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鲜卑双马镫骑兵大展神威
面对慕容广的毁约,高句丽王高男武非常愤怒,亲自来到前线督战,让麾下的三万大军渡过秀水河。
高男武骑着一匹白马,身披铁甲,腰悬长剑,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高句丽步兵和骑兵。
高句丽的军队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这与鲜卑部落的骑兵传统不同。
但高句丽的步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擅长在山地和河谷地带作战。
他的目标是紫蒙川,也就是慕容部刚刚吞下的宇文部核心区域。
他要在慕容部立足未稳之际,将这片土地夺过来。
慕容恪则在秀水河西岸等待他。
慕容恪的兵力仍然只是配备双马镫和马具的一万骑兵,与奇袭宇文部时的兵力相同。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长途奔袭,而是以逸待劳。
他们已经在秀水河西岸休整了多日,马匹膘肥体壮,将士精神饱满。
慕容恪选择的战场是秀水河西岸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正是骑兵发挥冲击力的理想地形。
而高句丽的步兵方阵虽然坚固,但在开阔地上面对骑兵的反复冲击,阵型迟早会出现松动。
三日后,两军相遇。
高男武麾下的高句丽军列成了传统的步兵方阵。
前排是持盾的重装步兵,盾牌上蒙着铁皮,后面的长矛手将长矛架在盾牌上,形成一片密集的枪林。
两翼是骑兵,约五千骑,作为包抄和追击的力量。
中军后方是弓弩手,准备在骑兵冲击时提供远程压制。
这是高句丽军队的标准阵型,曾经在与宇文部的边境冲突中以及面对扶余国人的战斗中多次获胜。
但慕容恪看穿了它的弱点。
“它的阵型太笨重了。”
慕容恪对身边的慕容垂说道:“高句丽此阵转身困难,移动缓慢。只要我们从两翼和后方同时进攻,它就首尾不能相顾。”
慕容垂深以为然,颔首问道:“那我先去冲锋?”
慕容恪低声说道:“你带三千骑,冲他的右翼。切记不要深入,冲散阵型就退。”
慕容垂咧嘴一笑,拔马便走。
三千双马镫铁骑从右翼冲出。
马蹄踏在秀水河西岸的草原上,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慕容垂冲在最前面,青灰马的四蹄翻飞,马镫在他脚下闪着暗光。
他左手持弓,在马背上连续开弓,每一箭都射向高句丽方阵前排盾牌之间的缝隙。
三千骑兵如同一把铁扫帚,从高句丽方阵的右翼横扫而过。
高句丽的右翼骑兵试图迎击,但慕容部的骑兵速度太快,冲击力太猛。
双马镫让慕容部的骑手可以在高速中灵活转向和变换队形,而高句丽的骑兵还在用旧式的单镫,连在马上开弓都必须先掌握好平衡。
第一波冲击过后,高句丽方阵的右翼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慕容恪在高处观察着战场。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左翼,立刻发动冲锋。”慕容恪下令道。
立刻又有三千骑兵从左翼切入,目标同样是方阵的侧翼。
高句丽的方阵开始出现了混乱,两翼同时遭到冲击,中间的步兵被挤压,阵型开始向内收缩,原本整齐的枪林变得参差不齐。
高男武在中军看到了这一切,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高句丽的步兵方阵在鲜卑骑兵的冲击下,正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骑兵!全军骑兵!从中路突击!”他嘶声大吼。
高句丽的中军骑兵,最精锐的五千骑,从方阵的中央冲出,试图以反冲击打乱慕容部骑兵的节奏。
慕容恪等的就是这个。
“中军,随我一起冲锋。”
他亲率四千骑从正面向高句丽的骑兵发起冲锋。
四千双马镫铁骑如同一道铁墙,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高句丽的五千骑兵。
慕容恪冲在最前面,他没有用弓,而是拔出环首刀,在双马镫的支撑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劈向迎面而来的高句丽骑兵。
两军相撞的那一刻,声音震耳欲聋。
金属碰撞金属,骨骼折断骨骼,战马嘶鸣,人声呐喊。
慕容恪的刀砍在第一个高句丽骑兵的头盔上,头盔凹了进去,那人的头一歪,从马上栽了下去。
第二个骑兵冲上来,慕容恪侧身闪过他的长矛,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双马镫让慕容恪可以在马背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侧身、闪避、劈砍、再回身。
而高句丽的骑兵还在用单镫,只能依靠双腿的力量来维持平衡,动作笨拙而迟滞。
战斗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
从午后到黄昏,秀水河西岸的草原上躺满了尸体。
高句丽的三万大军中,阵亡者超过五千,被俘者近万,失去战斗能力的伤者数千人,其余的四散奔逃,很多人淹死在了秀水河中。
高男武带着剩余三千残兵向东逃去。
慕容垂追了他三十里。
在秀水河东岸的一处渡口,慕容垂追上了高男武的后卫部队。
他没有继续追高男武本人,慕容恪的命令是“不要追过河,守住西岸,保持战果”。
但那些落在后面的高句丽士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慕容垂在渡口斩杀了两百余人,俘虏了千余将士。
…………
等到高男武狼狈的逃回到王都国内城时,身边只剩下两千余残兵。
从出发时气势如虹的三万大军,到回来时死气沉沉的两千残兵。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胸口上。
他在王宫的石案前坐了一整夜。
侍从端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都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秀水河西岸的那一幕,慕容部的骑兵如同鬼魅一般,在马背上翻转腾挪,双手持刀或是弓箭,双腿控马,而他的骑兵还在笨拙的用双腿夹紧马腹,连转身都困难。
“双马镫……”高男武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他终于明白慕容部为什么能在两日之内灭掉宇文部了。
那不是运气,不是宇文部的疏忽,而是装备与技战术上的碾压。
双马镫让慕容部的骑兵变成了另一种生物,他们和马融为一体,可以在马背上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