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临安寨
天色渐黑,摊上的东西几近卖完,徐家镇大卖会果然名不虚传,按往日这些东西必定烂在手里,如今却几乎箩筐见底
饭食过后,镇上例行举办闹丰年,是徐家镇的传统风俗,各家各户都挑着花灯笼及戴着假面具出来,意为小鬼不挡道,来年更丰足,街道上人头涌动好不热闹,溪羽等三人在街上你拥我挤
牛南指着前边的包子山说道:“走,过去瞧瞧。”
包子山高四丈,宽六丈,二十名大汉手拉手都不能将包子山环抱,站在包子山顶上的老汉一看就是位德高望重之人,他拿出铜锣来,敲响道:“诸位来客,今年是我徐家镇一年一回的闹丰年会,抢包山是我徐家镇的传统习俗,凡到场者均可参加,这一炷香谁抢到的包子越多,来年得到的福报就越多。”
“阿南,谁都能抢包子,咱们也去。”溪羽怂恿道,牛南老早迫不及待,就等溪羽这句话,余文斌见二人都去了,撩起袖子也跟着上去
“好,抢包山,开始。”老汉见包子山外众人欲欲跃试,用力敲响一遍铜锣大声叫到
这一开始,街上四面八方的人如潮水般往包子山上涌去,在牛南后边的溪羽被挤得像块豆腐干,他用力的推开身边的人,竟发现完全推不动:“阿南,阿南。”
叫了几声前边没人回,看来是被挤开了,包子山脚下,溪羽眼疾手快连抢了好几个包子,后面的人没抢到只能往前推,这一推把弯腰的溪羽给压趴下,身后几个人也不管溪羽径直往包子山上去
“哎哟,我的屁股,这该死的包子山。”也不知道是谁趁乱踩了溪羽几脚
离开包子山,也不见牛南和余文斌的身影,只有前边黑压压一大片人在哪儿抢包子,那爬的快已到半山腰,他身后拿着的大布袋都装了个半满
溪羽握着几个包子坐在桥旁河边,河畔不少男女在点荷灯,一盏盏荷灯顺流而下宛如明月星光,一旁戴着面具的少女问道:“你也是来点荷灯的吗。”
吃着包子的溪羽被问愣住,不知道这点荷灯是啥意思,于是点头道:“哦,是。”
少女低声道:“没想到我们都是同病相怜,你小小年纪也痛失亲人。”
溪羽打了个突兀,原来放荷灯是这意思,本想与她解释一番,可那少女已起身离去
“谁拿了我的钱袋,是不是你。”河边大汉揪住刚从他身旁经过的男子怒道
“没有,我没有拿你的钱袋啊。”男子摇头摆手的否认,大汉在他身上找了好一会也没找着他的钱袋,于是悻悻离去
不久后,牛南肿着脸过来,腰上、裤袋都塞满了包子,他很是不忿道:“那混蛋踹了我一脚,让我摔了下来,要被我找着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余文斌没多久也晃悠着过来,他看起来毫发无损,但身上也没见有半个包子,原来抢包山刚开始时,他见到这么多人往里挤,他就直接放弃退了出来,所以看上去啥事都没有
溪羽递给余文斌一个包子道:“那老头说吃了大包子会有好福报。”
余文斌也没拒绝,他接过包子,也跟着吃了起来,牛南肿着脸用力咬了一口包子似在生闷气
不一会抢包山的人四散而去,放天灯和点荷灯的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溪羽等三人也都慢慢走回到镇外小庙去
一连三日,徐家镇大卖会才不甘落幕,余肃从镇上进了不少新货填补马车空出来的仓位,郭朝则在徐家镇遇到了老友,从他哪里进了不少黄酒,此后几人驾着马车出了徐家镇再度一路北行
这日来到官道驿站,驿使解着缰绳对过路的溪羽一行道:“你们这是去哪里。”
余肃见官差问话,不敢懈怠道:“小民乃余祥镇人,此次去安阳城为贩卖酒水、杂货。”
另一驿使道:“前面便是落寇山,山中常有山贼出没,劝你们还是绕行为上。”
余肃望着离去后的驿使,对郭朝道:“刚才那两位驿使道前面有草寇,仁兄你说该如何。”
“这片落寇山极大,绕路非十日路程不可过,我想驿使或是唬吓之词罢了。”郭朝对驿使之话不以为意到
余肃点点头:“或是如此。”
一行人又走了不少里地,来到山前酒肆,余肃坐在席上叫来店小二问道:“小二,听闻前边不远便是落寇山,是也不是。”
店小二拿着酒水,望了眼门外马车上的溪羽道:“是,是,前不远便是落寇山。”
郭朝又问到:“落寇山听闻风气不行,常有山盗贼人出没,这是否属实。”
店小二放下酒水道:“客观,您这是听谁说的。”
郭朝喝了口酒道:“我等过来时有一驿站,送文书的驿使道,落寇山有盗人,故此来借问一句。”
店小二眼神狡黠,忽然抽出袖下匕首捅进了郭朝的后背,他道:“官差真是碍事,差点放走了肥羊。”
黑店掌柜从柜下拿出大刀来欲砍向余肃,还未来得及出手,余肃抽出腰间佩刀,将杀害郭朝的山贼砍翻,一踏步挡住强盗掌柜的砍刀,对门外的众人喊道:“走,有山贼。”
话声未落,酒肆林间冲出来十几个山贼,一人一手将马夫砍倒,余肃冲出来斩断缰绳,将余文斌扔上马鞍,刚想翻身上马,不料被后边冲来的贼人一枪刺穿心肺,他用刀砍向马臀,那马儿受惊一路背着余文斌夺路而去
一面容凶狠的山贼道:“大寨主,这俩个瓜娃子咋办。”
“咱山寨不杀老弱妇孺,带回去,正好缺个伙夫。”
溪羽和阿南已经吓傻了,想跑又跑不掉,一山贼走过来将他们扔在地上,查看马车上有什么东西
“走,回山寨。”大寨主大叫一声,众人再度隐入山林
来到山腰寨子门前,里边欢呼雀跃似凯旋而归,一孩童拿着个香瓜递给了大寨主,听她道:“孙大娘,这俩瓜娃子交给你了。”
溪羽和阿南被山贼们推向孙大娘那边去,溪羽抬头一看,这孙大娘真不是一般的丑陋,简直是十足的母夜叉,她张大嘴说道:“你们以后就住在这柴房,每日负责劈柴、点灶、送饭啥事都得做,清楚了吗。”
这一大嗓门,吓的牛南不敢说话,溪羽生怕做错事丢了性命,只得点点头,跟上孙大娘,三人来到寨子后院,“这走廊你们不准踏进去半步,要被我发觉了,必打断你们的腿。”
随后二人被孙大娘赶去劈柴,柴房里溪羽拿着斧刀,用力砍这柴木,牛南在一旁小声问道:“阿毛,如今该怎么办啊。”
溪羽又劈了一块道:“我咋知道怎么办,我只知道这些柴火咱要劈不完,今晚就算不被杀死,也得被饿死。”
牛南摸摸干瘪的肚皮,这才想起一日都米粒未进,此时已头晕目眩
旁晚时分,柴火通通劈好,才有一妇人拿着两碗米饭过来,二人早已饥肠辘辘,夺过米饭便以手当筷的吃了起来
夜里柴房四周寂静无声,牛南这时忍不住哭了出来道:“阿毛,咱是不是以后都回不了牛家村了,我好挂念三叔啊。”
溪羽心里也很是难受,眼角不自觉的有些湿润道:“不会的,咱说过要回牛家村,给大伙儿讲讲大城里的事儿,咱不会死在这儿的。”
“该起来了。”孙大娘走进柴房催赶道
溪羽和阿南走出柴房,此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估摸着应是子时午夜四更天,孙大娘道:“每个入山寨的人都得替大寨主倒一次夜壶,倒过夜壶就是山寨里的人了,这是山寨里的规矩。”
“你进去。”孙大娘指着溪羽说道
走进大寨主的卧房,一只夜壶放在门后,溪羽蹑手蹑脚的将它拿起,大寨主闻声坐起来问道:“你就是今日入寨的毛头小子。”
溪羽被她这一问,不知该当如何,只得应声道:“是。”
“去吧。”溪羽没想到,大寨主这么莫名其妙,起身就为了问这么一句
走出卧房,孙大娘接过夜壶,又放到卧房里,似是点头道:“好了,该你了。”
牛南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可心有忌讳,要是一个不高兴拔刀将自己大卸八块,可就不值,他慢吞吞走到里面,比做贼的还手脚轻,拿起夜壶,转身刚想出去,或是心中害怕,脚上打颤,一个哆嗦踢到门槛,夜壶和阿南都摔了一地,母夜叉孙大娘黑着脸揪着阿南骂道:“你个晦气的鬼东西,干啥啥不行。”
一手将牛南扔了个四脚朝天,“滚,滚回柴房去。”
溪羽扶着阿南走回柴房,经过后院廊道时,发现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可却一时想不起来,阿南搓着后背道:“疼死我了,这丑妇下手真狠,要不是我底子好,不得躺上几个月。”
这时候牛南还在吹嘘,溪羽也看不下去道:“你底子这么好,让她多扔几次好了。”
牛南挣开扶着的溪羽道:“你别以为我打不过她,我只是下不去手,好汉不与女斗。”
“好,好,你最厉害,谁也打不赢你,你也打不赢谁。”
“诶,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怪。”溪羽继续扶着阿南走回到柴房