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3 章 沉于黑渊的记忆
刹那间，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一幕接着一幕，他全都想起来了。
在那片破碎的天地间，他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也看到了赤龙点燃天穹，燃尽所有。
血与泪交融，痛如千刀万剐。
“赤明……”
他抬起头，望向血色的天空。
那位绝巅的身姿是何等的伟岸，那方宏伟的小世界仿佛能将一切碾碎。
他渺小如尘埃，恍若飞蛾扑火。
带着凛然杀意的仙道杀招咆哮着撕裂苍穹，将他无情撕碎，也将因果太极推向极限，令其崩塌。
此身背负的一切，化作汹涌的反噬，为他的僭越，降下最终的审判。
可他并不愿意就此屈从命运，于是再度站起来，毅然背负了浩劫万业，展露三相法身。
神道与仙道加诸此身，过往与未来于此交汇，不朽不灭，无尽伟力。
剑斩绝巅，踏破山河。
至此，他再无退路，只能于绝望中向命运掷出星矢，宣泄着不甘与愤怒。
然而……
穷途末路的众仙倾尽所有，只为让他偿还代价，令他坠亡于自己的利刃之下，赐他一无所有的悲绝。
刹那间，三相身破灭。
此身背负的一切，化作最汹涌的反噬，为他的僭越，降下最终的审判。
看着三相法身的消亡，他自知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于汹涌的金色火海中，他无奈地闭上眼，悲叹命运的残酷。
可是……有人不忍看他坠落。
只见赤龙撕裂空间，咆哮着向他飞去，燃尽所有，将自身铸造成他的羽翼，带他再度飞向天穹。
正如其言……羽化登仙。
赤龙托举着他，又一次登临高天。
可他已经累了。
战至此刻，他身后早已无一人。
那些他拼了命都要留住的，哪怕是死也要守护的人，全都离他而去，就算胜利又有何用？
他早就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心死之人，万念俱灭。
如果说胜利的代价是无法承受的痛苦，那他宁愿就此死去。
世人都错了，他顾青尘不是死于他手。
而是……
他亲手将无妄剑插入自己的本源，一点一点将其撕裂，是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罪业，将生命付诸于此。
至此，一切都该结束了。
可虚无出现了，祂将他的记忆全部藏进黑色的海，将他的痛苦尽数吞噬。
等待这一刻许久的祂，终于得愿以偿的将他彻底吞没，借着这副身躯，于虚无之海加冕。
这便是如今的……[黑日沉尽无相天]！
那时，世界意志已经准备出手。
可又有人率先站了出来。
他是顾盛酩手中的剑，也是一切罪业的缔造者，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是……粉身碎骨，以身铸剑。
他将自己碎作千片，铸成剑鞘，以因果大权将虚无死死封印在身体中，只为护住顾盛酩最后的记忆。
他知道，顾盛酩早晚会记起来这些事。
虚无也知道，所以祂一直等待着这段记忆被翻开，等待着顾盛酩又一次因为痛苦而坠入黑色的海。
两人立下赌约，赌顾盛酩能不能走出回忆的苦痛，在真实的世界里醒来。
时至今日，结局已然揭晓。
顾尘的封印再也无法束缚虚无，祂如愿以偿的占据了那具身躯，降临此间。
而这一切，命运早已预见。
在不久的将来，虚无将吞没整个古龙大界，染指龙帝残魂，又侵入龙辰大界，淹没至高人皇殿。
祂会在虚无之海中无限擢升，登临至高，成为永恒的黑日。
然后，黑色的海水会越过世界的边界，与不存在的彼岸，展开最终的厮杀。
最后的最后，祂会化身永不醒来的黑洞，将一切吞没，孤独的沉睡在冰冷的星海之中。
至此，万物归虚，寰宇寂灭……
轰！！！
深渊。
空间剧烈震荡，仿佛有某种强大存在正在强行突破深渊法则，降临此处。
察觉到此，很多深渊异兽纷纷睁开眼。
“发生什么了？”
“如此强烈的震动，来者恐怕不简单。”
“小心！”
轰！！！
随着一声巨响，深渊被无情撕开一道口子，几个脸色苍白的人连滚带爬从中飞出，手里还拽着一根金色锁链。
几人来不及喘息，稳住身形后，立马将锁链拉紧，似乎想要将某种东西拉过来。
“听话！这里有好吃的！”
“真不骗你！兄弟！”
“……”
裂隙另一边，已经被虚无吞没的顾盛酩疯狂挣扎，死活不愿意走进那个古怪的裂缝。
其中的气息祂实在太熟悉，正是将祂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
祂万万没想到，这帮人会如此疯狂，不仅是祂，就连世界意志也被吓到了。
可一想到如果放任对方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整个古龙大界都要被吃光了，祂也别无选择。
但现在此地尽被虚无吞没，祂根本无法动用世界的权柄，只能联系某个一直在观望的家伙。
“把祂送过去。”
“行吧。”
话音落，一串代码轻轻敲下。
[坐标已更改]
代码闪过，虚无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了，你们继续加油。”
“……”
世界意志眯了眯眼，对方身为一个外来者，如此轻易便能更改这个世界的规则，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眼下祂也顾不上此事，只得留了个心眼，随后也走进通往深渊的裂缝之中。
祂刚一进来，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搞得哑口无言。
只见刚才还在嚣张的虚无，此刻已经动弹不得，整个人都被一层灰蓝色的光芒包裹着。
见到这股力量，所有人心中一空。
深渊寂静，令人窒息。
“唉……真能折腾。”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接着，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巨大的蛇眸如同星辰一般庞大，灰蓝色的圆环简直就像是一圈星环。
正是——噬界之蛇！！！
祂直接忽视在场的其他人，目光沉沉的落在还在全力挣扎的虚无身上。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你也要与我为敌吗？噬界！”
“为敌？”
噬界之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声，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将虚无中顾盛酩体内震了出去。
“就凭你？也配和我说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