和公主自行承担。
此次我和公主是受到皇帝的诏命，赴长安接受藩封。
这封圣旨也一并交给呼延直将军进行拓印，留存备份。
通关后到达长安，所发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和公主自行负责。
第三，此次赴关中，除了接受藩封，还肩负着为天下谋划的重任。
洛阳朝廷已崩坏，权威尽失，官僚腐败冷漠，王国中兴必须另起炉灶。
依托关中地广富庶和形制天下的地利优势，
我将协助皇室在关中创业，重开朝政。
请将军为了王国的中兴不要阻拦。
信的最后写道，
我乃无相，两百年前曾为了人类逐妖而战。
如今，决心再一次为了天下重新归一而战。
请将军今晚子时，移步到城门楼，我将在城下向您展示我的决心。
悟空此时正在中军帐中等着呼延直的动静。
“无相啊无相，今晚我得再借你的暗流一用了！”
悟空默默念道。
“大将军，大将军，呼延直出来了！”
李虎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好！”
悟空跟着李虎来到队伍最前面。
呼延直此时站在城墙上，第一次细细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年轻人。
年轻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双眼炯炯有神，眼神犀利。
此时双目似炬，望向了城墙上的呼延直。
悟空命人搬了把椅子，斜靠在椅子上。
此时他就坐在城楼下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刚好是能让城墙弓箭手精确射击的距离。
呼延直和悟空此刻四目相对，静静地僵持着。
呼延直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慑不已。
虽是深夜，但城墙和城墙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却亮如白昼。
双方的士兵们人手举一火把，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与悟空的眼神对峙愈久，呼延直心神愈发晃动，无法自持。
呼延直只好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同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悟空却表情淡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将军，子时已到！”
呼延直的手下跑来禀报道。
这时，呼延直再次看向了悟空。
他很好奇，这位被封大将军的当朝驸马爷，据说是两百年前的人类战神，到底打算给他演一出什么戏。
然而，当他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他真该为刚才的轻慢而感到后悔。
此时，他的眼前，腾起一条巨大的黑龙！
没错。
黑色巨龙，是刚从悟空的胸前钻出来的！
黑色巨龙在人群的头顶上缓缓盘旋几周后，突然发出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嘶吼！
然后，径直朝呼延直的方向飞过来！
城门楼上的众多守卫，不知是看呆了还是吓懵了，僵住在原地一下也动弹不了！黑色巨龙张开巨口，吐出巨大的火舌，眼看着要把呼延直囫囵个吞噬掉！
呼延直彻底吓傻在原地，此时他本能地闭上眼睛，无力地等待着对自己的终极审判！
然而，此时巨龙却突然掉转头向上蜿蜒着身体，直冲云霄。
此时巨龙如雷般地咆哮着，大地发出微微的颤抖。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过后，皓月星空被乌云遮盖，云层变得又厚又低。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人的头顶上发出一阵霹雳般的电闪雷鸣！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场面给惊骇住了！
“传说中的真龙……天子。”
这不就是真龙降世，要改天换地的前兆吗。
正当人们沉浸在巨大的惊骇和震撼的情绪中不能自拔时，
只见巨龙在乌云中一声怒吼，空气和大地此时发出一阵震颤。
突然间，巨龙掉转头朝着人群俯冲下来，人们本能地想要逃开，却发现腿脚不听了使唤，一下也动弹不了。
就在快要撞向人群时，巨头竟刹那间扭头，飞回悟空的身体，消失不见。
这时，乌云散去，皓月星空得以重现。
众人渐渐回过神来。
天空、大地、城墙、守卫，还有身边的人们，一切安然无恙，又既往如初。
竟像是集体做了一场梦一般。
呼延直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所有的人呆呆地看向悟空。
只见悟空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呼延直一眼，一言不发，转过身顾自回到了中军帐。
留下一众惊魂未定的众人呆在原地。许久。
次日一早，城门大开。
呼延直亲率队伍出城迎接。
从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神，能够看出他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兴奋。
不难理解，当人们盼着改天换地的力量能够降临世间，期盼真龙现身能够拯救大地时，……
绝大多数人会变成叶公，他们的心态是复杂而且矛盾的。
他们既期盼着绝对的力量，一改陈腐沆瀣之气，敢叫日月换新天；
又希望这股力量能像天降甘露般缓缓降临，滋润着大地，让草木生灵万物焕发新的生机。
但能够改天换地的力量，同时也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们幻想中的变革，不会是和风细雨般的；往往这股力量来得异常猛烈，异常彻底。
彻底的程度，会让起初盼望这股力量降临的人感到害怕。
凡夫俗子，此时只能默默地祈祷，快让这股席卷一切、发出震耳欲聋般咆哮的力量赶快过去吧！
让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凡夫俗子，过日子才是首要追求的目标。
不论他们多么希望改变现状，当这股改天换地的力量之强，之猛烈，能够不小心侵犯到他们，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立刻收起以往肆意扩张的理想和呐喊，认为那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的热情。
而直到此时，普罗大众再一次缩回到了以往平静又毫无波澜的小日子状态中去。说白了，过上平凡的小日子，才是他们内心真正所需要的。
因此，对于悟空来说，祭出黑龙，是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的。
他身上拥有的力量，对普通人来讲，是可怕的，是令人恐惧的。
从今往后，也许人们只会远远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保持着一丝既害怕又崇敬的复杂心情。
呼延直惴惴不安地邀请悟空到府上一座，有事要向他禀报。
“无相统领……我该称呼您为大将军还是驸马爷？”
呼延直小心翼翼地与悟空客气道。
“呼延将军请便。您直呼一声无相即可。”
呼延直擦去额头上微微冒出的细汗，回声道，
“无相……统领，此去长安一定要多保重。”
“尤其到了长安，一定要审时度势。……”
悟空见呼延直话里有话，但又不敢明说。
遂笑笑，泰然自若道，
“洛阳朝廷权力空虚，官僚阶层集体腐败，藩王们各怀异心，天下豪杰暗中积蓄力量，洞若观火，等待时机……”
“此去长安，肯定有一番龙争虎斗。我心里早有准备。”
“呼延将军的好意，无相心领了。”
“到了长安，我自会照顾好自己。”
“请将军放心。”
呼延直见驸马爷已然心领神会，信心十足。
心想，天下英才辈出。自己整日守在孤城，有些坐井观天，杞人忧天了。
这位不世出的一代英才，也许去了长安能一举荡涤清关中浑浊局势也未可知呢。告别了呼延直和潼关，悟空和众人踏上了去往长安的官道。
而此时，坐拥长安城的侯莫崇正在秘密注视着潼关所发生的一切。
他正精心地布置着一张大网，等着悟空率领的众人不明就里地往里钻呢。
而悟空早已暗中派出李虎，带领几人，轻装简从，作为先头小组，去长安城内秘密了解情况。
他明白，朝廷权力式微，对关中的控制早已名存实亡。
此刻，千里关中，自成一体。已然形成了自己的权力和利益生态。
必须尽快了解清楚长安城乃至整个雍州的地方治理的实权掌控在哪些人手里，那些权贵豪强们是怎样瓜分利益的。
他们是铁板一块，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还是各怀心思，暗中争抢，勾心斗角。
那些朝廷派出的官员，还有几个人没被地方的豪强腐蚀掉的；
还有几个人能始终坚持与朝廷站在一起，出淤泥而不染。
哪些是值得信任的，哪些是需要团结的，哪些是要尽力争取的，哪些是要无情打击的。
此刻，悟空的脑子思绪万千，一刻也停不下来。
如何不尽快搞清楚这些，去了长安就会两眼一抹黑，成了无头苍蝇；
就会如同砧板上的肉，很快被那些野心默默的军政官员和地方豪强分而食之。
此去前途多坎坷，君子当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